《苗山情缘》第5章
5 湘西和老村长、南东准备搞自来水工程,引出了老村长讲的一个木子和泉子为苗山求水的悲壮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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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东呀!我和阿爹老村长商量过,原计划先修我们龙寨老屋到镇上的那一条山路,但是你看到没有:龙人们超近道越岭翻山走石阶步行才十多里的路程,牛车,三轮车就必须绕道二十多里,都极其艰难的,还能走可以缓一缓。早上我看到阿爹起来就担木桶出去到那寨前面一里多远的溶洞口去担水,个把钟头的时间才担一担水回来,很是辛苦,由于老屋寨子里穷没有金钱,我从小到大都知道龙寨老屋的父老乡亲们吃用水是最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浓冬无雨的季节里。”
湘西看了看南东又接着说:“南东你其实不知道:就是在溶洞口去担水,那里也是先辈们把流出来水的端口下在石岩上挖了一个大坑,让它蓄最干净的水供我们龙人生活饮用。向下端再挖凿个坑装满水用以洗菜,再下个坑就是洗衣服的,再下个是洗东西的……这样组成从上到下五六个坑池的排列在溶洞下……路远少水真叫龙人们担吃水太辛苦,所以我们必须找水源来为老屋寨子里龙人们搞自来水工程,完成阿爹阿妈们讲的传奇故事——龙人的祖辈木子和泉子的心愿,他们还站在对崖峰上和骆驼峰的谷沟里,几百年几千年盼望着,乞等着……”
“是呀!我们老屋龙人们吃用水真是艰难啊!”龙生迫不及待地接着湘西的话说:
“南东弟呀!我们两千多龙人们吃用水是个大问题,其实‘天无三日晴’,那只是阴天雾天多得很,下麻份雨多,而下大雨也只是在仲夏后个把月的时间里,就是田里有了水,因为石头多土少全沁走了,跟本蓄不住,你看我们寨子里一个塘堰也没有,全是大山,石头,长满荆棘的陡坡,有些水田也是在芒种前后等老天爷下大雨了,有水再整好插上秧,望天而收。其实寨子里多半是汉庄稼,庄稼长在山腰、山顶、山谷里石头缝里,所以没有水,收入也就少了。老屋里龙人们的生活就是很苦的,而从那骆驼峰南边峡谷里原来有条小溪,现在也如一条死龙随山脚九曲十八弯躺在那儿,只有脚背深的泉水有些时候还在哗哗流淌到寨子的东前方,它离我们老屋这儿足有一里多远的路程,要是挑一担水还要翻越千米的高山,而担水太困难了,有的老屋龙人们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在屋后岩石缝里凿个石坑,(因为有的岩缝里有滴水或指头粗的潜水眼,潜水眼在长年累月不停的沁水)但一天也只能接或舀一担水,这只是小部份人家拥有的。大多数还是没有水吃用,所以我们吃水像吃油一样。而且我们这个苗山寨子地处很高,满山遍野的岩石头把地壳封严得很紧,根本打不动石头也没有地层水.”
龙生和湘西不停地说着龙寨老屋里不能打井吃水很艰难的事实,又用乞求的眼光看着他,南东没有说什么,他有些惊讶。
“南东呀!我是这个龙寨老屋的一村之长,我何不想把那个骆驼峰南面峡谷中的山泉水引进寨子里。完成祖辈木子和泉子的心愿,让老屋里龙人们有了生命活力啊!我日夜地想、天天的盼呀!给镇里反映镇上也是在小溪里担水吃,又没有金钱也搞不成自来水工程,想呀盼呀有什么用!”
老村长用渴望的眼光看着南东,他又拿出烟斗装上自制的土烟,点燃后叭嗒叭嗒地深吸一口,深沉地说:“要想从那骆驼峰南峡谷沟里引下自来水,必须用人在骆驼峰南面半坡里砍掉荆棘灌木丛随山修一条小路,在崖下或石缝里打条沟埋下水管,利用山的高低落差而引进泉水进老屋寨子里,还要从寨子里顺小路运去沙、水泥、砖块砌上个大水池,四五里随山寨石崖翻山越岭才流到我们这里,这项工程也许大约要十多万元钱,十多万元钱一个天文数字呀!我那里去弄呀!全老屋寨子的龙人们天天盼又怎么样,连远古上帝的儿子木子和泉子都没完成这一宿愿,还守望在南峡谷陡壁崖头上,任岁月流失呀!何况我这个凡人,该有多大的能耐!”..老村长酒上心愁,他声音有些梗咽,说后用他那裂茧的手摸了摸一把长满胡须的脸,用企求的眼光看着南东和湘西。
“老村长你不要哀怨和乡愁了!你的心愿和龙寨老屋的期盼,你说的木子和泉子都没完成的这一宿愿,以及苗山龙寨老屋想有充足吃用水的日子不远了,我们马上去做,一定能实现。湘西回来了,我回来了!明天我们就干吧!”
