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是个标榜自由的国家,在这个国度里,人性的宣泄、意志的表现可以以任何方式进行。比如可以当众焚烧本国国旗,也可以用国旗做成大裤衩子,套在男男女女上身与下身的结合部,然后满世界瞎转悠,警察见了决不会干涉,只不过也不会冲着大裤衩敬礼罢了。
白宫作为美国权力的象征,一国之君居住的地方,按说神圣的很,以一般思维方式推测,非得重兵把守,森严壁垒不可。却不,到实地一看,稀松的像三星级宾馆,或者像秩序较好的公共汽车站,甚至还让我想起美国许多地方设施不赖的W.C。
白宫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心脏地带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是全球对公众最为开放的国家元首官邸。它既是美国历届总统的办公室,又是总统一家包括宠物的住宅。200年前,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委托一个名叫霍本的建筑家仿造爱尔兰乡间别墅的特色而建。到2000年底,美国历史上有42位总统入住白宫,使白宫成为世界上最重要和最著名的建筑。林肯曾在这里签署了解放黑奴的“解放宣言”;小罗斯福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期间,在这里发表了著名的“围炉夜话”;1987年,前苏联总统和美国总统在此签署了影响全世界的核军备裁减条约。白宫这座并不起眼的建筑砌满了美国故事,就连世界现代史上许多关键的决定,都在这座建筑物里拍板。
白宫向游人开放,每周二到周六上午可以随便参观,而且用不着花钱,每天约有6000观光客排着队到三层楼房里转一圈,看看美国总统的椭圆办公室和第一夫人的卧室。不过,对此我兴趣索然。我以为天下办公桌似乎区别不大,至于第一夫人的眠床与白宫南草坪剪草女工的眠床估计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白宫后院的南草坪与白宫一样齐名,各国元首来访,大都在此举行欢迎仪式。四月下旬,当我们一行来到此地时,没有仪仗队,没有红地毯。然而,在这里,我的灵魂颤抖了很久。
与南草坪隔条马路,有个拉菲亚特公园,绿树和青草构成这个公园的主题。在紧靠马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一顶白塑料薄膜搭成的窝棚蘑菇般附地。两块高大的画板竖在窝棚两侧,画板上布满标语和图片。标语是英文,我认不全,图片是“世界语”,我全看懂。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惨不忍睹的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有刚被地雷炸断双腿的儿童在嚎啕大哭;有被汽油弹烧光衣服的女孩在仓皇逃命;有被导弹击中的房屋在四冒狼烟;还有毕加索笔下的那只白鸽口衔橄榄枝,正发出衰弱的咕叫。
一位瘦削的老太太站在画板之间,身着粗布麻衫,腰系黑色束带,一头干枯的头发堆成厚厚的髻,被一块碎花黄底头巾紧紧裹着,一脸皱折,一脸菜色,高高的鼻梁倔强地挺着,一张往里凹的嘴不倦地向人们述说着什么。她见我们一行走近,俯身掂起两块标语牌。我们眼一亮,是中文写的,一块是:“美国停止轰炸中国使馆”,一块是“世界和平”。
刹那间,我的热血上涌,喉头发紧,眼睛发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搅的我五脏生疼。这位浑身疲惫的老太太原来是和平天使啊!
为我们作导游的是位MBA工商管理硕士他以深重的男中音告诉我们,这位老太太是美籍印度人氏,当充满硝烟的70年代刚刚过去,40余岁的她孑然一身来到华盛顿,在此搭起塑料膜窝棚,安下自己的家。自此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和平请愿行动。
二十年来,她每天面对成百上千的各国来访者,苦口婆心地、喋喋不休地述说着战争给人类带来的不幸,旗帜鲜明地毫不客气地揭露批判挑起战争的当权者。她时而用语言、时而用文字,时而用动作强调、时而用眼神凝望,千遍万遍、千言万语、千叮咛、万嘱咐表达一个永恒的主题——要和平,不要战争!
餐风宿露。栉风沐雨。霜刀雪剑。二十个年头过去了,岁月之手把皱纹描上了她的眼角,进而刻满整个脸庞。她秀美的双颊慢慢变成了核桃模样,细腻的肌肤仿佛成了老柏树皮。白嫩的手粗糙了,后来又涩涩的,显得干枯嶙嶙。一位风韵卓绝的女子成了一位癯瘦黧黑的老太太。二十年啊,七千多个日日夜夜,为了反对战争,造福于人类,她以苦行者的残酷方式,以牺牲自身的青春、爱情、家庭乃至生命为代价,为圆世界和平之梦而请愿祈祷,呼号呐喊。个中艰辛,世人实在无法想象。虽然她孱弱的声音不时被某些局部地区的枪炮声所淹没,可我及每位见到她的人都听到了大海波涛的怒吼和火山爆发的雷霆。面对她深陷的眼眶里依然炯炯有神的目光,我感到芸芸众生的苍白与无奈。我诅咒岁月的无情,更诅咒人间的不平。我坚信,世上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面对这花岗岩塑雕般的“和平天使”都会心灵遭到撞击,灵魂受到洗礼,精神得到升华。就连心如铁石的政治家,比如克林顿之类,也不得不在去年圣诞节那天差人送来了蜡烛、香肠和面包。
凡到美国之人没有不去纽约自由岛看自由女神像的。自此我要告知天下人,这位不屈的老太太,不正是今天活生生的自由女神吗?非但谨此,她是转世的圣母玛利亚、现代普罗米修斯、复活的圣雄甘地。在我国,她是补天的女娲、填海的精卫鸟。
当然,我又看见毕加索笔下的传世之作——口衔橄榄枝的和平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