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集
【长安】
(字幕加画外音):
唐中宗景龙四年(公元710年)四月,定州人郎岌向中宗李显上书进言,说韦后、宗楚客串通一气,将为逆乱。
韦后闻知消息,她在中宗李显面前又吵又闹,强令中宗李显吩咐左右,用木杖将郎岌当庭击杀而死,百官骇然。
五月,许州司兵燕钦融进京,向中宗李显上书,说皇后逆乱,干予国政,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危宗社,由此受到了中宗李显的召见。
【太极殿】
气势雄伟的太极殿上,中宗李显和韦后端坐在金銮宝座上,宗楚客、韦温带领文武百官肃然侍立,殿上跪拜山呼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后,早朝开始。
中宗李显端坐在朝堂之上,他扭头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韦后,只见韦后头戴凤冠,手里拿着一柄铜镜,正在自己身边的龙位上旁若无人地搔首弄姿。李显轻咳一声,他清清嗓子,然后对站在殿前值事的太监朗声说道:传许州司兵燕钦融进殿。
值事太监随即向殿外传令叫道:传许州司兵燕钦融进殿!
值事太监把吆喊的尾音拉得老长。
中宗李显传令之后,在位列朝堂的文武百官中,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燕钦融乃是何人,更不知道中宗李显传此人进殿又为何事,于是,朝臣们便都在私下里窃窃地开始议论纷纷。
稍顷,许州司兵燕钦融进殿而来,他双膝跪地,朗声说道:许州司兵燕钦融,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中宗李显坐在金銮宝座上,他一提龙袖,对燕钦融说道:爱卿平身!
李显将朝堂上的群臣全都俯视了一遍,才又说道:燕钦融,你向寡人言陈皇后娘娘和宗楚客串通谋逆,可有实据?
燕钦融顿首抗言,神色不挠,他站在文武百官的面前,毫不畏惧地说道:皇后娘娘与宗中书串通一气,干予国政,如今已是路人皆知,非为微臣一人之言。我大唐王朝,朗朗乾坤,但却也有臣子居心叵测,违逆圣上,微臣肯请陛下明察。
燕钦融话刚说完,坐在中宗李显旁边的对着铜镜搔首弄姿的韦后,听见朝堂之上,竟然有人胆敢在她面前公然挑衅,她“呼”地一下从金銮宝座上站了起来,指着燕钦融骂道:你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竟敢跑到天子脚下、朝堂之上血口喷人。来人啦!把这个不知死活狗东西给我绑起来。
韦后一边喝骂,一边操起手里的铜镜,就往燕钦融的头上掷去。燕钦融本能地把头一偏,才算躲了过去。
站在朝堂上的宗楚客见是韦后发了话,他大声对侍卫在太极殿前的羽林飞骑兵挥手命令道:来人啦,皇后娘娘有令,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快给我抓起来。
宗楚客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十几个心腹飞骑兵,一拥而上,便向燕钦融直扑过来。
燕钦融一看势头不对,他慌忙一边钻入站在朝堂的朝臣中躲闪,一边不停地回头对中宗李显接连叫道:皇上,皇上,皇上……
他想,在这央央大唐王朝的朝堂之上,皇上不可能对此不管。
中宗李显面对这突如其来之举,气得浑身发抖,他从龙位上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放肆,尔等意欲何为?
站在李显旁边的韦后根本就没把中宗李显的话放在眼里,她对自己的那一帮爪牙继续叫道:这个狗东西还敢跑,把他抓起来,弄死他。
有了韦后站在朝堂上撑腰,宗楚客便更是置皇上之言于不顾,对心腹飞骑兵大声叫道:这个血口喷人的狗东西,把他抓起来,弄死他。
飞骑兵终究是人多势众,燕钦融很快就被飞骑兵抓住。
宗楚客见燕钦融被飞骑兵抓住,兴奋得手舞足蹈,他对飞骑兵大声命令道:抓住了,摔死他。
可怜的燕钦融就这样被几个飞骑兵提着四肢,抛起来,摔撞在太极殿前的廊柱庭石上,当场折颈而死。
位列在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见此惨景,众皆悚然。
中宗李显一看这朝堂之上的局面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他向群臣一挥手说:退朝!
