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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打来电话,说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事,很想找个人一吐为快。当我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时,她却又犹豫了,天真地问:“如果我接受了采访,那你不就知道我是谁啦?”见她拿不定主意,我就说:“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男的不方便,我们可以派一个女记者去。”没想到阿云连声说:“不不,我不愿见女记者,还是男的好些。”说着,她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再次与阿云取得联系,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阿云说,还是那个样子,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现在的情况是自己造成的。我看人全凭第一印象,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后很难改变看法;吃东西也是这样,逮住合口味的猛吃,不合口味的东西,一筷子也懒得去动……现在你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我们在妞妞西饼屋见了面。阿云剪着齐耳短发,面庞端庄而秀丽,只是看上去年龄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好几岁。落座之后,服务生送上两杯绿茶,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阿云很快进入回忆之中。
1994年,我初中毕业考取了市内一所中专,学的是财会。其实我对财会专业没有一点兴趣,按我的兴趣和志向,想学幼师,但家里强烈反对,说是将来不好找工作。当时父亲身体不好,我怕惹他们生气,只好顺从了父母的想法。
勉强来到学校,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尽人意。校园普普通通,失去了想象中神圣的光环;两个班主任都是男的,长的一点也不好看。但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我逐渐显露出女孩子活泼乐观的天性,经常参加学校的文艺演出、辩论会等活动,每每表现不俗。慢慢地,班主任林开始器重我,经常找到我,有时对演出加以指点,有时帮我修改文章。我也渐渐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觉得他虽然貌不出众,但有报负,有才华,能吃苦,感觉跟他能学不少东西。
有一次我去找林,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一本书。见我到来,他抬起了头。凭着少女特有的敏感,我感觉林看我的眼光不大对。回去后,我开始胡思乱想。当时,我特别喜欢看琼瑶的小说,觉得书中对爱情的描写很细腻,也很深刻。不知是不是对号入座,我感觉自己爱上林了。可是他已经30岁,是个结过婚的男人,我的这种感情只能算是暗恋,不敢对任何人说。那段时间,天天都想见他,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有意去他家附近买饭,幻想着能够在路上碰见他。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独自一个人在林家附近徘徊,惊喜的发现他在不远处的台球案前打台球。我站在原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一直看着他,想让他看见我。最终,他也没有发现我,我直想哭,默默地离开了。
我把这些都写在日记里,给最要好的朋友静看了,让她与我共同分享。静说,你这么小,可能吗?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能感受到林对我的偏爱——早上可以不跑操;做错了事可以不受惩罚……
我们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了,我有些不安,但更多是的兴奋,有时候想,林也许要改变我一生的命运。我希望他能对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能把我轻轻揽在怀里,可我很失望,他一直没这么做,我也高兴他没这么做。
一晃两年过去了,马上就要毕业。那天考最后一门课之前,我鼓足勇气交给林一封信,对他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以至于考试时没有一点心思,勉强应付了过去。
毕业临走之前,同学们来到班上,林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向讲台下扫视了一圈儿,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林说:别的同学可以走了,阿云留下来。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各种念头一下子涌上大脑——他会不会让学校处分我,会不会告诉我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我品质败坏……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了。林温和地问我,放假了,有没有打算出去玩?我答应了他。
那天,林骑着自行车,一直把我带到了鱼梁洲,我们在烈日下晒了一下午。他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鸡爪,我们说了许多话。他对我说,看了我的信,他很感动,他也喜欢我,觉得我有灵性。以前他也收到过类似的信,都烧了,只对我动了心。
我感觉要发生什么,后来……
我们相爱了。林当老师,没有多少钱,我是真心爱他这个人。他妻子上班远,经常不在家,每次到他家里,我就帮他收拾书房,打扫卫生。到了中午,我们就会趁别人不注意一前一后溜出房门,去菜场买菜,然后回来做饭。我在厨房忙着的时候,他在身后帮我擦汗,说我是快乐的厨娘……
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每天都高兴得直想唱歌。我对林说,你离婚吧,家里的一切全留给她,我只要你这个人。每次林都紧紧握住我的手,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见他这样,我就想,我可以等。可是等了大半年还是那个样子。我生气了,决定离开他。家里为我找了工作,我开始上班。只是每次想起他心里很痛,有种撕心裂肺般的感觉。
19岁生日,我是和静一起过的,她说要陪我度过最后一个“1”字开头的生日,我们去迪厅蹦迪。出来的时候,见外面有一个演艺厅,就又跑去唱歌。
第三天我又去了那家演艺厅,对主持人说,我想到你们这里唱歌,可不可以。主持人看了看我,说我不合适。我不服气,当场唱了一首粤语歌曲,一下子就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的演艺生涯,这个城市,那个城市到处跑,以前的事慢慢淡忘了。偶尔也想: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在演艺圈混,要想赚钱,就得到处跑。成都、重庆、昆明、北京……都跑遍了,除了唱歌,我还演小品。在重庆时,我自编自演了一个小品《窗外》,基本上是以自己为原型创作的,讲的是一个女大学生爱上了一位大学教授,教授也深深地爱着这个女大学生,可教授是有妇之夫,万般无奈,女大学生只好忍痛远走他乡,两人相约给对方打电话时铃声响过三遍就挂掉,表示“我爱你”的意思。可有一次,教授打电话时铃声响了四遍,女大学生听后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焦急万分地乘飞机赶回,不料飞机中途失事,女大学生不幸遇难。教授闻讯后悲痛万分,后悔不已。原来,教授让铃声响四遍是想表示“我也爱你”。小品演得很成功,在那儿整整上演了一个星期。编导说,阿云,你把女大学生演活了。我听后真想大哭一场:这里面有我的切身体验啊!
