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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我的美人蕉
王夕平
爱美是人的天性，我也爱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在老家的小院里栽花种草。那时，只要是家里废弃的盆盆罐罐，都被我当成花盆，装上了从城墙上取来的土，栽种各种花草。我种过菊花、太阳花、玉簪、蝴蝶兰、仙人掌、薄荷和“金不换”，我把我家不大的一个小院打扮得像花园。看着这些花草，别提心里有多喜欢！
记得1974年春天，我随母亲从樊城老家搬到襄阳城里的地区招待所，与在这里工作的父亲一起居住、生活。来到襄阳地区招待所，我开阔了视野，见识了许多新鲜的事物，其中之一就是植物和花卉。这里房前屋后栽种着挺拔的水杉、曲流拐弯的水曲柳、叶子像蒲扇一样的棕榈树，还有四季常青的女贞、香樟。与这几种植物相比，招待所南楼前面的一行美人蕉，长得别有一番风味，特别引人注意。美人蕉的叶子硕大，颜色翠绿，状如心形，围绕着主干向上生长；鲜艳的花朵开放在主干的顶端。这里的美人蕉有两种颜色：红色和黄色。我第一眼看见这种花就爱上了它。美人蕉，一个名副其实的名字。它的样子的确像一个亭亭玉立、温文尔雅的美少女。那时我就想：要是在我老家的院子里也种上这种花，那该有多美啊！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招待所的一个小伙伴长生。长生对我说：“这不是小事一桩？只要挖一个美人蕉的根，栽到你老家的院子里，它就可以发出芽来，而且会越串越多。”一个星期天，长生带着我跑到南楼前面，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像生姜一样的美人蕉根送给我，让我拿回老家栽。我如获至宝，赶紧打公交车过河回到樊城马道口老家，把这个美人蕉的根埋在后院窗台下的地里，还浇上了水。之后的几天就是焦急的等待，等待它快快地发芽。
美人蕉的生命力真的很强，当一场春雨过后，第二个星期天我又回老家时，只见埋着美人蕉根地方，一个还卷曲着的嫩叶已破土而出。这个小小的嫩芽，让我兴奋不已，浮想联翩。美人蕉发了芽，我又盼着它快快长大开花。那段时间，我心里总是牵挂着我的美人蕉，每个星期天我都打一路公交车回老家一次，用母亲给我定做的一对小木桶到汉江里挑水，然后给美人蕉浇一次水。我一边浇水一边憧憬着不久的将来，我家小院也开满一簇又一簇红彤彤的美人蕉花。
夏天到来的时候，我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春天种下的美人蕉，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蓬勃向上的绿叶。果然如长生所言，短短几个月时间，从美人蕉根部陆续又发出了几个芽，长出了一片美人蕉。近看，每株相对独立，叶子宽阔浓绿，叶片紧凑向上，清晨时叶子上还挂着露水珠，煞是惹人喜爱；远看，几株美人蕉簇拥在一起，显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与活力。夏日的一天，我的美人蕉迎着初升的太阳盛开了第一朵红花。那花的红色正极了，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激动不已，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一段栽种美人蕉的成功经历，使我大饱眼福。隐隐约约中，我内心深处开始萌生了一种成就感。我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然而，美人蕉带给我的快乐是短暂的。第二年夏天，老家后院的美人蕉越串越多。有一个星期天，奶奶突然吩咐三哥把我栽种的美人蕉全部铲掉。奶奶说，美人蕉种在窗台下，长得又多又密，易藏蚊子。眼看三哥拿着铁铲就要动手铲美人蕉，我哭着说不能铲。但奶奶和三哥根本不考虑我的感情，还是把我亲手栽种的美人蕉全部铲掉了。看着我辛辛苦苦栽种的美人蕉全部倒了下去，生长美人蕉的地方又变成光秃秃的平地，我非常伤心。我突然想到了报复。这事是奶奶指使的，但奶奶年纪大，我奈何不了她，只能忍气吞声。我只能把气出在三哥的身上。那段时间的三哥曾经迷上了木雕和绘画，有一块木雕作品和几幅绘画作品放在抽屉里。想到这，我心里说道：“你铲掉了我喜欢的花，我也要撕毁你心爱的画！”我气愤地冲进屋里，打开抽屉，把三哥的几幅画拽出来，然后一幅一幅撕得粉碎。边撕嘴里还边念叨着：“叫你铲我的美人蕉！叫你铲我的美人蕉！”
当时我曾想，我撕毁了三哥心爱的画，他肯定会打我的。但三哥没有这样做，只是苦笑着说了一句话：“画撕了，真可惜！”
三十多年过去，这段往事给我心灵造成的伤痛一直未平。我呼吁：美要靠大家共同呵护，请不要去破坏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