中宗说完,他尔后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便拂袖而去。
朝堂上一片混乱。
【后宫】
韦后、韦温、宗楚客共聚一室。
宗楚客一脸焦燥地望着韦后说:皇后娘娘,我们今天算是在皇上面前摊牌了,皇后娘娘,我们如果再不对皇上动手,弄不好我们就会有灭门之祸呀!
韦后:宗爱卿勿须担忧,皇上是个心性懦弱之人,现在的朝政大权都操控在我们手里,这几日我且先稳住他,然后再找机会把他除掉。
韦温:宗中书,这几日你让人把皇上盯紧些,他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他们出宫。
宗楚客:这个我知道。
【神龙殿】
中宗李显独自一人住在神龙殿内,韦后在几个宫女的侍陪下,走进神龙殿来。
见韦后进来,李显别过脸去,不想看她。
韦后走到李显面前,柔声说道:皇上还在心里对我有气呀?
李显默不吱声,象是没有听到一样。
韦后凑到李显面前,望着李显说道:昨日殿前摔死燕钦融之事,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他燕钦融就做得对吗?他公然于朝堂之上,蔑视皇后,你说他不应该死吗?皇上,昨日之事已经发生了,皇上若欲降罪于我,要杀要剐,臣妾绝无二言。
沉默许久,李显方才说道:皇后娘娘,我与你幼年结发,又何曾会怪你,只是那宗楚客也公然于朝堂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对我公然违抗,这可让我颜面何在?
韦后:哦,这宗楚客为从我言而违逆圣上,我看改日对他定予责罚。
【后宫】
韦后坐在楠木靠椅上,喝下一口茶水,然后面色凝重地思虑着什么。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字幕提示:马秦客 杨均)端着一块刚做好的饼,来到韦后面前说道:皇后娘娘,毒饼做好了。
韦后:这饼中有毒,闻不出来也看不出来吧!
马秦客、杨均:皇后娘娘你放心,这饼中有毒,若是没人说,任何人都闻不出来也看不出来。
韦后:好!这饼做出来了,让别人送去,皇上他可能不会吃。马秦客、杨均,你二人快去把安乐公主叫到我这里来。
马秦客、杨均:是,娘娘!
过不多时,安乐公主来到韦后室内。
安乐公主向韦后问道:母后,你这么急传我入宫,是为何事?
韦后面色平静地指着桌上放在锦碟里的一块饼对安乐公主说道:裹儿,我要让你把桌上的这块饼给你父皇送去。他若不吃,你就说这是你亲手给他做的。
安乐公主一怔,她不解地望着韦后说:母后,这明明就不是我做的饼,凭什么要说是我做的呢?
韦后:这是块毒饼。
安乐公主惊讶得睁大眼睛说道:这是块毒饼?你这是要毒杀父皇?母后,你疯了吗?
韦后望着安乐公主无比震惊的表情,语气非常平静地说:我没疯。我若不杀他,他可能就要杀我。裹儿呀,你就好好地在心里边掂量掂量,看在我和你父皇两个之间,你是留他,还是留我。
安乐公主向韦后质问道:父皇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
韦后:你父皇他要杀我,那还用说出来吗?这都写在他的脸上了。不过,我也实话对你说了吧。你以为你父皇他是真心对你好哇?他若是真心对你好,那你在他面前请求立你做皇太女,他凭什么一点儿都不松口?我看他早晚还得把二皇子李重福这个逆子给招回来。我死了倒不要紧,我只怕日后重福这个逆子回来了,连你也没有了一点儿活路。
韦后说到这里,竟然假惺惺挤出了几滴眼泪,她接着说:裹儿呀,我和你父皇这是天作的孽缘啦!我本来是不想杀他的,可是他若不死,那我就得死,我死了,保不准日后你也得死。你可是我的亲生骨肉,你想想看,你现在帮上我这一回,我日后不把皇太女的位子留给你,那还能留给谁?
安乐公主半晌不语。
韦后继续对安乐公主说道:裹儿呀,这事情是明摆着的,现在不除掉你父皇,我们随时都可能命悬一线。可要是除掉了你的父皇,我们就能权倾朝野,我日后立你做皇太女,让我们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做至高无上的皇帝。
韦后见安乐公主默不吱声,知道她心里现在一时还没有主意。于是,她端起装着毒饼的锦碟递到安乐公主手上说:裹儿,这没有什么的,你父皇他就在前面的神龙殿里,你快去吧!