后来回到襄樊,我认识了公安上一个很年轻的副局长王大哥,他在政治上很有前途,也是结过婚的人。每次我唱歌,王大哥都带很多人去捧场,喝彩,送花。演得再晚,他也耐心地等我,送我回家。他是个很规矩的人,总是默默地用行动去关心我。我18岁才知道荔枝,这是一种十分名贵鲜美的水果。一次王大哥送我回家,从车里搬出一个箱子,一直搬到6楼。我打开一看,哇,整整一箱的荔枝呀……
我不想再次陷入,发现自己有点动心时,我选择了逃避,我不能再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去年4月,从北京演出回来的当天,爸爸就去世了。我悲痛欲绝,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为什么所有我爱的人都不属于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永恒的爱情?永远到底有多远?是不是从上游到下游这么远……
我没再唱歌了。因为要吃饭,妈妈让我学一门手艺,就选择了学美容,偶尔参加一些商业演出。有一次演出时,一个女演员丢了手机,我们都被叫去作笔录。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男警官,我有点讨厌他的粗俗。第一天没查出结果,他让我们第二天再来,我问他:“我要上课,可不可以不来?”他说:“所有的人都要来。”我和他争了几句就走了。
过了两天,他到美容学校去找我。我不友好地冲他:“不要再找我,手机不是我偷的。”他解释说,只是要我配合讲一些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有一天他约我吃饭,喝多了酒,说他喜欢我。我回答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公安上的王大哥也喜欢我,”第二句是“你结婚了吗?”他说:“是的,我儿子都上小学了。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金钱,衣服,爱情。”我说:“你给不了我,我要的东西你不能给,你能给的东西我不在乎,因为它不完整。”
后来他又打电话约我中午吃饭,说有礼物送给我。我说我不要礼物,他说,不是一般的礼物。见了面,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铂金戒指,非常漂亮。他给我戴在手上,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问为什么叹气,我说:“要是你是个自由身该多好啊……”
他是别人的老公,送戒指又能怎么样?我在家里痛哭了三天,这段感情又不了了之。
其实,身边一直有不少男孩子追求我,可我总对他们提不起兴趣。我今年已经24岁,所有的同学都结婚了,妈妈很着急,也没有一点办法。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和有妇之夫纠缠,找个男朋友出嫁就好了。后来,同学给介绍了一位司机,见了两次就不想再见。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让人介绍了。
去年11月,从美容学校毕业后,我在一家美容院上了班,做女子专业美容护肤。因为充实,我感到很快乐,几乎忘掉了以前。
一天,领班小姐带了一个金卡顾客让我做,那位女士从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了,又问我在哪上的学,我又说了。她接着问:“你还认识我吗?”我这才记起,她是我上中专时的一个老师。她和我讲起学校的事,还专门提到了班主任林,说他现在没当老师了,通过自学当上了律师,并给了我林的电话号码。
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犹豫再三,我还是拨通了林的电话。我说:“还记得我吗?”林说:“你是谁?”我听了边哭边笑:“八年了,从94年爱上你,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那边一阵沉默,然后就挂断了。
第二天他又打来电话,我没有接。可后来电话一直在响,就像一声声的呼唤。我接了,林焦急地问:“你在哪?你在哪……”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律师楼下,嘴里却说:“我不告诉你。”后来他一再问,我说:“在麦当劳等你吧。”
我刚在麦当劳坐定,他就从门口进来了,一眼认出了我。他握住我的手的一刹那,我好想哭。他坐了下来。我们谁也不说话了,只彼此对视着,像是要看出八年来的沧桑。
他说:“你变了,变漂亮了。”我说:“你也变了,变帅了。”吃过饭,林带着我向河边走去。像八年前一样,他很自然的拉起我的手。我好像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八年前。我们紧紧地拥抱,谁也不想回家了。
林说,98年他曾闹过一次离婚,他妻子说:“她人都走了,不要你了。”他说:“我相信她会回来的。”无论如何,他妻子死活不离。后来,他们又有了孩子……
现在,我算是他的情人吧,感觉真的离不开他了。我知道他现在离婚更难,可和他分开,我一时也难以做到,觉得自己很迷惘。这辈子不能嫁他,嫁给别人也是一种伤害。
在他眼里,我是最好、最优秀的;在我眼里,他几乎是完美的……
阿云讲完了她的故事。在她讲述的过程当中,曾先后接到过两次电话,都是林打来的。第一次接完电话后,阿云告诉我:“可能是有心灵感应,他问我是不是在和别人讲他的坏话。”第二次电话,林对阿云说明天要出差,晚上在办公室等她。
临分别时,阿云说:“很感谢你能这么安静地听我讲完自己的经历,我现在感觉压力已经减轻了一半儿,好受多了。”在门口互相道了声再见,阿云很快融入华灯初上的夜色里。
无疑,阿云是一个集天真、善良、痴情于一身的女子,在她心里有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浪漫情结。天真遮住了她的眼睛,浪漫使她把生活当成了艺术,善良与痴情让她心甘情愿地扮演着情人的角色。也许是中专时期的特殊经历,使她过早领教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以至于后来屡屡与有妇之夫产生纠缠不清的瓜葛。
我要说,阿云,成熟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成熟的男人只是时间的产物,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羡慕珍惜之处,还是把目光投向与你同龄的异性朋友吧,置身其中,细心体味,你会发现,年轻有着同样迷人的色彩。
爱只有美与丑,没有对与错。只要有真情的付出,就不存在伤害;只要开始了心与心的交谈,永远都不算晚。调整好爱情之舟的方向,勇敢地扬帆启航,你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温馨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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