南东虽然是个不善于言谈的人,而他是个爽快热心、善解人意的人,他看到湘西,龙生、龙阿爹,阿妈以及老村长这集体如苗山松涛般渴求的阳光的目光,他坚定的又说:
“老村长阿爸,在西边对崖峰对岸骆驼峰南峡谷里到底有没有流出的泉水呀?如果有的话我们就照你说的去做,争取在今年这个冬天里从那儿把水引到老屋寨子里流到每个龙人们的屋里。你怎么说还与远古时木子和泉子有什么心愿,难道古时候还有想要把水引出来的好人?我听不明白,你讲给我们听听!”
“南东,孩子呀!那里是有碗口粗的几股泉水,在三里高的崖谷沟里向下长年流淌着的,真实喜人啊!上天所造,直等今天啊!。”
老材长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嘴抿了会儿又吐出烟来说:“南东孩子呀!,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个寨子老屋里生活的全是一个苗族龙姓的人家,那时候吃水和现在一样更加困难,我们全靠天上下点雨接水吃用水而生活,这方圆十几里地都是没水的,有时候没有了水就在那石缝里、或进崖谷、溶洞壁上接滴水吃,特别是在干旱或冬天无雪无雨的时候更没有水生活了、粮食又少无水的岁月就是艰辛。听老屋的苗长老们说有些年渴死好多人呀!为了生存龙人们天天的盼望,想办法,有时候求水节全寨子老屋的老少妇幼都跪拜一天几天呀,乞求上天下雨给点水救救寨子老屋里的生灵啊!有时候长老们为了后人甚至爬到五千米多高的骆驼峰上去,求得老天爷上苍的恩赐,那真是上刀山呀!几乎垂直而攀爬得两三天,就是现在上去也还要一天的时间,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悬崖去没命的,太艰难了,所以你有时间也上骆驼峰去看看,那上面还淹埋着许多的阴灵呢,我们的祖宗老辈呢……”
南东、湘西、龙生、龙阿爹阿妈都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们眼里闪动着灵光,怀想着,意识着……南东来时怪不得看到寨子南边有条刀切的峡谷,谷两边陡崖壁平行对峙着,又陡峭又狭窄直耸入云霭里。远处看去朦胧里两对峙的山象连在一起一样。
“...就在龙人们乞求得没有着落的时候,我们龙姓最长的龙阿爹老太爷和老太太两个人没有告诉寨子里任何一个人便搬到骆驼峰山里悬崖下住,去日夜里寻找水源。他俩住在溶洞里天天凿石找水,遍山遍野的寻水,白天他俩砍荆棘,爬崖谷,晚上他俩用古老的方式拜天祭地乞求玉皇大帝开恩给些生命之水啊,为龙寨老屋里带来生活源泉,就那么求呀找呀,在高山上乞求了九九八十一天。”
老材长又深吸一口烟,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如苗山松涛般的对老祖宗的这一份的崇拜和深爱的激情,有些激动了,刚才吃过的酒的能量又开始释放着,但情绪有些低婉而深沉浓重,他继续不紧不慢的说:
“南东!孩子呀!听我叔伯的叔伯说,那时候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就可以听到我们后山骆驼峰南岸峡谷顶上有个人在凄婉的唱着苗家的歌谣,那声音高亢时满山轰响,低沉时落谷有音,有时整夜的鸣唱,有时又断续无章,一切都是为了求得龙寨老屋龙人们有水吃用有饭吃,得上生存幸福的实现啊。不信,我现在唱一段给你们听一听……”
老村长放下话茬儿,唱着求天求地求水的苗族的歌儿,很久很久……湘西看着老村长很专著而煞费苦心,便给他沏了一碗茶放在他面前,没有打断他这哀情从心灵深处吐出的苗歌,他这求以将得以实现的希望。
“……但是那两个龙长辈日复一日的乞求没有得到上苍的恩赐,而且他俩没吃没穿还踏遍了整个骆驼峰的每一寸岩石,每一个峡谷,每一块坑地,石崖……还是找不到救命的水呀……水呀!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不流出来啊!……就在有一天——那是五月十五的那天月圆的夜里,那个龙老太太穿着最漂亮的苗家的衣服,头上戴着龙寨老屋长老们送给的白丝帕,自己一个人唱着凄婉的乞求的苗歌先上了五千米高的骆驼主峰,在南崖绝壁上一跃而下,让灵魂的伟大力量为龙寨老屋的龙人们带来水源吧!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水呀!”
