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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父亲为我们理发的日子 |
| 作者:王夕平 发布时间:2010年8月20日 阅读数:1437 查看评论 |
难忘父亲为我们理发的日子(或父亲“理发师”) 王夕平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家与许多家庭一样,人口多,收入少。要想把生活维持下去,一切都得按“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原则办事情。 我姐弟四人,老大是女孩,乌溜溜的长发,留一对大辫子。我们兄弟仨不能像女孩样的留长发,必须一月理一次发,“勤俭节约”的实践就先惠及到兄弟仨的头上。那时,理发店是国营的,理发师也很让人羡慕。店子当间一溜木长椅,上面总是坐满了等待理发的人;理发师都是一色白大褂,透着种居高临下的威风。理一次发两角五分钱。这两角五分钱,足以使父亲打打算盘:仨孩儿,一个月需七角五分,一年共需九元,是收入的三分之一。十年就是九十元,不是一笔小数目! 于是在1965年秋日的一天,父亲对母亲说:“双运,这月发了工资,我想买把理发推子,给儿子们理发。”母亲说:“理个头两角多钱,花就花吧,费那个事!”父亲就把这笔理发账算给母亲听,母亲就答应了。 这样,父亲就开始了置办理发推子的计划:先到百货大楼摸行情,手动推子三元八角五分钱。父亲的工资只有三十几元。等到下月五号发了工资,他按计划先从中拿出这笔钱,买下了他看中的推子。记得父亲端详着手里崭新的推子,兴奋地连连说:“好!好!这伙子(襄樊话:这下)就能省下一笔理发钱啦!” “看花容易绣花难”。理发是个手艺活儿,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从前徒弟跟师傅学三年才满师呢。父亲买回了理发推子,却买不回熟练的技术。怎么办?好办!实践出真知,不会就练呗。谁天生就会哩!父亲学着理发店师傅的样儿在我们头上搞实践,弟兄仨的头成了父亲的练艺场。 您别说,父亲摆出的理发架势还真像那回事:先搬个凳子放在后院,让大哥坐下,给大哥系上厨房里用的围腰子。左手拿梳子,右手拿推子开始理起来。不料,不是手法不当,就是推子松紧没调好,每下剪必夹几根头发,疼得大哥挤眼咧嘴,跺脚叫唤,向母亲申诉爸爸理发如同上刑。半天功夫好不容易理完了,结果不伦不类,一点都不美。既不像小平头,也不像运动头,长齐八短的,失手处还留下“秃疤”。 几年过去,大哥也十几岁了,开始讲究形象美了。听同学说父亲理的发不好看,大哥心里开始感觉不是个滋味。有一次,大哥鼓起勇气对父亲说:“爸爸,我不想让你理发了,你理得不好看!”那以后,为了躲避父亲理发,到了星期天,一看到父亲从地委党校回来,大哥就从后院翻院墙跑出去,躲得远远的。 大儿子被吓跑了,父亲却不气馁。就在我和三哥头上继续操练。我们的头发依然继续被夹。对老夹头发的原因,父亲不认为是自己技术不高,却埋怨推子刀片太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哪能因器费事哩!于是花上三角钱,请理发店的师傅帮忙磨一磨。刀片磨快了,还是夹头发,我俩头皮被拽得生疼,不时从凳子上站起来,直叫连叫“哎呦!”,眼泪都流出来了。受了一次“刑罚”,理得又不好看,我俩哭着闹着不让父亲再理。父亲两眼一瞪,吼道:“不理,就给我跪下!”慑于父亲的威力,我俩不得不老老实实听其摆布。每次理完走出去,别人都嘲笑我们。邻居小木叔叔给我俩的发型起了个名子叫“盖子头”,跟锅盖一模一样。 我现在还保留着一张和三哥的合影照,时间是1968年。兄弟俩头挨头,留着一模一样的 “盖子头” 。这盖子头是父亲三年自学理发的杰作,被永远地定格,永远地怀念。四十多年过去了,每看到这张照片,就想起父亲的理发推子伴我们度过的那段艰难岁月,想起父亲常挂在嘴边的“勤俭节约”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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