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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集电视剧本《孟浩然》第56集
作者:曹远超  发布时间:2010年10月13日  阅读数:2527  查看评论  
 
 
                     第56集
 
 
    【襄阳城南】
    韩朝宗一行车马自山南各州巡视而归,回到襄阳,自襄阳南门进城而去。
 
    【襄州州府】
    仲夏时节正午之时,韩朝宗坐在藏心阁的书房里批阅各州各地呈递的文牍宗卷。
    “笃笃笃。”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书房的房门被书僮轻轻地推开。
    书僮向韩朝宗轻声问道:韩大人,襄阳县令卢象求见。
    韩朝宗握着手中的书卷正看得起兴,他不想在此时被人打扰。于是,他轻轻地向书僮挥了挥手说:你出去告诉卢大人,有什么事,让他午后再来。
    韩朝宗说完,又埋头看起了他的文牍宗卷。
    书僮向韩朝宗继续说道:韩大人,跟卢大人一起来的,还有孟学士。
    韩朝宗:孟学士?你说的是家住城南的孟浩然?
    韩朝宗放下手里的书卷,轻轻地抬起头来。
    书僮:是的,大人。
    韩朝宗沉默片晌,方才望着书僮说道:那你去叫他们进来。
    看着书僮轻轻地掩门而去,韩朝宗颇是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嗨,这个孟浩然……
    过不多时,孟浩然和卢象便一前一后来到书房,他们推门而入。
    听得“吱呀”一声门响,韩朝宗抬头向书房的门口望去,只见一脸清瘦的孟浩然穿着一袭白衫,静静地站在门口,孟浩然上前一步,他抱拳躬身,深深地施了一礼,方才开口说道:韩大使京城之荐,浩然因一时酒误,多有得罪,浩然今日登门,就是专门为我昔日之过,向韩大使请罪而来。
    其实,韩朝宗对孟浩然的那些昔日怒气,在从长安回到襄阳之后,就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见孟浩然登门请罪,哪里还会责怪。韩朝宗连忙上前扶住浩然说道:昔日之事已经过去,孟学士无须再去提它。来来来,快进里面来坐。
    三人分别落座之后,孟浩然开口说道:韩大使,浩然回到襄阳之后,早就前来登门,只因韩大使忙于襄州、山南政事,故此未能与大使相见。
    卢象也向韩朝宗说道:是呀,浩然他早就跟我说过,要向韩大使登门道歉,故此今日我便与他一起前来。
    听他们二人说完,韩朝宗轻轻地点着头说:哦。浩然自长安回到襄阳,日日都在做些什么?
    孟浩然:我回到襄阳之后,日日灌竹艺蔬,如今瓜菜满园,韩大使若有闲暇,浩然欲请韩大使与卢县令往我的竹篱园里采摘尝鲜。
    向韩朝宗讲起种瓜种菜之事,孟浩然颇是有些得意。
    韩朝宗:浩然能有如此雅逸之志,却是难得,我也很想去做这些,但却总是事务缠身,抽不出个闲暇,不过,你那南山下的竹篱园我自是要去的。
    韩朝宗一边说着,一边朗声地笑了起来。
    孟浩然:那你哪天有闲,便哪天派个人往涧南园去说一声,到时候我亲自到这里来接你和卢县令一起去。
    韩朝宗:好好好,你的涧南园,我终有一天是要去看看的。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涧南园】
    涧南园后面的岘山景色由夏及冬,下起了漫天大雪。
    孟浩然踏雪登山,站在山岭上远眺。
 
