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乡 伯 (小说)
黄 朝 忠
梁新是个苦命孩子，他刚读小学二年级时，母亲突然病故，离开了这个温馨的小家。
梁新的父亲老梁，在安葬了妻子的第二天，他将8岁的儿子梁新揽在怀里悲痛道：“新儿哦，你好命苦，才8岁就缺少了妈妈的关爱和呵护，今后成长的日子怎么过啊！”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我的好妈妈呀！”梁新躺在父亲怀里伤心地哭叫道。
老梁见儿子新哭着要妈妈，心里更是难过。他用袖头擦擦梁新脸蛋上的眼泪说：“新儿，妈妈上了天堂，再也回不来哦。妈妈不在，还有爸爸。我会呵护、关爱你的。只要你听爸爸话，放乖些，用功读书，将来有个出息，爸我再苦再累心也乐啊。”梁新鼻子酸酸地说：“爸，我会学乖的，会听您话的，在学校，我要用功读书，回到家，我要帮您做事，不贪玩啊。”
“好乖儿，好乖儿，你真是老爸的好乖儿啊。”老梁又掉出热泪道。
光阴似箭，一转眼，梁新就由小学读到初中、高中，后来考上了北京一家名牌大学。老梁见儿子新有了出息，喜得合不拢嘴。在梁新入学时，老梁还忙着备酒买菜，把亲朋好友都请到他家张罗一番。这一来是祝贺这个有爹无娘的苦孩子梁新读书成了器；二来也显耀一下他老梁教子有方，儿子有为，自己没白累白熬。
梁新入学走的那天，老梁帮着扛行囊把儿子新送到火车站。并一路千丁宁万嘱咐：“新儿啊，进了大学后，你一定要专心孜孜学习，为在九泉之下的妈妈争气哦。保重身体，注意营养，想吃啥就买啥。没钱了，或写个信，或打个电话，我把钱给你寄去。”
“爸，放心吧，妈去世的十几年来，是您又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把我呵护成人，供我读书考上了大学，我会珍惜这来自不易的今天的，不会让爸您失望啊。”
“好，好，你有这句话，爸我就放心了。”老梁欣慰道。
梁新入学还没三个月，他就给父亲写回一封报喜信，说他的各门功课在全班名列第一，多次受到班主任老师的表扬，还担任起了全班学习委员呢。老梁看信后，他那黝黑的脸庞上不由露出了灿烂的笑。心里惬意道：新儿争气，学习上进，自己这辈子虽累点苦点也值呢。
儿子学习成绩优秀，父亲脸上也放光彩。于是，老梁决定趁冬闲没事，带上家中收获的土特产去北京一趟看看儿子新，顺便再给他捎点生活费。
说起北京，老梁不怕外人笑，他活了五十多岁还没去过。出发的这天，老梁心情格外激动，天还未亮就起床收捡着。并用方便袋把花生、核桃、板栗、红枣等一小袋一小袋装满扎好口后，又汇装在一个大蛇皮袋里。这样，只扛一支大袋子上下车方便些。
十几年来，老梁为供儿子读书，省吃俭用，刻苦自己，也没有买过一件新衣穿。这天早上，老梁翻箱倒柜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出门衣”。无奈，他只好还就身穿他那套“老中山”。
下了火车后，老梁照儿子信封上写的地址，拦了辆的，把他直接送到大学门口。
“梁新，有人找。”下课正在操场上与同学们说话的梁新，听到门卫保安叫他，忙向校大门奔来。梁新一见是父亲来了，又高兴而又感到吃惊。他目睹父亲那身不修边幅的模样，怔得他凉了半截。心里说：爸呀，爸呀，我才离家几个月，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菊花纹”不说，腰杆怎么像张弯弓朝前佝偻呢？黑黝的皮肤，褴褛的衣着，真像个捡破烂的寒酸老头啊。
“梁新，他是你什么人？”站在梁新身边的几个同学男女问道。
“他是……”梁新停顿了片刻，只好说：“他，他是我的邻居，老乡伯，这次来北京看望他打工的儿子。我爸托他顺便给我捎点东西来。”
“什么，老子是你的邻居，老乡伯？”老梁听儿子新这话，不由在心中一惊说。
