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笔来,我竟然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那叫习惯的名字,那熟悉而又亲切的话语,可我没法,就是没法再吐出去。虽然只是一晚,我们似乎相隔了千里万里,这路途啊,远得让我没法再有记忆。
早晨醒来,是因为真武山的钟声,那钟声一记记敲在我的心里。一路上,我没法不想到你。因为我曾经告诉过你,真武晚上的美丽,是那样的妩媚,是那样的梦幻,是那样的妙不可言。你曾经说过,有一天,我们会来真武山。可今天,我知道这一切都将过去,或许你不会再上这个近在咫尺的山,或许,在今后,你也无法再来陪我来寻找这份记忆。整个真武山,甚至整个襄阳城都还在晨曦里,我曾试想,看看你的房子,看看你在城南,还是城北?城东,还是在城西?可眼前,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片迷离,是啊,令人惆怅,令人茫然的迷离。
不再看远方,我把我的目光锁在那长长的石阶上,虽然,虽然,我的思念也曾这般悠长。山间的小路,迎面而来的是桃花,三树两树的,就那么的立着,依然那样得亲切,依然那样得微笑,和昨天几乎没有啥两样。一路上落英缤纷,粉红的桃花旁边已有了新芽,嫩嫩的,绿绿的。我知道,桃花过了,还有桃实,或许更成熟,更诱人,更芳香,可这一切,或许都再与我无关,“从此无心爱良宵,管他明月下西楼”,明月,西楼,这一切,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再走进我的记忆。三三两两晨练的人,不时打断我的回忆,他冲我和善的笑,我也冲他和善的笑。可谁又能知道,一样的笑容,又有着两样不同的心境。
你没告诉我的决定,你只是让我替你出主意,谁都知道啊,这个答案其实早写在你的话语里。我笑着祝福你,笑着重复我们的约定,甚至还是笑着说“晚安(WANAN),就是‘我爱你爱你’”。不长的电话却淘尽了我的情感和精力。放下电话那一瞬间,甚至我都没有了说“再见”的勇气。是的,从今后,或许再也没有人甜甜地喊我,再也没有人说,让我陪她说话到天亮,甚至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说,“哥,我好饿!”这一切这一切多么让我怅然无着!
真武山广场上,一群女人在跳舞,还有一个老奶奶在写字。其实,这一帮人我都认识,是的,在过去的一个冬天里,我曾天天陪她们,看她们,看她们跳舞,看这个奶奶写字。然而,这一切,在这整个春季里,我却是第一次。老奶奶字写得很好,笔如拐杖,字如斗,气势直上云宵。真的想不到一个瘦弱的人,竟写出如此这般的字。我看了一会儿,老奶奶冲我一笑,仍然那么和善和慈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老奶奶字里有书法,也有琢磨不透的天意。清明还早,艳阳高照,可这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雨季?呵呵,好难奈的雨季!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如果我有,我会好好地爱你,照顾你。如果我没有,我会义无返顾地爱你。可我都没法做到。我也知道,你的选择,我没法阻拦你。不过,感谢生命有你,感谢你曾那么用心地付出,感激生命里有你的美丽。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将过去,但我还是,还是最想说一句,感谢生命里有你!是的,你笑盈盈地来了,给我带来了满襄阳城的丰富和满城的记忆;你走了,虽然留给我,留给我的是满城的孤寂,但她也最终留给了我,一份深切的痛楚,和一份,一份含痛的美丽!
我曾说过,如果你不接我电话,我就到你楼下喊你。可现在,你真的不接电话,我又能到哪里找你?不过,也好,你走了,我终于不用再关心,关心股票的涨与跌,关心你打牌的输与赢,甚至,甚至,不用再担心你现在在哪里,又将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