    初春时节,孟浩然在自己的菜地里灌竹艺蔬,荷锄劳作。
    早春二月,群芳争妍。在涧南园的后坡上,那成片成片娇艳欲滴的桃花漫山红遍,从坡脚一直连上了坡岭。成群的蜜蜂嘤嘤嗡嗡地穿梭在花丛之间,采蜜正忙。随着二月地气上行,在襄阳城外的乡下,已经渐渐开始进入到春耕春种的农忙时节。
    孟浩然的竹篱园里却是花红蔬绿,一畦一畦的花菜、韭菜、萝卜、青葱,生机盎然。
    孟浩然正在自己的菜园里拿着薅锄忙着给菜地松土,却听有人向他叫道:浩然贤兄,几年不见,你倒是几时往菜园里种起瓜菜来了?
    孟浩然抬起头来,向那人看去,他慌忙丢下握在手里的薅锄,喜出望外地迎了过去,大声说道:太白贤弟,你可是几时到襄阳来的?
    望着一脸兴奋的孟浩然,李白向他朗朗说道:太白一到襄阳,自是先来拜见贤兄。
    孟浩然:好哇,好哇!我这菜园里的活也不干了,我们一起往南山坡上的草庐里去,贤弟诗酒成性,你我兄弟二人自是要好好地痛饮几杯。
    李白:贤兄有酒即行,只要有酒有诗,别的皆是可以不要了。
    李白一边说着,一边豪放地笑了起来。
    孟浩然带着李白来到南山坡的草庐,他略备小菜,然后摆上家酿的糯米好酒,二人且言且饮,好不纵情释怀。
    端杯举盏之间,李白望着孟浩然说道:浩然贤兄,我听说前年岁冬,韩大使和你一起入京,觐见圣上,可有此事?
    孟浩然点头说道:确有此事,只是到了约定觐见之日,我却饮酒不赴,所以没去觐见皇上。
    李白有些不解地望着孟浩然问道:韩荆州他好心荐你,你既是已往长安,却为何饮酒不赴?如此岂不是枉负了韩大使的一片好意?
    孟浩然:此事说来话长。我且不愿提及。太白,听韩大使说,他在荆州做长史时,你曾向他上书求荐,可有此事?
    李白点头说道:是啊,韩大使在荆州时,经常与荆州的老百姓们打成一片,所以荆州的老百姓都亲切地把他称作韩荆州。我当时听说之后,便去荆州,登门拜访,并且提笔写下《与韩荆州书》一文,欲求举荐。只是那时,韩大使官位太小,未能如愿。我今次前来襄阳,一是为求你我知己相聚言欢,一是欲求与韩大使一见。
    孟浩然望着李白问道:你要去见韩大使?
    顿了顿,孟浩然接着说道:如此甚好。只是韩大使已去巡视乡里,需待几日之后,方回襄阳。你若欲见,哪天他回来,我带你一起前去见他即是。
李白:事情怎的如此不巧,韩大使竟是往襄州各县巡视去了。
    孟浩然:这早一日见也是见,晚一日见也是见,太白何须着急。这些日子,你便与我畅游襄阳的山川风物,岂不更好?
    孟浩然望着李白,心里好不兴奋。
    李白见孟浩然言语慷慨,自是欣然说道:那好吧!我来襄阳,一切都听贤兄安排。
    二人相视而笑。
 
    【襄阳城南】
    孟浩然带着李白登岘山,荡舟汉江、襄水,尽览襄阳物华之胜。
 
    这天,孟浩然、李白二人一起在襄阳城东南十里的凤林寺游赏之后,二人一起沿凤林寺西岭登山而上,只见山岭绵延,林峦起伏,其间花木繁茂,小溪潺潺,举目远望,正是春色满山。孟浩然与李白登上山顶高处,其时暮色渐起,二人立在山崖之上,向下俯瞰,只见莽莽汉江,波光粼粼。落照在山间的片片晚霞与凤林山下的满江碧水相糅相映,美丽的汉江恰似溢金流银,又如飞红嵌玉,看上去是那样地美艳绝伦。暮色渐浓之时,江上争渡正喧,此时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汉江江面上,千船追波逐浪,白帆点点。汉江两岸,田畴俨然,浦树如烟。
    面对眼前美景,李白禁不住向浩然言道:观襄阳之山,秀而不峻;览襄阳之水,柔而不媚。纵游襄阳山水,让李白有百游而不见一腻也。
    孟浩然:山水之秀美,不在于观,而在于赏,是谓赏心方能悦目。人游山水间,其实不过是在寻求一份对山水的感悟罢了。太白贤弟,常言说,秀色可餐。今日我们以山色佐酒,岂不是更能感悟山姿水色,如此以尽心性?
    孟浩然一边满怀豪情地说着,一边拿出随身而带的酒壶,咕咕地喝下几口,然后把酒壶递到李白手上。
    李白接过酒壶,不作丝毫迟疑,便十分狂放地举起酒壶说道:李白诗酒天下,世人皆知。今有浩然贤兄相伴,焉能有酒不饮?
    李白一边说着,一边将壶中之酒,咕咕咚咚,狂饮而尽。
    二人将一壶老酒下肚之后,皆有些许醉意。李白对浩然说道:浩然贤兄,现在天都要黑了,我们就此下山回去吧!
    孟浩然一听,哈哈笑道:太白着急什么,虽然天色渐暗,你看那天上不还是挂着月亮的么。
    孟浩然说完,他带着朦胧的醉意,有感而发,赋诗一首:(字幕加孟浩然画外音)
 
