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不大愿意走近珍珠港。因为日本零式战斗机扔下的炸弹引起的大火已在脑海中定格。
我仍然走近了珍珠港。因为历史不可能定格,走近他是为了那场大火不再燃起。
1941年12月7日,礼拜天。
清晨,太阳冉冉升起。美军太平洋舰队的130艘战舰像群尚未睡醒的男孩,正沐浴在热带海岛金色的晨曦中。最显眼的要属那艘名叫“亚利山那”号的驱逐舰,高耸的舰桥、呼拉拉作响的星条旗以及轮廓分明的左弦,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突然,日本零式飞机飞临港口上空,咆哮着的引擎撕碎了港湾的宁静。一排排重量达1760磅的炸弹冰雹一般倾泻下来,刹时间,爆炸声起,狼烟四冒,骨肉与钢铁横飞,血水与海水横流,整个珍珠港沦为一片火海。美军太平洋舰队自创立以来遭到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8点10分,旗舰“亚利山那”号的甲板被炸弹击中,引爆了舰首的弹药库,9分钟不到,全舰包括舰长在内的1177名水兵全部沉入海底。接着,“加利福尼亚”号、“西维吉尼亚”号、“内华达”号战舰相继起火倾覆。据美方统计,这天,美军丧生2388人,受伤1178人,沉没舰艇12艘,损坏9艘,摧毁飞机164架,损坏159架。而日军仅丧生64人,损失飞机103架,舰艇5艘,偷袭珍珠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以上画面是我在珍珠港纪念馆全景式电影大厅里看到的镜头。
然而,时下我见到的不再是镜头中的珍珠港。我就站在珍珠港口,站在曾经被零式战斗机轰炸过的地方,那艘“亚利山那”号舰的残骸就躺在离我不远的海底。
许是为了记住历史,昭示后人,“亚利山那”号舰沉没后并没有打捞起来,而是在其上修建了一个纪念堂。这个名叫亚利山那纪念堂源起于战后军方及百姓希望建一个纪念物来追悼珍珠港事件中的殉难者。1943年开始筹备,1949年正式起步,1958年才动工,1961年竣工。这座纪念堂呈U字型,两端略高,中间凹下,有些像中国古代人用的玉石枕头。该建筑长184英尺,钢铁结构,横跨葬身海底的“亚利山那”号舰两侧。纪念堂分三部分,前一部分是入口集合处,中间是望处及中央会馆,后一部分设有一座祠堂,大理石墙上刻满了所有舰上殉难者姓名。据工作人员介绍,纪念堂的结构显示中间凹下而延伸至挺拔耸立的两端,代表初遭惨败但终告大胜的过程。就整体而言,呈现一片祥和而不显悲伤的气氛,让每个人能够冥思探究内心的感受。
天晓得什么缘故,我的感受很茫然。是悲哀,是喜悦、是愤怒、是诅咒?我无法找到感觉。只是在殉难者的名单中发现父子同死,兄弟共亡的时候,我的灵魂在颤抖。回眸凝视海底沉舰,锈迹斑斑的烟囱、桥弦、护栏全幻为1177名官兵的白骨。海水拍打着舰体,发出啪啪之声,仿佛无休止地述说着一个令世人永远深省的故事,而我听到的每句话都是:和平!和平!
联合国大厦前那枪管打成结的左轮手枪,那铸剑为犁的雕塑,还有那残缺破碎的地球,该向21世纪的人们发出什么样的信号呢?
地球只有一个,
生命只有一次,
为了世界和平,
每人都该尽力。
此时此刻,天空有喷气客机掠过,巡逻用的直升机也在头顶轰轰作响,我抬头向南望去——日本的零式战机还会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