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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儿子归来
“强娃子晚上到屋。走了两年了,才回来这一趟。娃子回来,弄点啥好吃的?”女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自己男人听的。
“不就是割点肉嘛。”男人说。
“割你身上的肉?”女人回道。
“没一点钱了?”男人问。
“有没有,你不晓得?”女人说。
听女人这话,男人不再吱声了,闷着坐在门凳上。“儿子考上大学,一走就是两年。过年都没回,还在打工挣钱。这次写信回来说,放暑假了,要回来看看我们,走时还要办助学贷款。是啊,他缱我们,我们也缱他……”男人想到这儿,就对女人说:“天上的太阳,总不要钱买吗?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强娃子晚上好盖。”
男人看着女人把那床破旧的被子搭在菜园竹栅子上晒着,又闷坐了一气后突然问:“那把八磅的锤子呢?”
“在门旮旯里,”女人回道,“找锤子做啥子?”
男人找出了锤子,扛在肩上,一走一拐地出了门。原来,男人有一条腿是残疾。
“扛锤子做啥子?”女人又问了一句。
“到河沟里捶鱼,强娃子回来晚上好煎了吃。”男人边走边说,“河沟的鱼,总不要出钱买得。”
男人一瘸一拐地来到河沟里,朝水里一下,那鱼都躲进了石头里面。男人咬牙切齿地抡着大铁锤,使劲地砸着石头。砸过后,便掀开石头,鱼还真的被砸死了。他把鱼捞起来,用草藤藤串着,放在河岸上。男人就这样顺着河沟一直捶着石头。到了晌午,男人提着长长的五六串鱼回来了,少说也有三四斤。女人把鱼排在大筲箕里,放到太阳下沥着水。
天擦黑,上大学的儿子终于到屋了。“爹,妈,我回来了。”
“哥,你可回来了。”强娃的妹妹跑上前去帮哥哥提下背包。
“我们从早晨都在望你。”母亲说。
父亲看到儿子还提了个黑塑料袋子就笑着问:“提的啥家伙?”
“早晨,我在县城里买了5斤肉。”强娃说。
母亲说:“十几块一斤,哪有钱割肉吃?”
强娃边放肉边说:“我晓得您们平时舍不得割肉吃。我回来了,买点肉,给您们吃。”
“你哪有钱啥。”母亲说。
“这是我平时省吃俭用攒的钱。”
“在学里,也不能太苦了。”父亲说。
“爹,我好着呢。我打工,还挣了点钱。”强娃说。
母亲忙把肉放到锅里先煮着。不一会儿,屋里就弥漫着久违的肉香。
“好香哇。”强娃的妹妹跑进厨屋里说。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山,近处的山巅黑黢黢的,月亮和星星也显得很小。茫茫山野里,寂静无声,只有从这户人家里传出的说笑声,才给这孤山野洼带来了一点生气。
此时,已是农家吃晚饭的时候了。母亲在厨屋里忙碌着。她把肉切成片,掺着自家收的香菌一起焖着。肉焖好后,又忙着煎鱼。鱼煎好了,又接着炒了些自家种的青菜。两年都没回过家的强娃,在堂屋里和父亲咵着外面的世界和大学里的事。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就端上来了。强娃的妹妹厥着鼻子对着肉和鱼闻了闻,说:“嗯,好香!”父亲看着女儿的馋劲,眼睛微微地眯笑着。
饭也上齐了,一家四人,一人一方地坐在四方桌上开始吃起来。
这时,强娃的妹妹望着哥哥说:“哥,今晚上我们比过年还好,又是肉,又是鱼的。”
“那你就多吃些。”强娃说。
听了这话,母亲笑了。
父亲也慢慢地笑了。
(完)
谷城县城粉阳路33号 帅瑜
(作者为省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