                      游凤林寺西岭
 
       共喜年华好,来游水石间。烟容开远树,春色满幽山。
       壶酒朋情洽,琴歌野兴闲。莫愁归路暝,招月伴人还。
 
    孟浩然言咏未完,站在他旁边的李白便拍手相赞。
    李白:好诗,好诗。一句“招月伴人还”,亦动亦静。贤兄山水之咏,如清芬扑鼻,玉韵曼耳,实让李白高山仰止。若言山水之诗,太白自知我望贤兄之项背而莫能相及!
    孟浩然十分谦逊地对李白说道:贤弟乃为当今诗文奇才,人称诗仙,让浩然钦佩不已,贤弟如此之言,倒却是让浩然实在惭愧。
    李白:贤兄之诗文品性,皆让李白自心底仰慕敬佩,贤兄何必如此谦逊?
    李白与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朦胧的月色,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慢慢地下山而去。
 
    【襄州州府】
    韩朝宗自襄州七县巡视归来,已是仲春之末。
    这天,韩朝宗正在州府东斋藏心阁的书房内,翻看着州府七曹送来的呈报文牍,却见书僮轻轻推门而进,韩朝宗抬起头来,向书僮说道:茶水之事,有我自行料理,没有什么事情,你且无须进来。
    书僮轻轻地停住脚步,他有些很是难为情地望着韩朝宗,言语嗫嚅着说道:韩大使,是家住城南的孟学士带着一位俊逸文士前来求见,故此进来向你禀报。
    韩朝宗:哦。
    韩朝宗一边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手里文卷,一边漫不经心地喏了一声,他随即回过神来,忙放下手里的呈卷,向小书僮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孟浩然?
    小书僮连忙回道:正是。
    韩朝宗低头省思片刻,方才点头说道:你且去让他进来就是!
    书僮:是,韩大人。
    小书僮一边应着,一边转身而去。
    韩朝宗已经没有心思再看摆在台案上那些厚厚的州府公文了,他轻轻地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藏心阁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州府里让他操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韩朝宗感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懵懂。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韩朝宗抬头看去,见只有孟浩然一人进来,于是向他问道:刚才书僮对我说,你还带着一文士前来,那你所带之人呢?快些唤他进来。
    孟浩然走进书房,向韩朝宗言道:站在屋外之人,若是韩大使不亲自往屋外相请,他恐怕是不会进来的。
    韩朝宗一听,倒觉得很是好奇,他望着孟浩然笑道:嗬,竟是何人如此狂傲,却要我亲自相请?我乃堂堂朝廷三品要员,就是朝中宰相见我,也要礼遇三分,你说那站在门外的难道是皇上不成?
    孟浩然:此士虽非皇上,但却诗酒天下,自称无冕之王。
    听孟浩然说完,韩朝宗不由得哈哈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浩然,你说的可就是人称诗酒之仙的李太白吧!快快快,我们一起往屋外请他去。
    韩朝宗和孟浩然一前一后来到书房门外,只见李白身姿傲岸地站书房门外的廊檐下,他头戴高冠,腰间佩一柄三尺长剑。李白抬头仰望着天空,慷慨激昂地朗声地咏颂着他的诗作《梁父吟》:(字幕加李白画外音)
 
    长啸梁父吟,何时见阳春?君不见朝歌屠叟辞棘津,八十西来钓渭滨!……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扣关阍者怒。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
 
    李白声情豪迈地向韩朝宗吟诗完毕,听得韩朝宗和孟浩然二人都如醉诗里,意犹未尽。
    听李白吟完诗句,韩朝宗从李白声情并茂的吟咏诗句里,听出他欲求自己向朝廷对他进行举荐之意。想起当年在荆州时的情景,韩朝宗止不住心生感慨。
    韩朝宗连忙几步上前,紧紧拉着李白的手说:太白依然还是昔年俊颜风华之态,快快屋里相请!
    韩朝宗把李白和孟浩然迎进书房之内,三人落座之后,李白望着韩朝宗说道:韩大使,昔日在荆州时,太白有言: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今太白有幸在襄阳与韩大使相见,故此愿向韩大使献赋《襄阳歌》,为求韩大使一荐。
    李白说完,便向韩朝宗献赋《襄阳歌》:(字幕加李白画外音)
 
    落日欲没岘山西,倒著接篱花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醉似泥。
    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
 