安乐公主木然地端着装有毒饼的锦碟,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按照韦后的吩咐,不由自主地就往前面的神龙殿里走去。
中宗李显一连几天都住在神龙殿里,自从韦后和宗楚客指使飞骑兵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燕钦融当场摔死之后,一连几天,中宗李显都茶不思,饭不香,他整天都住在神龙殿内郁郁寡欢,思量着自己日后该怎么办。
中宗李显正在神思恍惚之时,安乐公主摒退中宗李显的殿前侍卫,端着毒饼走了进来。轻轻向李显说道:父皇陛下,你这几日一直都住在神龙殿里,也不出去走走,这样会闷坏了身子的。
安乐公主望着父亲,一脸关切的样子。
李显抬头一看是女儿安乐公主进来,他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丝高兴。他目光慈祥地望着安乐公主说:是裹儿呀!为父这几日正自心绪烦闷,你过来也正好陪我说说话。
安乐公主把装着毒饼的锦碟放在李显面前的案几上,有些不忍心地对父亲说道:父皇陛下,我知道你这几日心绪烦闷,所以就专门做了块饼,拿来给父皇尝尝。
中宗李显见女儿送饼过来,他分外高兴,于是一脸欣喜地说道:裹儿呀,难得你对父皇还有这份孝心,父皇面前最贴心的人,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了。
李显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饼拿到了手上。
安乐公主见父亲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她实在不忍心让父亲把毒饼就这样吃下去。于是,她忙对中宗李显说道:父皇陛下,我看这饼是不是凉了,让女儿拿回去给你热一热。
中宗李显不以为然地笑道:这既是女儿专门为我做下的饼,还管它什么凉了热了的。
李显一边说着,一边就毫无顾忌地一下子咬下一大口嚼在了嘴里。
安乐公主见父亲李显把毒饼从嘴里咽了下去,她一时竟不知所措地背过身去。
当李显把第二口毒饼咽入腹中之时,他开始感到腹中剧痛难忍,他疼痛得用手按着胸腹,满头大汗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安乐公主,非常艰难地说:裹儿,这……饼里……是……不……是……有……有……毒……
中宗李显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了神龙殿内水磨青砖的地面上。
【太极殿】
在气势恢弘的太极殿,韦后为唐殇帝李重茂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
(同时字幕加话外音):
唐中宗景龙四年(公元710年)六月,中宗李显驾崩神龙殿,享年五十五岁。韦后把中宗李显毒死之后,她总揽朝政,秘不发丧。她调集精兵五万屯驻京城,由驸马都尉韦捷、韦灌、韦睿、韦播、韦琦以及她的外甥高嵩分别统领。令中书舍人韦元徼领兵在京城长安的大街小巷日夜巡视,以防动乱。又令内侍薛思简领羽林军五百人连夜赶往均州,防备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借机起事。
做完这些,韦后这才将中宗李显的灵柩移往太极殿,然后招集文武百官,正式对外发丧。
由是,韦后正式临朝摄政,由韦温统领内外军事,她学着当年武则天的样子,立年仅十六岁的傀儡皇帝李重茂为殇帝,然后大赦天下,改元唐隆。
【后宫】
韦后、宗楚客、韦温、安乐公主四人聚在一起。
宗楚客:皇后娘娘,这殇帝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他已经知道想要管个事儿了。他现在虽然手中无权,但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皇上。现在李唐皇室在全国各地的势力又很大,弄不好生出什么变故,恐怕靠我们几人难以把握。
韦后:宗爱卿,那你的意思是?
宗楚客:我看不如干脆把殇帝给弄死,我们一起拥立娘娘做皇上算了。这样免得夜长梦多,凭生枝节。
韦后:那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做好清理工作。现在在京城,我们先要动手把先帝李显的亲弟弟相王李旦和亲妹妹安乐公主两家的老老少少连根拔掉。现在先帝尸骨未寒,他们都还没有做好防备,你们看选个什么日子动手比较合适?
韦温:我看就把日子选在几日后对先帝祭祀完毕,就对他们动手。
韦后: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军队的调动,就由兄长你全权负责,朝廷需要发布的文敕制令,就由宗爱卿全权负责。
宗楚客、韦温二人齐声应道:那好吧!
