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他老人家生在战国时期。那是一个礼崩乐坏,攻伐连连,统治者根本不把老百姓的生命当作一回事的时代。孟子为此很伤心。于是,他著书立学,也象孔子那样,欲救民众于水火,挽国家于倒悬,辗转诸侯各国,传播自己治国护民的道理。他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等。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意思是说,这个世上,人民应该放在第一位,国家其次,君王在最后。孟子认为君王应以爱护人民为先,为政者要保障人民权利。孟子赞同若君王无道,人民有权推翻政权。这种学说应该说是真理,但于诸侯,无异于与虎谋皮,统治者也当然不买孟子的帐。孟子他老人家是很倔的,他认准的事,他说了:“虽千万人,吾往矣。”多悲壮,多有性格的男子汉。虽然虎狼在前,万丈深渊,千万人与自己为敌,走过去便会粉身碎骨,但他依然会一往无前,义无返顾。这又是怎样的情怀?!
虽然烽火硝烟,战争连绵不绝,民不聊生,孟子他老人家依然把国看成是一个家,国是家的延伸和放大,家是支撑国的一个完整的细胞。于是,无数个“家”的细胞,支撑起一个大大的国家。他说:“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他要在家与国之间架起一座美好、完整的桥梁。孟子一方面严格区分了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阶级地位,认为“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并且模仿周制拟定了一套从天子到庶人的等级制度;另一方面,他又把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比作父母对子女的关系,主张统治者应该像父母一样关心人民的疾苦,人民应该像对待父母一样去亲近、服侍统治者。孟子认为,这是一种最理想的政治,如果统治者实行仁政,就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拥护;反之,如果统治者不顾人民死活,推行虐政,将会失去民心而变成独夫民贼,被人民推翻。
这该是多么美好、完整的家与国的关系,又该是多么美好、完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能按孟子的设计去实行,它简直就是美好与完整的理想社会。在这里我们又可以看出孟子他老人家设计的家国天下的美好情怀……
统治者当然不愿意按孟子设计的理想去做,那样怎能满足自己占有天下财富,淫乐天下女子的欲望。但孟子依然认为统治者应该实行仁政,才可以得到天下人民的衷心拥护,这样便可以无敌于天下。孟子所说的仁政是建立在统治者的“不忍人之心”的基础上。孟子说:“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不忍人之心”是一种同情仁爱之心。但是,这种同情仁爱之心不同于墨子的“兼爱”,而是从血缘的感情出发。孟子主张,“亲亲而仁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仁政就是这种不忍人之心在政治上的体现。孟子把伦理和政治紧密结合起来,强调道德修养是搞好政治的根本。他还把这种道德规范概括为四种,即仁、义、礼、智。同时把人伦关系概括为五种,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在这里,孟子把自己的政治理想、家国情怀发挥到了及至……
理想真是美好,如果真要这样去做,田园牧歌、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的美景就触手可及了。但统治者真可以象孟子说的那样去做吗?不那样去做又怎么办?历史上的统治者是只相信鲜血与刀剑,相信强权与实力的,你与他讲仁政,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真会听吗?还有,谁来判断做君王的,谁是仁君;谁是独夫民贼?君王者,可个个都说自己是仁君,勤政、爱民,万民爱戴的。中国几千年来的历史,仁君寥若晨星,暴君却比比皆是。而退一万步说,就是发现了暴君,又由谁来限制他,制裁他,使他不成为暴君或把他赶下台呢?这下,孟子他老人家那颗博大的、智慧的心却无能为力了。不知他老人家知不知道自己设计的理想社会,根本无法解决现实中的矛盾,更经不起逻辑的推理。
后来的整个儒家学说也无力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无法象法国思想家卢梭那样提出“社会契约论”,更无法象西方那样去实践限制君王权力的契约。孟子他老人家关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的学说,说透了,只是一种民本思想,而不是民主思想,是想让统治者自觉的爱护百姓,以民为本,而不是还权于民,让民做主。但即便如此,这种民本思想依然成了一个大大的画饼,依然受到统治者的绞杀。人们寻找孟子的理想社会,也成了缘木求鱼。但我们依然要感谢孟子,是他在中国漫长的、几千年的残暴、专制社会中,以他独有的情怀,始终不渝关怀着民众,让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些许曙光……
但残暴、专制的君王们依然要把孟子的这种思想从民众的头脑中清除出去。朱元璋不就为孟子的这种思想大发雷霆,并把孟子从孔庙中驱逐出来。那些君王者的自私、残暴,视百姓为草芥的心态可见一斑。而孟子他老人家那颗博大、仁慈、智慧的心,他那美好的情怀,也无法融化那些君王狂妄、冰冷的心。
此文原载2011年4月15日《杂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