    听李白吟罢,韩朝宗与孟浩然二人自是赞叹不已。
    韩朝宗不无兴奋地对李白说道:“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如此狂放豪迈的诗句,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李太白才能吟咏得出哇!
    孟浩然一脸真挚地望着李白,不无钦佩地对他说道:是啊,太白之诗,如云行天地间,虽似虚玄缥缈,但却诗风豪迈,其气如漫卷沧海之浩瀚,其势如直上九天之雄浑。吟之颂之,撼人心魄。今闻太白一曲《襄阳歌》,实让人酣畅淋漓,言过犹声。如此诗意情境,实在是让浩然若望之项背。
    李白:浩然山水之诗,如晨竹滴露,青崖坠玉,让李白如高山仰止。李白行文吟赋,不过是放性而言,怎敢与贤兄作比?贤兄对李白如此夸赞,倒是更要让我变得忘乎所以了。
    平时一贯性行狂放的李白,在孟浩然面前,却是格外谦逊。
    韩朝宗轻轻站起身来,他亲自为孟浩然和李白二人的茶盅里添上茶水,然后说道:浩然、太白,你们都不要互相谦虚了。你们二人之诗文,一个韵雅清绝,一个飘逸豪放,皆为当今诗文之奇葩。我韩朝宗虽然显爵加身,万人俯首,但是为文为赋,与你们二位贤才相比,才不过只是像个学步的孩童而已。
    听韩朝宗说完,孟浩然连忙说道:韩大使忧心于民,日理万机,哪如我等游云野鹤,赋得几纸闲文?韩大使若是能有我等闲暇,咏诗论赋,定当胜我百倍。
    李白:韩大使,李白虽然行迹浪谑,好乐于赋,但是也知亲身许国,愿为社稷一效赤子之力。故此请韩大使向朝廷一荐。
    李白向韩朝宗说出了他的想法。
    韩朝宗沉默许久,捻须说道:太白,不是我韩朝宗不愿向朝廷荐你。即是我去荐你,那你能够受得了朝廷的约束吗?前年年近岁末之时,我不惜千里入京举荐浩然,欲推举他入宫廷清律吟赋,他却饮酒不赴。其实这也怪不得浩然,我知道,浩然他在心底里肯定是有些不愿意去,否则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随便迟误?你与浩然皆为文学之士,我若荐你,又能荐你在朝廷做些什么?
    顿了顿,韩朝宗望着孟浩然问道:浩然,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呀?
    韩朝宗说完,孟浩然望着李白,点着头说:是呀,太白。你我皆无进士身份,韩大使若荐你我入朝为官,断不可能。若是荐你我入宫廷赋曲填词,俯首为博宫帏一笑,那岂不是前去作茧自缚,自入樊篱?
    听孟浩然说完,李白点着头说:李白心怀鸿愿,是欲为国效力,若往宫廷吟赋,为博宫帏一笑,不若不去。
    韩朝宗望着李白点头说道:是呀,我知你与浩然都有亲身许国之愿,但是,朝廷官宦任用,皆有定制,非我韩朝宗言语可济,所以,若是欲让我荐你们入朝为官,我韩朝宗确实是有心无力呀!
    李白:闻韩大使之言,李白却是让韩大使为难了。
    听韩朝宗说完,李白心里一片释然。
    韩朝宗站起身来,望着李白和孟浩然说道:哪里哪里,太白、浩然,我知你二人皆为酒狂,今日既是到我这里来了,我这里有宜城醪酒,且让你们以尽酒兴?
    李白:哈哈哈,宜城醪,这可是三国时,曹操自襄阳回许昌时,向汉献帝敬献过的贡酒啊!浩然,今日既是韩大使有此好酒,你我定在这里不醉不归。
    听韩朝宗说他这里有宜城好酒,嗜酒成痴的李白立刻就性情狂放地兴奋起来。
    午间,李白和孟浩然在酒宴之上,与韩朝宗开怀畅饮,席间三人把酒论赋,言无不尽,直至一醉方休。
 
    【临汉门码头】
    孟浩然把李白送到临汉门码头上。
    李白:浩然,你就把我送到这里吧!
    孟浩然:太白自襄阳欲往哪里去?
    李白:听说元丹丘已经离开家乡颍阳往洛阳嵩山修道,我且往洛阳嵩山寻元丹丘去。
    孟浩然:太白此去,见到元大师,请你代我向他问好。
    李白:这个自然,浩然,那我走了。
    李白说完,腰挎三尺长剑,身姿飘逸地登船横过汉江而去。
 