话到此时,老村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酒上心头的这种久远而沉叹的乡愁和自古的乞求激情,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南东湘西内心也跟随着老村长的情绪而激动,他们俩虽然年轻但深深理解老村长这种公为天下而喷涌奔腾不息的心灵,他俩对视了很久很久,什么没说,还沉浸在龙阿老太太的英勇壮举里,泪水顺着脸庞静静的滚落着,静静的滚落着忍禁不住。
“..就在此时,圆月没有了,天上乌云密布,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把整个龙寨老屋的龙人们都震醒了,接着又电光闪闪,全寨子的龙人们都欢天喜地跑上高高山崖边,看着南边所发生的一切,天翻地覆处雷光里,那个龙老太爷还在寻找那个龙老太太……‘老天爷呀!你快快开眼呀,下雨呀让我们龙人们有水吃让我的人回来和我在一起呀!……我的人哪,天要下雨了龙人们有了生命的水!天快开恩了你快回来呀!你看看这天上雨水下来了……当他来到雷电交加的南岸上时,只见白丝帕已经挂在悬崖上,一头随风自在的飘呀飘的在空中,在雷电中还发出着光亮呢!象个苗家姑娘在欢快地在跳舞,他终于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多想:为了共同的宿愿、为了龙寨老屋的龙人们求得水源和她一同去相守相伴,一跃而下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刹时!雷电更加轰响奔放了,一个天蹦地裂的响雷处:骆驼峰南岸终于裂变成一个高两千米的幽深峡谷,对岸南边的陡崖山是对崖峰,此边是骆驼峰南峡谷,在那骆驼峰南峡谷顶端山脊上现在还有跳崖的平台,平台上面有两处脚印!不信南东孩子你一定要上骆驼峰去看看我们的祖宗老辈呀?”
老材长渐渐地没有了眼泪,他吃了一大口茶后深吸一口烟又说:
“……就在那龙老太爷老太太跳崖的地方下峡谷沟里从此有了很大一股子泉水哗哗地流下山来,直流到现在那一里多外的寨子前小溪里,而对崖峰上渐渐地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大松树,那松树笔直挺拔、绿绿葱葱、千年不衰,直到今日。就这样龙人们有了泉水、谢天谢地啊,感谢这一对龙老太爷和老太太先烈们,龙寨老屋的长老们把那个跳崖的龙老太太叫做泉子,不信你站在她那跳崖的平台上向下看去。那白银银的泉水呀!从峡谷沟里两千米的高处由上向下一路欢歌的响跳着,象个苗家姑娘欢快的唱着苗歌,永远的一路欢跳和唱歌啊!而对崖峰上的青松呢,就是那个木子龙老太爷,木字加一个公字,也就是松树的松字了,他处处为着苗家的人民,公为天下呗!而龙阿老太爷青松今天还站在崖壁上,守望着对岸峡谷里的泉子龙阿老太太呢,相视相望,永不分离!……还有你看到没有我们所有苗族龙寨老屋居住的老屋掉角楼,都是用木子的躯干串做的木楼,万古千秋,永驻不朽,让龙人们有个家,永享安乐!”
“是的呀!我们的祖宗先辈泉子和木子老太爷们,他俩始终艰辛地追求奉献着,象我们苗山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永远地把光和热和财富无私的留给万我们,不需要任何回报啊!”
南东听着老村长阿爸讲完这一苗山龙寨老屋的祖宗先辈泉子和木子老太爷可歌可泣的悠远悲壮故事之后,深深地感受到老村长他这个共产党员与祖宗先辈泉子和木子老太爷木子和泉子一样的苛求:不是吗,他日夜唱着苗歌,奔忙着苦思着,奉献着……我们必需马上解决龙人们的吃用水工程。想着他更加肯定地说:
“老村长阿爸,阿爹阿妈!明天我们就一同走进峡谷里去寻找龙阿老太爷木子和泉子,让他俩久违了的心愿--为我们龙寨老屋求水的心愿如泉水的苗歌唱到每一个龙寨老屋龙人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