【均州谯王府】
(字幕提示:均州)
谯王李重福头戴重孝伏在中宗李显的灵位前泪流满面,他止不住悲声哽咽地哭道:父皇,你猝然驾崩而去,重福没能守在你的身边,请你恕孩儿不孝。父皇,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被那韦后奸妇给害死的?自幼之时,父皇便对重福恩重,只因那韦后奸妇从中作祟,才让儿与父皇离多聚少,父皇,小时候你对我的慈爱和教诲,我李重福将永志不忘……
李重福涕泪俱下,泣不成声。
张灵均跪在李重福的旁边,过了好久,他站起身来,把李重福扶起来说:请谯王殿下节哀,皇上既已驾崩,徒自悲伤也没有用,谯王殿下还是打算一下,看皇上驾崩之后,该怎么办吧!
过了好久,李重福才止住哭声,用手擦干眼泪,很是忧伤地对张灵均说道:灵均,你不知道,小时候,父皇他对我有多少慈爱,就是因为韦后从中挑拔,在我和父皇之间使坏,才让父皇把我从当时的洛阳贬到这均州来。现在父皇驾崩,我是什么都不想了,我决定明日即动身往长安去,我要扶着父皇的灵柩为父皇守灵去。
李重福话没说完,就听侍卫进来禀报说:报,谯王殿下,现在王府门外,有朝廷内侍薛思简前来向殿下宣皇后娘娘懿旨来了,薛思简来均州,还从京城带来了五百羽林军卫队。
李重福怒道:皇后懿旨?她皇后娘娘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派人到均州来向我宣旨?来人,传我的令,立即调派军队两千人,把薛思简和他带来的人包围起来,一个不留地全都给杀了。
王府侍卫立即朗声应道:是,殿下!
侍卫转向欲去,站在李重福旁边的张灵均连忙叫道:且慢——
张灵均望着李重福说:谯王殿下,你若一时怒起杀了薛思简,那就相当于正式向朝廷宣战。现在,无论是军队、粮食,还是各种战备物资,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到位,与中原各州策动呼应之事,也都还需要时间。跟朝廷彻底摊牌,我看最早也要等到粮食秋收入库之后,方可进行。否则,如此冒然莽动,毫无胜算。
李重福:那你说我就只能听那韦后派来的薛思简摆布?
张灵均:谯王殿下,俗话说:不能忍辱,何以负重啊!殿下,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前去王府门外接旨顺从,如此麻痹韦后,若是从军事角度来说,这也叫兵不厌诈。
李重福怒目深思许久,他泄气说道:传我左右,随我一起前往王府门外接旨。
李重福带着众多王府的官员侍从,大开府门,来到王府门外,薛思简手捧韦后懿旨,朗声宣道:谯王李重福接旨!
李重福带着众多王府侍从,呼剌剌跪到地上,李重福朗声说道:臣李重福接旨!
薛思简当众宣道:今皇帝驾崩,九洲哀伤,朝野悲恸。值此之际,为防国家动荡,朝廷责令皇室诸王在皇帝丧葬期间,各自就地设灵治丧,不得擅离属地,钦此!
李重福跪地说道:臣遵旨!
李重福说完,他带领众侍从从地上爬起来,从薛思简手上接过韦后的懿旨,一脸哀伤地把薛思简迎进王府去了。
【羽林军校场】
(字幕提示:长安)
两个头戴战盔手拿皮鞭的将军(字幕提示:韦播 高嵩)在众将士面前踱步,韦播手拿皮鞭,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向众将士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主帅,这羽林军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和副帅高嵩两人的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作主,否则,杀无赦。
这时,站在前排的一个军士站姿不正,高嵩走上前去,“啪”地一脚把军士踢倒在地,厉声怒骂道:身为军士,站姿不正,你给我起来站好!
军士从地上爬起来,哀声求道:大将军,不是我不站好,而是我的腿有伤。
高嵩怒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还敢犟嘴,来人啦,把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这时,一个头戴战盔的将军(字幕提示:陈玄礼)站出来说道:大将军,身为将帅,理当爱兵如子,你不能这样啊!
高嵩:陈玄礼,没让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陈玄礼:大将军面前,难道连句话都不能说了吗?
