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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好风日,诗情溢鹿门 |
| 作者:郑浩 发布时间:2006年5月11日 阅读数:1710 查看评论 |
襄阳好风日,诗情溢鹿门 ——孟浩然故居鹿门山记游 在唐代群星灿烂的诗人中,对孟浩然,我是有些偏爱的,也许,我和他同乡的缘故,虽说隔世千年,悠悠然却仍有“亲不亲,故乡人”的感觉。每每明月朗朗的夜半,捧读“山寺鸣钟昼已昏,鱼梁渡头争渡喧”,“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的诗句,无不引起我对家乡、对鹿门山的思念与向往。 时值金菊正艳季节,湖北省文联和襄樊市文联联合举办的“孟浩然诗会”,在家乡古城襄阳召开。开幕翌日,我有幸与我国当代几位著名的诗人同车,向孟浩然的故居鹿门山急驰而去。 这天,秋高气爽,凉风习习,白色的云,蓝色的天,在车顶相互挑逗、嬉闹。秋日瞅个空子闪出脸,向广阔的原野投入下斑斑驳驳的光点。宜人的气候,平添一车人本来就浓的游兴,谈吐间,那欢快的笑声不时从车窗挤出,抛洒了一路…… 鹿门山,原名苏岭山,位于湖北襄阳城东南方15公里处,与岘山隔汉江相望。据传,东汉建武年间,光武帝刘秀携侍中郎习郁,巡游苏岭山附近一带,夜间,君臣二人同时梦见苏岭山神前来护驾,刘秀遂封习郁为襄阳侯。习郁到任后,诏令督工,修建寺庙于苏岭,以示崇报。工竣之日,又令工匠雕石鹿一对,卧置寺门左右,寺祠故称鹿门寺,苏岭山自此易名鹿门山。汉末年间,襄阳名士庞德公拒绝征辟,携家眷隐居鹿门,鹿门山从此成为隐逸圣地。唐代诗人孟浩然、皮日休先后在山寺中隐居多年,留下许多千古绝唱,鹿门山亦借名人名句之翼名扬天下。 车旋几十道弯,在一片平地稳住。我跳下车,举目望:山泼黛,水捋蓝,翠相挽。虽时值暮秋,绝无半点凋残之景,满目尽是苍苍翠翠。笔直挺拔的云杉、冷杉,像一队队欢迎我们的仪仗队。俊秀清丽的针松、湘松,如一列列婆娑起舞的少女。整个山间林木昌茂,葛藤弥漫,幽邃寂静。在那绿丛中,有三幢房屋呈“品”字形疏疏掩映。有人告诉我们,这儿就是当年鹿门寺庙的所在地,香火最盛时,曾有537间庙堂,住着99个和尚。孟浩然归隐后就住在主殿旁的一间耳房里。面对万木争荣的层层碧绿,一位饶有名望的老诗人脱口吟出:“鹿门山上树,孟浩然留下的笔,汉江似墨海,新景尽描绘。” 绕过主殿遗址,我们拾级而上,兀地,丝丝凉气迎面而来。我深吸一口,霎时每处关节都格外舒坦。抬眼,半壁石突在山腰,竹鞭、荆条、葛藤盘根错节扭缠周围,绿色的苔藓、水草挂在造型各异的钟乳石上。一爿水帘,珠光闪耀,汩汩坠入池中,发出银铃落玉盘般的响声。“啊,暴雨池!”我惊叹着奔上前。本地一位“老文化”见我失态的模样,微笑着讲出个优美的故事:很久以前,鹿门山没有水源,人们吃水要到山下5公里外的汉江去挑,世代倍受缺水之苦。一日,地下突然冒出12股泉水,七绕八拐向鹿门山流去。泉水搭了山的秀气,受了草的鲜气,吸了谷的香气,一直流到鹿门寺后的一个池子里,彻夜不停的“叮咚”之声,犹如暴雨,故称“暴雨池”。孟浩然上山后,吃喝全是暴雨池的水,久而久之,眼越来越亮,心越来越明,脑子也越来越敏锐,遇景入咏,感物吟志,出口成诗。 “老文化”讲到这里,回头笑着说:“快去吧,去喝口暴雨池的水,保你也成大诗人。” “好嘞!”我高应一声,俯下身,双手掬起潺潺作响的泉水,贪婪地吮进腹中。啊,这是什么味?!既有露的晶莹,又有雾的舒曼;既有雪的洁净,又有云的缠绵,更兼有五谷的芳芬、百草的鲜嫩、万木的秀气。啊,醉了,醉了!一时间,我仿佛真的到了仙境,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恍然中,又听“老文化”问声:“怎么样?诗出来了吗?”出来了,出来了!老学究,老夫子哟,这暴雨池不就是万世不衰的诗的源泉吗!这鹿门山不就是座诗的山吗! 《诗刊》主编邹荻帆,这位身负重任的当代著名诗人,默默凝视着这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好像看到池中孟浩然的倒影。他认真地捧起一把,缓缓送入口中,徐徐咽下。我端视他意味深长的神态,霎时大彻大悟:他,绝非仅仅前来凭吊前人,观瞻遗迹,他是来觅寻诗的土地,觅寻诗的源头!啊!我看到了,看到了,从他的笔下,从他的办公桌上,正耸起一座座新的诗的峰峦。 鹿门山不仅以暴雨池、天井、八卦池、龙头闻名于世,更令人叫绝的是这四大景顺山势而下,依次排列,“四点成一线”。淙淙泉水从一百多米的山涧石缝中溢出,流入八卦池,经天然泥石过滤,汇于落差百余米的天井,随后,又从十多米深的井底渗出,重露地面,雨帘般地下进暴雨池里,在池中积聚足够的力量后,再一次从3米深的池底穿越地层,打寺庙前龙头口中喷出,扬扬洒洒,分外壮观。这时,我蓦地记起董必武同志20年前写给襄阳古隆中的一副楹联:“诸葛大名垂宇宙,隆中胜迹永清幽”。目睹鹿门,遥想隆中,宇宙间孟浩然与诸葛亮的大名同存,而“清幽”二字,我以为冠以鹿门山则更为合适。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沿着当年孟浩然常行的小径,我们终于登上了鹿门山顶。伫立峰巅,极目眺望,滔滔汉江奔来眼底,莽莽群山齐伏脚下,好一派苍茫雄浑的景象。一位来自“绿色边疆”的解放军诗人触景感叹道:“难怪呢,不登高,就读不懂孟浩然的诗篇。”这时,一位快手的摄影记者,抓住诗人情感喷涌的“最佳时刻”,“咔嚓”一声,按下照相机的快门。是啊,该留个影,和鹿门山在一起,和孟浩然在一起。 秋日挑在汉江岸的岘山山尖,江水泛着万道粼粼金波,几叶白帆,缀挂天际。移舟泊烟渚,日暮耳闻钟。该下山了,诗人们恋恋不舍地挪动着脚步。我知道,诗人们多么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在这纯净的地方陶冶出一个纯净的诗魂来。 前面就是鱼梁洲渡口,忍不住我再次回首:云烟升起,雾幔展开,鹿门山像一位素雅的少女披上了霓裳羽衣,氲氲氤氤,亭亭玉立,不由得我吟起了“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的诗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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