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行花絮之六、戈壁·红柳·天空
早上火车快到敦煌时,看到灰茫茫的戈壁滩和远处绵亘的山脉,我很好奇,忍不住隔着车窗咔嚓咔嚓连按了几下快门。同车厢的一位敦煌人波澜不惊的告诉我:到敦煌,全是大戈壁,会让你看个够。现在,我们看到的还有不少低矮的植物,是最近几年治沙人工栽培的。在敦煌火车站附近,我们还看到了真正的白杨树。真像茅盾《白杨礼赞》中描写的那样,无论是一株还是一排,白杨树的枝干都是笔直的一律向上,而且枝叶紧紧靠拢,没有旁逸斜出的,仿佛经过人工的训练随时都能勇敢地与风沙做斗争。这生长在干旱炎热的沙漠地带的白杨树,真是一种顽强的树,让人感到惊奇和佩服。
上午游完莫高窟和鸣沙山月牙泉后,在敦煌吃过午饭,已是下午快三点钟了。导游说今天要赶到哈密去坐到吐鲁番的火车。我们以为不远,一问车程,大巴车要跑七八个小时,而且仅有一条公路可走,路况很差,颠簸的厉害。我有些泄气,打不起精神,不少人干脆迷迷糊糊地睡觉。我迷了一会,睡不着,不如掀开一角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出了敦煌景区,汽车就一直在戈壁上奔跑,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一辆别的车,更看不见一只飞鸟,仿佛进入沉寂的无人区。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无遮无拦,真是“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到处静悄悄的,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满眼尽是沙砾,干黄,焦渴,仿佛几万年,几个世纪都是这样,未曾下过一滴雨。有的地方甚至像用水泥泥过一样呈灰黑色,看不见一点绿色。还有带点微白的盐碱地。一条公路穿行在戈壁中,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突然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直升空中,我们都惊奇地张望,总算活动了一下和戈壁一样僵硬的身体。
车走了三、四个小时,仍然是满目荒凉。我的心开始低沉,厌倦,像误入了原始荒野,看不到一点生机和希望。苍茫的土地,不知经过了多少风沙的肆虐,就那样干瘪的,颓败的,寂然的呈现在你面前,无声无息。你不得不感叹大自然有时是残酷的,造物主是偏私的,如此广漠无垠的天地,却没有人烟,容不得一点生命的存在。我想,再伟大的诗人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戈壁的空旷、荒凉和寂寥。
就在我几乎感到恐惧和绝望时,我看到了一丛丛低矮的枝头开着粉紫色小花的植物,导游说,那是红柳,一般6—10月开花,它的枝也是紫红色或红棕色,叶子是有点发灰的墨绿色。我没想到干燥的戈壁滩里竟然生长着这样美丽的开花植物,虽然不高,但每棵树顶着樱花絮般的花冠,在强风的吹动下,竟有几分妖娆,使人不觉眼前一亮,心也仿佛颤抖了一下。
当然,看到的最多的还是一蓬蓬荆棘一样的骆驼刺。远看像有点可怜的绿色,近看却几乎没有,真可谓:“草色遥看近却无”。听导游说,骆驼刺是沙漠里骆驼的主要食物,它的叶子又小又少,刺却很多,嫩时吃还好,老了刺就变得坚硬了。可为了生存,骆驼扎破嘴皮还要吃。因为经常要在沙漠里一走就是一个月,两个月,也喝不到水。我突然对高大蠢笨的骆驼产生了空前的敬意。它们才是最顽强的生灵。
也许是下午七八点钟了,太阳不那么毒辣了,也许是我们已由甘肃进入了新疆境内, 气候和地理环境已有所变化,戈壁上开始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绿色,那是真正的农作物和绿树,听说是新疆建设兵团创造的成绩。我们感到放松多了。戈壁有了绿色,就有了希望。虽是一段一段的,但我们已不觉得那么干涩,那么单调枯燥了,而且绿色的面积越来越大,我想离目的地应该不会太远了吧。心情也变得平和好起来。
高原日照时间长,九点多钟,天还正亮着,相当于我们家乡七点多钟的样子。夕阳正在慢慢退去,此时的天空应该是戈壁最美的时候。白云聚集在西方,有的像玉兔在赛跑。有的像两只小猫在捉迷藏。一会儿,先前纯蓝的天空变成了深蓝,像水,白云也因为有些地方太阳已照不见变成了乌云,像河边栽的小树,整个看上去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有山有水有树,在陆地延伸的地方,还能看见水中树的倒影。再一会儿功夫,云片一层一层错落有致又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灰白色的天空是背景,好一幅大气磅礴的写意画。也许只有丹青的神奇妙手才能绘出如此的神画吧! 我的笔还有些吃力。
十点钟时,天才完全变黑。一轮将圆的月亮不知不觉已悬挂在天幕上。车前方已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十点半,我们终于走出了戈壁,到达哈密火车站,回到了灯火人间。
2010.7.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