韦播手拿皮鞭走上前来,对着陈玄礼“啪”地就是一鞭子。
韦播望着陈玄礼一脸怒道:身为将军,必须令行禁止,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要给我说话。
站在前面又一个将军(字幕提示:葛福顺)站出来说道:大将军,你们是人,这士兵也是人,凭什么你们不问清红皂白地抬手就打,开口就骂。
韦播用皮鞭指着葛福顺的鼻子说道:葛福顺,我没让你说话,你就给我闭嘴,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打。
站在羽林军校场上的众将士对韦播、高嵩两个无不怒目凝眉,他们对此二人憎恨不已。
【临淄王府】
葛福顺、陈玄礼一脸哀怨地来到李隆基的临辎王府,李隆基连忙迎出来说道:葛将军,陈将军,你们面色哀怨,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呀?
葛福顺一脸愤怒地摇着头说:临淄王你就别再问了,这韦播、高嵩算是什么狗东西,不就是韦后封他们做了个羽林军的主帅,就天天在将士们面前作威作福,今天陈将军就被他们打了,我就是在他们面前帮陈将军说了句话,他们就当着羽林军将士的面,还要打我。临淄王,你倒说说看,这都是什么世道?
李隆基大手一挥,向他们说道:如此说来,倒是你二人在韦播、高嵩两个面前受了委屈?走,我们且往屋里说去。
李隆基、葛福顺、陈玄礼三人进屋里坐下,李隆基亲自给葛福顺、陈玄礼二人沏好茶水,这才落座望着他们说道:两位将军,韦后毒杀先帝,总揽朝政,你二人都是我大唐王朝的忠烈义士,却蜗居奸贼之下,备受凌辱,如果我要你们羽林万骑兵将士尽诛韦氏奸党,你们敢不敢?
葛福顺、陈玄礼二人齐声说道:敢,这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临淄王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杀了韦播、高嵩这两个狗杂种。
李隆基点头说道:那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待会儿,我让人再去把果毅将军李仙凫也请来,我们一同共谋大计。
三人坐在一起,面色严峻、细语窃窃地又轻声说起话来。
【兵部官署】
宗楚客与一个身着锦袍的官员(字幕提示:兵部侍郎 崔日用)坐在一起品茗交谈。
宗楚客:崔侍郎,这朝中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情,你我关系交厚,我可以先向你通个气,不过,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
崔日用连忙凑到宗楚客面前,轻声问道:中书大人,这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儿?
宗楚客轻声说道:待几日后,先帝祭祀完毕,朝廷就要调动军队,把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两家的老老少少全都逮起来,然后连根拔尽。
崔日用:啊,那这么大的事儿,皇上他会同意吗?
宗楚客笑:皇上同意?皇上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提前对你说了吧!等彻底除掉了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两个,皇上也要被除掉,然后由韦后娘娘正式登基问政。
崔日用:啊,韦后这样做,那散布在各地的皇族势力,他们会答应吗?这弄不好,就将天下大乱啦!
宗楚客:过去武则天建立武周,那李唐的皇室宗族不是也没有翻起什么大浪吗。现在韦后兵权在握,她已经让薛思简带五百人往均州去防备谯王李重福了,一旦谯王稍有行动,韦后便调动十几万大军对他进行围捕。只要李重福那里翻不了浪,那别的地方就都翻不了什么浪。
崔日用半皱着眉头,望着宗楚客点了点头。
送走宗楚客后,崔日用独自在官署内坐立不安,他自言自语道:这韦后要谋害皇上,自立皇权,我身为兵部侍郎,必然参与其中,如若不成,给我全家带来的肯定就是灭门之祸呀!
崔日用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说什么也得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
崔日用从官署出来,回到家里,身着便服,前往长安宝昌寺走去。
【长安宝昌寺】
崔日用来到宝昌寺,向佛祖献上香火,然后从正殿出来,向一个僧人的房内走去。
一个身着僧衣的僧人(字幕提示:普润)见崔日用前来,连忙迎出来,向他说道:敢问施主寻来,找贫僧何故?阿弥托佛。
崔日用行礼说道:近有家事絮烦,故此寻来请大师点化。
普润:请!
二人进入僧房,立刻关起门来,崔日用向普润说道:普润大师,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我要烦请你往临淄王那里走一趟。
普润:什么事儿?
崔日用:你往临淄王那里送个信去,你就说,韦后将于几日之后,要废殇帝自立皇权,至于别的,勿须多说。
普润:知道了。
崔日用从普润房里出来,匆匆而去。
时隔不久,普润也匆匆走出宝昌寺,径直向临淄王李隆基府上寻去。
【李隆基府宅】
普润匆匆来到李隆基住所,二人关起门来,李隆基向普润问道:普润大师,你如此匆匆前来,是为何事?