为了给儿子新留下面子，老梁强作笑脸“嘿嘿”道：“对，对，我是他的邻居，老乡伯，老乡伯。梁新，这是你爸托我给的捎的东西，还有3000元生活费，你收下吧，我走了。”
老梁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愤恨，把30张红版百元钞票朝梁新手中一塞就走了，头也不回。
梁新知道父亲心里窝了火，很难受。他便对在场同学们说：“你们先把这东西提到我宿舍里，我去追老乡伯，该和人家说句道谢话才是。”
梁新噙着眼泪疾步追上了父亲。父亲见是新儿，更是怒火满胸膛。他气地上前狠狠给了梁新一巴掌，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追来干啥？我是你老乡伯，不是你亲老爸，给老子滚！”
“爸，您听我解释呀。”梁新扑通跪在父亲面前哭道：“爸，请您谅解谅解儿子我好吧？我是出于无奈呀。”
梁新向父亲解释说：“爸呀，前几天，班里同学们的家长来校看望子女，都开的是豪华轿车，穿的是名牌衣服，挎的是进口皮包，抽的是高档香烟，我好羡慕人家哦。爸，看看您这模样，骨瘦如柴，身子佝偻，穿着老式旧棉袄，又扛着个大蛇皮袋子，真像个捡破烂的脏兮老头。儿知道，您这是一人在家耕种几亩田，起早贪黑，风里雨里苦干而劳累过度导致的。加上您生活无规律，又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才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儿见了好心疼好心疼啊。所以，儿不好意思对同学们说真话，才慌称您是我邻居，我的老乡伯。爸，让您委屈了，也是儿出于无奈，请您理解，请您谅解，原谅我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吧？爸，我给您磕头了。”
梁新跪地抱着父亲的双膝苦苦哭求，老梁的心一下子也软了下来。他两眼角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庞直朝下滚。心酸地扶起梁新说：“新儿，你说明了，爸我不怪，理解你，原谅你。”这时，老梁摇头叹息道：“唉，如今城乡差别还是大呢，人与人不能比啊。”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给梁新沾沾眼泪说：“新儿，回去听课吧，爸我去火车站候车室呆一宵，明早买了车票就回家。爸还是那话，你要好好学习啊。”
“爸，您不能走哦。前面就是旅社，我给您登个记住下来，然后带您到服装店，给您买套时兴的羽绒袄穿上暧和暧和。明天正好周六无课，我带您到京城几个名胜景点去转转看看，开开眼界。今晚我在酒店叫两个好菜，买一瓶好酒，爸这辈子为供我读书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儿我要敬您两杯孝心酒呢。”梁新这一说，老梁心中的怒气全消了。他嘿嘿一笑道：“新儿，杂种，你敬两杯孝心酒爸我不喝，老子要喝你4杯孝心酒。”
“喝4杯孝心酒，为什么？”梁新迷感不解道。
“为什么？前两杯是你敬老爸的孝心酒，后两杯是你敬你老乡伯的孝心酒。你说说，爸我该不该喝4杯？”
“该，该。爸，您怎么也学会幽默呢？”这时，梁新脸上露出了绯红的笑。 (敬请责编斧正)
通联(441054)襄城区卧龙邮局8号信箱 黄朝忠 (省作协会员，全球华语文化传媒----新国风华夏网文学高级会员、郑州小小说学会会员等。迄今在全国170家报纸、杂志发表各类作品2100各多篇，其中百多篇作品被名刊大报转载。)住宅电话： 0710----2061452 手机：13597538130 QQ 86595980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