    【涧南园】
    涧南园后山上的景色,由夏及冬,由冬及春。
 
    【襄阳城外】
    襄阳县令卢象带领民众往田间地头引水抗旱。
 
    襄阳县令卢象和孟浩然坐在船上一起偕游汉江。
    孟浩然站在船头,望着站在他旁边的卢象,向他问道:卢大人,今年春旱这么严重,我们襄阳受灾的面积大不大呀?
    卢象一脸轻松地笑道:要说,这都是多亏了韩思复韩大人当年在我们襄州进行的良田改造,今年虽然旱情严重,但是我们襄阳的绝大部分田地,都因水利设施完备,没有因旱成灾。听说邓州南阳今年旱灾严重,他们那里大片大片的田地,干枯的作物都能点着火了。
    孟浩然:我也听说邓州旱灾严重,所以,韩大使已经离开襄阳往邓州巡视去了。
    卢象指着汉江两岸一望无际长势正旺的绿沁沁的庄稼,一脸轻松地感叹道:这水利乃是耕作之本啦,我们襄阳正是有了完备的水利设施,所以,遇到大旱大涝,我们都不怕。
    孟浩然:是啊,要是韩大人能活到现在,他知道他所倡导的良田改造在我们襄州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他老人家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想到去世多年的韩思复,孟浩然的脸上一片凝重。
 
    卢象让官船把孟浩然送回岘山脚下的涧南园,孟浩然欲自南渡头下船,他站在船头向卢象赠诗一首:(字幕加孟浩然画外音)
 
                  陪卢明府泛舟回岘山作
 
     万里行春返,清流逸兴多。鹢舟随雁泊,江水共星罗。
     已救田家旱,仍怜俗化讹。文章推后辈,风雅激颓波。
     高举迷陵谷,新声满棹歌。犹怜不调者,白首未登科。
 
    【邓州南阳】
    (字幕提示:邓州南阳)
    韩朝宗巡视南阳,邓州刺史跟随巡视。
    南阳城外,长在田地里的豆麦作物,连片枯死。
    韩朝宗向跟随在他身后的邓州刺史问道:襄州与邓州毗连,今年襄州与邓州同样遭受旱情,却为何襄州各地的庄稼长势并无大碍,邓州为何受灾如此严重?
    邓州刺史望着韩朝宗,一脸惊惶地说道:韩大人,襄州与邓州虽然同样遭受旱情,但是襄州各地水利设施完备,而邓州的绝大部分田地则都是望天吃饭,所以遇干即旱,加之今年的旱情又远比往年严重,所以,今年邓州各地受灾严重,特别是这邓州辖属的南阳县,大片大片的土地,都几乎是苗禾尽枯,绝产无收。
    韩朝宗一听,他怒火中烧,指着邓州刺史的鼻子问道:襄州就知道修筑水利设施,难道邓州就不知道要修?你们这些官员,坐享朝廷俸禄,但却居官不为,朝廷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邓州刺史见韩朝宗一脸震怒,他苦丧着脸,言语惊慌地说道:韩大人,下官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在邓州各地兴修水利。旧年下官来到邓州不久,南阳县主簿李泳就向我上书,说是为了减轻南阳的水旱灾害,希望能在南阳各地大规模兴修水利,州府当时就表示同意,但州府每年要收的好多款项都收不上来,即使能够收上来结余一些,也几乎全都拿出去救了荒灾,所以,州府拿不出多少钱来支持。后来,这个南阳主簿虽然筹集到了一些款项,但是兴修水利要涉及的事情太多,最后,修筑水利之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韩朝宗一听,气得用手指不停地颤抖着说道:一个南阳主簿都知道要为南阳百姓修筑水利,而那南阳县令为何却是袖手旁观,无所作为?我看他简直就是个只会吃干饭的饭桶。我现在就下令,将南阳县令就地免职。这个南阳主簿李泳,看来是个有识之士,让他只做个主簿,真是太委屈他了。自即日起,就由他来代行南阳县令职责。我现在就向吏部上书,估计朝廷任免的公文,十数日内,就会下来。
    邓州刺史一脸惶恐地说道:是,韩大人!
 
    第二天,在邓州州府官署内,韩朝宗和邓州刺史、南阳县令李泳(字幕提示:南阳县令李泳)对面落坐。
    韩朝宗:这南阳乃至邓州今年旱情如此严重,兴修水利刻不容缓。
    邓州刺史、南阳县令李泳齐声应道:是,韩大人!
 