普润:大事不好了,兵部侍郎崔日用今日找到我说,韦后几日后便要废殇帝自立皇权。
李隆基:啊,如此,则我李氏皇族危矣!
普润:临淄王,如此你说该怎么办?
李隆基沉思许久,对普润说道:你赶紧往我阿姑太平公主府上去一趟,把情况向她说了,我稍后再到她府上拜访。
普润:是,那我去了。
普润说完,起身而去。
【钟绍京府第】
一盏油灯之下,李隆基与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字幕提示:李仙凫)、薛崇柬(字幕提示:薛崇柬)、钟绍京(字幕提示:钟绍京)聚在一处,李隆基望着薛崇柬问道:阿姑都如何说?
薛崇柬:我母亲说,我们必须要赶在韦后动手之前立即行动,不可稍有迟延。故此,让我来钟大人府上跟你们说,她让你们要在今夜就采取行动。
李隆基点头说道:那好,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今夜能否事成,主要就看你们的了。
葛福顺:临淄王,我看此事是不是该让相王出来说句话?
李隆基摇头说道:我等行此举以徇社稷,事成则福归父王,不成则以死相许,我不想由此连累父王。再说如果我现在把此事告诉了父王,他若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不答应,说不定反而要坏了我们的大事。
葛福顺望着李隆基点头说道:临淄王之言很有见地,如此,我等愿随时听从临淄王号令。
李隆基:那好,待天黑之后,我们再聚到钟大人府上来。具体之事,到时候方再详加计议,如此就算说定了。
李隆基说完,众人便站起身来,纷纷各自离去。
【天黑之后】
待完全天黑之后,李隆基带着刘幽求(字幕提示:刘幽求)身着便服来到钟绍京府上,被钟绍京迎进内室,时隔不久,葛福顺、李仙凫二人着便衣前来,也被钟绍京迎入内室。
李隆基望着葛福顺、李仙凫二人说道:你们来了?
葛福顺、李仙凫二人说道:我二人此来,是向临淄王请号而行。
李隆基:葛、李二将军,这大唐王朝能否转危为安,主要就靠你们了。你们要知道你们肩上的使命。
葛福顺、李仙凫:今日有临淄王此言,我二人愿为大唐王朝的江山社稷,拚死一搏。
李隆基:好!这入羽林万骑兵营袭杀韦睿、韦播、高嵩三人,并策动羽林军哗变之事,现在就交给你们了。待你们杀了韦睿、韦播、高嵩三个,我们和钟大人这边,也开始采取行动。
葛福顺、李仙凫二人斩钉截铁地说:那好吧,我二人愿誓死听从临淄王号令。
葛福顺、李仙凫站起身来,李隆基、刘幽求、钟绍京三人把他们送到外面院子里,这时正是二更天,此时,天上流星散落如雪。
刘幽求指着满天流星,激动地望着李隆基说:今夜流星散落,天意如此,机不可失!
李隆基慷慨说道:韦后奸贼,毒杀先帝,篡谋社稷,我大唐江山现在已是岌岌可危。大唐王朝能否转危为安,就靠你们这些大唐王朝的忠烈义士,今夜在此一举!韦后奸党,无恶不作,人神共忿。此时不除,更待何时,现在我们大家开始行动!
随着李隆基一声令下,众人便按照先前制订的计划,各自行动,分头而去。
【羽林兵营】
葛福顺、陈玄礼带领几十个亲兵,悄悄来到韦睿、韦播、高嵩三人宿住的营帐前,他们不声不响地将几个昏昏欲睡的帐前侍卫杀死之后,大家一起冲入营帐,将正在酣睡中的韦睿、韦播、高嵩三人杀死。
葛福顺、李仙凫、陈玄礼随即传令羽林万骑兵众将士,把他们召集到羽林军校场上,提着韦睿、韦播、高嵩三人被砍下来的脑袋,向众将士说道:韦后毒杀先帝,谋危社稷,今夜我们一起共诛韦氏,立相王以安天下。胆敢怀有二心,暗助逆党者,诛及三族。现在我们出发,听从临淄王号令。
众将士齐声说道:愿听临辎王号令!
