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姑姑
文/ 落叶
姑姑和我同龄,我们同宗,姑姑的爷爷和我的太爷爷同父母,我的太爷爷是兄弟四个中的老大,姑姑的爷爷是老小,一辈一辈走到现在,同龄的我和姑姑就成了两辈人。
姑姑比我略矮稍胖,姑姑比我只大几个月,却比我懂事很多,姑姑聪明能干,从小就很讨人喜欢,所以,我虽然和姑姑同龄,不如说我是姑姑的小跟班,是姑姑整天带着我在玩。
我们那儿是平原,全是水稻田,记得那时候分种早稻和中稻,早稻插秧之前的田里是种红花草籽和兰花草籽,中稻是小麦收割后的白田。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田野里,一片片麦苗在微风的吹拂下碧波荡漾,一块块草籽穿插其间,当草籽开出玫瑰红和紫兰色的的花瓣时,蜜蜂飞舞人心欢畅,春天里逐渐升高的气温唤醒了人们忙碌的心情,小孩子也跟着走进了如画田野里。这时候,姑姑会带着我去挖猪草。田埂上的心叶草,麦田边的锯齿草,都是猪仔的美味,最可口的却是那一把红花草籽的嫩茎。那时候是农业社,有人专管草籽田防止被盗,大人偷了会罚公分,小孩子被逮住只要丢回田里就行了。我家住村里最后一排,东山墙外是一溜儿堰塘,堰塘外就是红色的兰色的花的海洋,妈妈每晚出去薅一把就够小猪吃一天,再说我家有爷爷奶奶还有没出嫁的姑姑,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去出力,可是我就喜欢跟在姑姑后面跑,每次挖猪草就会偷一把草籽藏在篮子的最底层,有时候被管理员发现就会追过来,姑姑跑的快,总是凯旋而归。装满的篮子我提着就吃力,哪儿还跑的动啊,很多时候,我都是丢掉了草籽只提猪草回家,但我依然喜欢跟着姑姑去偷草籽。
姑姑还会带我去偷蓖麻籽,现在很少看到这种作物,小时候每个生产队的边角废料地都种满了蓖麻。蓖麻成熟的时候,我就会跟着姑姑每个队上去找蓖麻地,一人一个口袋,钻进比我们高几倍的蓖麻林里,踮着脚摘下一颗颗熟透的蓖麻,这个是值钱的农作物,被逮住是不行的,所以我们每次都是趁大人收工后才溜进去,手脚麻利地装满口袋就跑,气温高加担惊受怕,常常是一头一脸的汗,还会错过吃饭的时间,姑姑拿回家自己剥出来拿去卖钱了,我拿回家就不会再看一眼,根本不管家里是怎么处理的。
姑姑也带我去搂树叶,深秋和初冬里,随风飘落的树叶失去了颜色,枯黄卷曲在树根下留恋树的温馨,可它们却成了姑姑眼中的猎物,她要把树叶聚拢背回家烧火做饭。能烧火做饭吗?我不知道,反正就跟着姑姑跑到树木比较集中的公路边,浇灌渠上,还有渠那边的一片小树林里,用竹耙子一堆一堆地聚拢,一背篓一背篓地背回家,我忘了那些树叶是奶奶烧火做饭了还是被妈妈扔进了猪圈里垫猪窝了,我不管,依然跟着姑姑去搂树叶。
我们那时候上初中是考分的,我去十几里外的中学上学后,姑姑就去了另一个县城的亲戚家做事了,从此我们少了联系,只有在春节期间才会相聚在一起。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人有了自己的事情,后来她成家在了那个县城,我也嫁到了本县县城,姑姑的父母跟随在北京读书上班的儿子身边,姑姑也就很少出现在娘家了,我们也就有很久很久没见过面了。
柳叶儿绿,桃花儿红,当走进如画的春色里,我想念起了幼时的玩伴,想念起了那无忧无虑的时代,想念着那春花烂漫的时光,想念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童真情怀。
想念姑姑,想念家乡,怀念那曾经最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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