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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五道峡 |
| 作者:郑浩 发布时间:2006年5月11日 阅读数:1808 查看评论 |
约是1994年,初游保康五道峡,因天公不作美,五峡仅游二峡半。不尽兴,不解味,没渗透个中韵律。今又游五道峡,一鼓作气,一贯到底,五道峡全在身后,脑海的底片上留下了全景的画卷,却料,一只思维之鸟破“壁”而出,冲万仞,上九霄,倏地拉我奔向幽远,奔向邈邈旷古…… 那时的天比时下的天蓝,那时的水比如今的水清,那时的林比现在的林密。白天静得象黑夜,黑夜喧闹得象白天。斗转星移,乾坤周转,除了水涨水落,叶长叶落,只有昼伏夜出的兽和夜伏昼出的鸟来表现。 坚实的山,在造物主手里,像任意揉搓的面团,也象任人切割的蛋糕。每逢太阳过生日,或是月亮过生日,便被人切成几块,分为数份,甚至捏出几许动物,塑出几许造型,于是,山势便有了扇面,有了弧线,有了正大方圆,也有了虎豹猿马熊鹿等雄武的生命。 造物主并不乏温柔,转玉腕,弹纤指,精气流动,氤氤氲氲。鹤之翅,蝶之羽,雀之尾掠上树梢,钻入花蕊。还余几缕游丝向上逸去,曲折迤逦,刚及绝顶又玉带般飘落,如瀑的水帘,如镜的水潭,如唱的水花旋即幻出天上一个五道峡,人间一个五道峡。 我的祖先走进了峡口。挥着大刀,扛着火枪。千年古树怆然倒下,手无寸铁的动物作鸟兽散,清澈纯净的溪水泛起斑斑血迹…… 我也走进了峡口,一手端着历史,一手拎着思绪,心头却堵得慌。沉甸甸的脚步仿佛不是行进在现代文明的今天,而是行进在时空的遂道,须臾间我化为一只类人猿,回到了离别千万年的洞穴,回到了无奈迁徙的故园。 衣服破了在所不惜,鞋子裂了无事一样,全身湿透浑然不觉。在这里,赤裸裸更好,当然,最该赤裸裸的是人类的灵魂。 五道峡,峡峡相套,层层进深,最后一峡名曰:关门峡。是向今人关闭远古的大门,还是向远古关闭现今的大门?无论如何,“关门”二字却是精到。 其实,所有的门都是关不住所有的。不是么!该关的门没关好,不该关的门关了几千年,究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东西分不分好与孬呢?! 闯过关门峡,两山夹一深潭,凌空横一树干,算是独木桥。桥那边全没了可供行走的地方。一边是哗哗作响的溪水,一边是奇岩矗立的陡壁,人得象壁虎一样,贴壁爬行,爬过百余米,就到再也无法进足的五道峡之尽头。 仰头望去万丈危岩,峻拔峭绝,嶙峋突兀的岩石巨兽般怒目下视。满山的古松、古杉,郁郁葱葱,傲然屹立。满目的枯藤、葛蔓、草茎、败叶、苔藓,互为照应,交织搅缠,呈现出完全原始的状态。处女山、处女水,处女地在这里找到了最确切的诠释。 闹市里如此一静,嚣尘中如此一景,绝壁后如此一跌,顿使我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机巧。我真的到了另一时空,浮嚣的心情得到安抚,世俗的境界得到了升华。面对此山此水此景,对人生无需再作表象,再作遮掩,如果有谁在此还不能真实地袒露自己,都是一种罪孽。我吮吸着润湿的、带有腐殖质味道的空气,仿佛品尝到上古时期的洪荒、冷兵器时代的狼烟、近代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光电。此时,忽有灵感从脑际涌出,便朗声诵到:我穿过时空的隧道,走近了历史的源头……
注五道峡在湖北省保康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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