葛福顺对手下的十几个亲兵命令道:你们赶快将韦睿、韦播、高嵩三人的首级往钟绍京府上给临淄王送去。
众亲兵:是!
他们拎着三人的首级,骑马往钟绍京府上奔去。
【钟绍京府上】
钟绍京府上,二百余护府家丁各执兵刃,站在院子里,手举火把整装待发。
这时,葛福顺的亲兵送来韦睿三人的首级,李隆基把韦睿三人被砍下来的头,就着火把仔细一看,他二话没说,就一脸肃穆地大声命令道:出发!
李隆基、刘幽求、钟绍京三人便带着院子里的二百余人,举着火把,快速向北边的宫城直奔过去。
【宫城外】
李隆基与葛福顺、李仙凫众人汇合一处,李隆基对葛福顺、李仙凫命令道:葛福顺,你现在速带人悄悄偷袭宫城玄德门,李仙凫,你现在速带人袭击宫城白兽门,然后举火为号,让我等一并杀进宫去。
葛福顺、李仙凫应声领兵而去。
【玄德门】
葛福顺带领着几十个亲兵,悄悄地潜入到玄德门外。此时,守卫玄德门的宫廷侍卫们毫无戒备,他们一个个正在蔫头耷脑地打着瞌睡。葛福顺向后一挥手,几十个亲兵一拥而上,象切青瓜萝卜似地将一个个宫廷侍卫斩倒在地。
此时,白兽门那边已是火光冲天,杀声阵阵。
葛福顺连忙跑上宫城城墙,向城外举起了火把。李隆基一看,连忙带领众人从玄德门杀进宫去。
【太极殿】
李隆基带领众将士向太极殿杀奔过去。
驻守太极殿的宫廷侍卫听得外面杀声阵阵,火光一片,纷纷怆惶披甲应战。
太极殿前箭如飞蝗。
韦后听得屋外一片嘈乱,连忙带着两个宫女直往太极殿跑来。一下子跑进了李隆基带领的众将士阵中,韦后厉声喝问道: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葛福顺一看是韦后跑到自己面前来了,顿时大喜过望,他厉声喝道:你这贼妇——
葛福顺说完,他扑上前去,一刀把韦后的头砍了下来。
李隆基正在太极殿前指挥众将士作战,葛福顺拎着韦后的头跑了过来,对李隆基说:临淄王,这韦后的头已经被我砍下来了。
李隆基一脸惊喜地说道:啊,快把她拿到我这里来。
葛福顺把韦后的头递给李隆基,李隆基一手拎着韦后的头,一手挥剑向众将士指挥道:将士们,这韦后奸贼的头已经被我们砍下来了,将士们,杀呀!
李隆基麾下的将士见李隆基拎着韦后的头向前冲杀,顿时士气高涨,个个奋勇向前。而守卫太极殿的宫廷侍卫们见韦后的头已经被拎在了李隆基的手上,自感大势已去,于是,纷纷放弃抵抗。
太极殿很快就被李隆基攻克了下来。
李隆基站在太极殿前,向葛福顺、李仙凫、陈玄礼命令道:你等现在速速带领众将士封锁长安皇城、外城各门,务必将韦后的鹰犬爪牙一网打尽。
葛福顺、李仙凫、陈玄礼施礼说道:是!
三人各自领命而去。
安乐公主听得外面杀声阵阵,仓惶披衣起床,逃出门去,走到右延明门,遇到羽林万骑兵将士,一个骑在马上的将军催马上前,从后面一刀把安乐公主的头剁了下来。
李隆基领兵进入后宫,上官婉儿急忙带着几个宫女从里面出来,迎接李隆基入宫,她双手捧着草拟的草诏,跪在李隆基面前说:临淄王殿下,我已经拟好了让殿下登基问政的草诏,请殿下过目。
上官婉儿跪在地上,双手将草诏举过门顶。
李隆基双目怒视着上官婉儿,半晌不语。
这时,站在李隆基旁边的刘幽求向李隆基说道:上官昭仪虽然被韦后所用,但其未有大错,请临淄王对她从轻发落。
不等刘幽求说完,李隆基大手一挥,愤慨言道:此妇奢纵骄淫,祸害两朝,把她斩了。
李隆基一声令下,上官婉儿立刻被两个士卒架起来,拖到旗下被斩。
已经八十岁的韦巨源跑到街市,被羽林军将士追上,立刻被杀。韦温逃到东市之北,被羽林军将士逼到一条街巷的角落里,被乱刀所杀。
中书令宗楚客惊慌失措,他和他弟弟宗晋卿穿上一身破衣衫,骑上一头小毛驴,来到通化门前,他们想混在出城的人流中蒙混出城,负责把守通化门的羽林将军向宗楚客和宗晋卿二人问道:你二人出城,是要干什么去?