    韩朝宗离开邓州前往均州而去。
 
    【北方边塞】
    奚与契丹两国起兵叛乱,唐军右羽林大将军张守珪(字幕提示:大将军  张守珪)、平卢讨击使安禄山(字幕提示:平卢讨击使  安禄山)率军前往讨伐。
    张守珪对众将领说道:各位将军,今我师疲惫远来,奚与契丹既是敢对我大唐进行叛乱,必然做好了与我军交战的各项准备,他们以逸待劳,所以,我们就此安营扎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率部出击。
    众将领:是,大将军!
 
    安禄山在自己的营帐内,对众将说道:现在我军远讨征伐,士气正劲,而大将军不让出击,岂不是挫我锐气。我命令,我部将士今晚离开营寨,突入敌后进行突击,定能将奚与契丹两国军队,一击而溃。
    一位将领站出来说:安将军,大将军明令不得出击,如若此行,岂不是违抗军令?
    安禄山不屑一顾地说:他张守珪懂得什么,待我部击溃敌军,看他还敢不敢说我违抗军令。
 
    夜半时分,安禄山对众将士命令道:将士们,出发!
    安禄山麾下的将士戴盔披甲,骑马出营,消失在夜幕里。
 
    天色微明时分,安禄山正欲率部突袭敌营,突然,四面杀声震天。安禄山的军队被敌军四面合围,炮石、箭镞如同飞蝗似地从四面袭来,唐军死伤累累,尸横遍野。几个贴身侍卫拼死保护,安禄山才得以满身是血地从敌阵中突围,仅仅只带着数十人狼狈地逃回到唐军大营,向大将军张守珪请罪。
    张守珪看着一身狼狈相的安禄山耷拉着头跪在自己面前,满脸气愤地说道:安禄山,我已明令众将士不得出击,你却不听军令,违令败军。来人啦,把安禄山给我绑起来,砍头祭旗。
    几个帐前侍卫一拥而上,把安禄山给五花大绑起来。
    安禄山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说道:大将军,你为什么要杀掉我呢?难道你不想平息奚与契丹两国的叛乱吗?
    张守珪望着安禄山一脸气愤地说道:平息奚与契丹两国的叛乱?今两军还未正式开战,你就将麾下的万余将士横尸边野,你还有脸跑回来跟我说。来人啦,将安禄山砍头祭旗,斩!
    几个侍从把安禄山从地上提起来,正要把他推出营帐,这时,一员参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向张守珪说道:大将军,今两军对垒,阵前自斩大将,岂不是损伤我军锐气,助长敌人军威?大将军,此乃兵家之大忌呀!
    听参将说完,张守珪略加思虑,然后说道:且慢,姑且留他安禄山一命,将他押送京师洛阳,听候朝廷法办。
 
    安禄山被关进一辆囚车,几个士卒将他押送洛阳而去。
 
    【洛阳同明殿御书房】
    御书房内,李隆基与张九龄、裴耀卿、李林甫三人对面而坐。
    李隆基:安禄山违令败军,现在张守珪已经派人将他押到洛阳来了,张爱卿以为对安禄山该如何处罪呀?
    张九龄不假思索地对李隆基说道:陛下,常言说:军令如山。春秋时,齐国的大将穰苴杀了骄横的监军庄贾,吴国的孙武杀了不听命令的宫女,他们都是为了严行军令。今安禄山骄狂自肆,视军令如儿戏,所以安禄山不应免死。
    听张九龄说完,李林甫开口说道:陛下,安禄山乃为胡人之后,骁勇善战,朝廷为什么不能留下他,让他在边关再立战功呢?
    李隆基觉得李林甫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轻轻地点着头说:镇守边关,也确实需要骁勇善战之将,既是如此,那就免去安禄山的官职,让他在边关做个无职的将领也就算了。
    张九龄见皇上置军队的军法于不顾,就这样将安禄山免死,于是向皇上李隆基争辩道:安禄山违令败军,依照军法不可不杀。我看安禄山这样的人有反叛之相,此人不杀,日后必为大患。
    听张九龄说完,李隆基笑道:张爱卿,我看你就不要像晋朝的王夷甫看待石勒那样看待安禄山了,这样会枉害了忠良之士的。算了,我决定了,免除安禄山的死罪。
    (字幕加画外音):安禄山被李隆基赦免死罪之后,在李林甫的庇佑之下步步升迁,十几年后官任范阳节度使,并于天宝十四年(755)十一月起兵叛乱,从而给皇上李隆基乃至整个大唐王朝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邓州南阳】
    (字幕提示:邓州南阳)
    在南阳县城外的小村庄里,贴着南阳县府的告示,告示上写着:为强力推进南阳良田改造实施,各村农户派款铜钱十吊,主要劳力往工地役五十日,不得有误。
    村上的民众们围在告示前,个个一脸愤怒地说道:我们今年受了这么严重的灾,饭都吃不饱,这县里不但向我们派役五十日,还要向我们派钱十吊,我看这简直就是不让我们活了。
    又有人骂道:这个县令李泳也真的是太狠了吧!我们这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他不但要让我们到工地上干活儿,还要我们出钱,他这是哪里的理儿?我们告他去。
    又一村民:这李泳是山南东道采访使韩朝宗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们上哪里告得了他?
    村民:那韩朝宗也是要受人管的,往地方上告不了李泳,我们就往朝廷告他去。
 
