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曾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可当今中国该有多少对酒当歌的场所?时代的发展让人阶级阵线不清了。
发展旅游业,没有对酒当歌不行。
曼谷攀帝歌舞酒楼夜总会是一家吃、喝、玩、乐一体化的场所。一楼宽敞的大厅里摆有60余张圆桌;二楼是包厢,由大小不等的二三十个类似我国古代亭阁式的建筑连起来。大厅正中是舞台,有爵士乐队摆列。整个环境富丽堂皇而又不失优雅。
小斟一壶泰国酒,啖一口泰国风味小吃,一天的劳顿全消。此时,爵士乐队奏响柔曼的泰国乐曲,酒兴便随着乐曲的高涨而高涨了。
这夜领衔献艺的是台湾歌星向莺莺。准确一些讲,向小姐充其量算三级歌星,知名度并不高。让人敬佩的是那种敬业精神。她载歌载舞,唱得非常投入,七八个曲子下来,我听不出她怠慢过一个音符。汗水顺面颊流下,薄如蝉翼的短裙湿漉漉的。席间不时掌声一片,有人送上花束。
我们一行人中有人点“洪湖水,浪打浪”,莺莺小姐欣然从命,提出与我们一起唱。台上台下即刻融为欢乐的同体。
歌罢,她拉住我。笑口一开,有几分媚态:“这位哥哥,请问从哪来?”“中国大陆。”我从容回答。“那咱们都是龙的传人。”“没错。”“这位哥哥贵姓。”“姓郑。曾经到台湾的那个郑成功的郑。”“哦,郑哥哥,你喜欢我的歌吗?”“喜欢。”“那你用行动来表示一下嘛。”
这也是艺术需要吗?!我一时语塞。旋即灵机一动:“可以,不过这个行动应是在场600多人都接受的行动。”
向小姐红唇一抿:“你真会说话。好,你拿出行动来。” “我们中国有个文明习惯,尊重女士。这个行动由你提出。”我又把牌打给对方。
“你真不简单!”向小姐夸我,“刚才有位哥哥亲了我,现在我亲亲你行吗?”
我心中一咯登:答应吧,挺难为情的;不答应吧,小家子气。豁出去算了,全当牺牲一次,便朗声答道:“行!哥们,把相机准备好。”
我挺挺胸,像上战场一样,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仿佛接受的不是小姐的吻,而是一枚炸弹。
吻是逢场作戏,同胞情意难忘,毕竟血浓于水呀。
1993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