宗晋卿:我们昨日进城来卖些米粮,今日正要回去。这位是我兄长,我们是一起的。
宗晋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站在他旁边头戴笠帽的宗楚客。
羽林将军指着宗楚客说道:你把头低这么狠干什么,把你的帽子取掉,头抬起来。
宗楚客只得把戴在头上的小竹笠取下来,把头抬起来。
羽林将军立刻一脸高兴地说道:嗬,我说宗中书,你以为你穿了破衫骑了毛驴我就认不出你了,来人,把宗楚客、宗晋卿给我抓起来,一并砍了。
众将士一拥而上,把宗楚客、宗晋卿一并抓起来,拖到城门外斩杀。
【韦府】
崔日用带领数百兵勇来到韦府,他大声向手下的兵勇们命令道:把韦氏一族的老老小小,全都杀尽,一个都不能放过。
韦氏族上的老老小小被杀倒了一大片,血流得满地都是。
这时,一个婴儿在襁褓中啼哭不止,一个兵勇把婴儿抱起来,跑到崔日知面前说:崔大人,你看韦家的这个小婴儿怎么办?
崔日用:这还用我说吗?只要是韦后家族的人,都给我杀。
崔日用说着,一剑向婴儿刺去,小婴儿顿时停止了哭声。
【太极殿上】
相王李旦、太平公主和刘幽求一些权臣一同到太极殿来见唐殇帝李重茂。
太平公主先是和颜悦色地对李重茂说:皇上,你现在把你的皇位让给你的叔父,可以吗?
刘幽求见李重茂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就对他说:国家多灾多难,皇帝仁孝,愿将国家交由相王代之重任,你真的是个追踪尧、舜,诚合至公的明君,相王他以后会待你更加慈爱的。
刘幽求对李重茂说完,就当众宣读起李重茂根本连看都没看到过的让位诏书。刘幽求手捧诏书,朗声读道:今国家多难,皇帝仁孝,为使大唐王朝中兴有继,自愿将帝位禅让由相王代之重任……
刘幽求念完让位诏书,李重茂气得铁青着脸,坐在自己的御座上一动不动。太平公主一看势头不对,她走上前去,对李重茂说道:天下之心已归相王,这里已经不是你坐的地方了。
太平公主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把李重茂从御座上给强拉了下来。
(字幕加画外音):
唐殇帝唐隆元年(公元710年)六月,仅仅只做了十几天皇上的年仅十六岁的李重茂,被太平公主强拉硬拽地撵下了皇位。由相王李旦登基称帝,帝号睿宗。
睿宗李旦称帝之后不久,登承天门楼,大赦天下,随后立三皇子李隆基为太子,七月政事初定,睿宗李旦宣诏天下,纪年改元景云。
【太极殿】
睿宗李旦高坐在金銮宝座上,群臣肃立。
殿前太监手捧诏书,高声宣道:宣诏——
听殿前太监说完,群臣纷纷跪地。
殿前太监手捧诏书,朗声念道:昔武三思、武崇训祸乱国政,陷害忠良,其人虽死,其罪不赦,特令追削武三思、武崇训谥爵,并将其二贼斫棺暴尸,平其墓地,以示惩戒。
众大臣伏地叩拜,齐声说道:我主英明!
殿前太监稍作停顿,他再次手捧诏书,在殿前朗声宣道:同时,宣告故太子李重俊无罪,宣告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羽林大将军李多祚、成王李千里无罪,追封故太子李重俊为节愍太子,追封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李多祚为复国功臣,同时追复勋封王爵,世袭荫蔽子孙。钦此!
众大臣含泪回道:张柬之丞相被雪冤平反,皇上英明!
众大臣伏地叩拜。
(画外音):
日月昭昭,山河朗明。
一代名相张柬之在蒙冤含恨死去整整四年之后,终于被沉冤昭雪。张柬之丞相的铁骨忠魂,青史不没,万古永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