    【洛阳同明殿御书房】
    李隆基与张九龄、李林甫对面而坐。
    李隆基望着张九龄和李林甫说:现在南阳民众状告南阳县令李泳在南阳擅兴赋役,朝廷已派人查实,具体情形你们两个都知道了,张九龄,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张九龄:皇上,南阳县令李泳向民众派款派役,是为兴修南阳水利,实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非为个人一己之私。朝廷宜当责令李泳量力而行,避免操之过急,致使民众赋役过重,引起民怨沸腾。
    张九龄话刚说完,李林甫就向李隆基说道:皇上,南阳县令李泳视民众如草芥,不顾百姓生死,擅兴赋役,致使民怨沸腾,有损陛下盛誉。朝廷若不将他革职查办,此风一开,则天下为官者尽皆擅行效尤,我四海苍生必将民生无计。
    李林甫说完,张九龄向李隆基说道:皇上,兴修水利,本就是以民生为计。李县令兴赋役民,非为其一己之私,若将其革职查办,则天下为官者,还有何人再敢居官谋事?长此一往,我天下官员岂不尽皆碌碌无为?
    两位宰相在皇上李隆基面前针锋相对,各说各的理。皇上李隆基沉默再三,方才言道: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南阳县令李泳擅兴赋役,已经引起民怨,朝廷若是置若罔闻,则必然伤我天下子民之心,所以,对南阳县令李泳必当有所处罚。但是,若将其革职查办,则又必然伤及天下百官在任内居职谋事之志,我看还是把他贬迁到异地做官比较合适。
    听皇上李隆基说完,李林甫接着说道:皇上,这李泳不过是区区一方县令,他敢擅兴赋役,必当有人指使。这李泳从南阳主簿被朝廷迁升南阳县令,是山南东道采访使韩朝宗在任内荐用擢拔所为。听人说,李泳在南阳兴役劳民,乃是受韩朝宗一手指使,朝廷若是不对韩朝宗有所处置,在南阳民众面前恐怕也是说不过去。
    李林甫一下子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与张九龄关系深厚的韩朝宗。
    李隆基:爱卿说的也是,这李泳乃是山南东道采访使韩朝宗所荐,韩朝宗居事不密,用人不察,其不能自律,何以正人?
    说到这里,李隆基稍做停顿,然后,望着张九龄说:张九龄,这李泳、韩朝宗二人,如何处理,你给我写个奏书上来,朕要以此警示天下百官,任何人居职为官,皆不得滋生民怨。
    张九龄:是,陛下。
    张九龄应诺而去。
    张九龄走后,李林甫也随之退出了朝堂,他完全象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嘴角挂着一丝不易为人觉察的笑意。他在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哼,张九龄,我李林甫倒是要看一看,你这回会把韩朝宗做什么样的处理?
    李林甫说完,不自觉地竟然哼起了小曲,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几日后,在御书房内。
    张九龄望着李隆基说:皇上,我与裴耀卿几人一起商议,决定将南阳县令李泳贬迁到远离邓州南阳的康州都城去做县尉,呈请陛下恩准。
    李隆基点头说道:好,准!
    李隆基接着说道:那对韩朝宗,你决定怎么处理呀?
    张九龄:韩朝宗乃朝廷三品大员,我这里已草拟好《贬韩朝宗洪州刺史制》,呈请圣上过目。
    李隆基从张九龄手上接过草制,轻声念道:
    山南东道采访使兼襄州刺史、上柱国长山县开国伯韩朝宗,亟登清要,爰委条察,宜恭尔职,以副朕怀。而乃私其所亲,请以为邑。未盈三载,已至两迁。既殊德举,自速官谤……不能自律,何以正人?仍期后效,且示轻贬。可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
    李隆基念完草制,望着张九龄说:好,那就把韩朝宗贬为洪州都督兼洪州刺史算了,不过,韩朝宗到洪州去了,这山南东道采访使兼襄州刺史,让谁来做比较合适呀?
    张九龄:臣有一议,我看让宋鼎前往襄阳接替韩朝宗,定能胜任。
    李隆基:那好,那就让宋鼎前去襄阳接替韩朝宗。
    张九龄:是,陛下。
 
    李林甫和高力士走在一起。
    李林甫气极败坏地对高力士说:皇上让张九龄处理韩朝宗,他处理什么呀?韩朝宗过去是正三品,现在还是正三品,我看不过就是把他换了地方而已。
    高力士:算了,现在朝廷诏令已下,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两人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襄州襄阳】
    (字幕提示:襄阳)
    韩朝宗一脸愤慨地坐在州府东斋藏心阁的书房内,他紧闭房门,一脸无奈地望着窗外,轻轻地摇头叹道:我韩朝宗真没想哇,我会因为选任手下得力的官员兴修水利,而遭到贬谪。同样是遇到春旱,相互毗连的襄州和邓州,一个水利设施较为完备,春旱对粮食收成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一个没有完备的水利设施,春旱造成的损失极为惨重,摆在面前的事实不言而喻,这兴修水利乃为耕作之本啦。李泳因为要兴修水利擅兴赋役,只不过是没有量力而行,朝廷致于要这样吗?这在下面做个想干点儿事的官,难啦!
    韩朝宗痛心疾首。
 
    【临汉门码头】
    九月之末,正值襄州襄阳风寒渐重。
    韩朝宗来到汉江江边的临汉门码头上,他要从这里登船离开襄阳前往洪州而去,闻知消息的孟浩然和襄阳城内的众多乡亲都纷纷赶到江边,前来为韩朝宗送行。望着韩朝宗登船欲去。孟浩然几步上前,他紧紧地拉着韩朝宗的手说:韩大使,你此去千里,浩然与你今日一别,却不知到何日才能相见。
    韩朝宗默默地望着孟浩然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浩然,我自到襄阳来,便就把你视作了手足兄弟。今为兄远去洪州,你我二人也勿须难过,你还记得王勃王子安的那句诗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是浩然日后在襄阳自当多多珍重才是!
    孟浩然与韩朝宗依依话别,难分难舍。孟浩然紧紧地拉着韩朝宗的手,想起这两年多来,自己与韩朝宗的相知相识,他思绪澎湃,心潮翻涌。临别之际,孟浩然怀着万分感伤的心情,为韩朝宗赋诗一首,脱口相赠:(字幕加孟浩然画外音)
 
                       送韩使君除洪州都督
  
         述职抚荆衡,分符袭宠荣。往来看拥传,前后赖专城。  
         勿翦棠犹在,波澄水更清。重推江汉理,旋改豫章行。  
         召父多遗爱,羊公有令名。衣冠列祖道,耆旧拥前旌。  
         岘首晨风送,江陵夜火迎。无才惭孺子,千里愧同声。
 
    听孟浩然吟完赠诗,韩朝宗心怀感慨,他眼含着热泪转身而去,一步一步踩着搭在江边的跳板登上船去。
    韩朝宗在江船宽大的甲板上回过头来,他举目向江岸上望去,他看见前来江边码头为他送行的官员和民众人山人海。
    韩朝宗静静地站在甲板上,他用热切的目光一遍遍地在江岸上扫视着前来为他送行的人们,他的眼圈悄悄地湿润了。
    江船扬帆起锚,开始慢慢地向着江心滑去,韩朝宗就要走了。他双手抱拳,向岸上前来送行的乡亲连鞠三躬,秋末的寒江之上,遒劲的江风吹乱了韩朝宗满头的华发。韩朝宗静静地肃立船头,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古城襄阳在他的眼前越变越小,泪水止不住悄悄地模糊了他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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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评论只代表评论人个人观点,不代表文学襄军网的观点和立场
 
标题: 棒
评论人: 王瑜珺 发表时间: 2010/10/13 18:07:12
内容:   这样的文笔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棒!
    共1条  每页显示20条  第1页  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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