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立言”启后人 古人将立德、立功、立言谓之三不朽。
追求“三不朽”是中国古代士人的梦想,也是士人们向往的最高境界。当然,能达到者凤毛麟角。
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走进位于福州南后街澳门路的林则徐纪念馆。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缓缓穿梭于各个屋内,林公一生宛如一幅展开的画卷呈现在眼前。
林公深奉道德,修身治国,是中国历史上不多的真正的贤圣人物。从政40年,历官13省,官至一品,两次受命钦差大臣。虎门销烟,这一人类历史上旷古未有的壮举,名动中外,尊定了他作为中国近代第一位民族英雄不可憾摇的地位! 这位被誉为中国近代“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是否达到了“三不朽”的境界,自有后人评说。他的那些表明心志、展示胸怀、启迪后人的“立言”给我此行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久久萦绕在脑海,无法散去。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一被人传诵广泛的诗句,在2003年,出任国务院总理伊始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总理回答德新社记者提问时,满怀激情地引用了林公的这两句诗,以表心志。 这是林公《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中的两句。全诗为: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此诗作于道光二十二年。林公抗英有功,却遭投降派诬陷,被道光帝革职,“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他忍辱负重,踏上戌途。是年夏历七月,在古城西安与妻子离别赴伊犁时,写此激励诗句,留别家人。表现了林公以国事为重、不顾个人安危的高贵品质和面临遣戍时的旷达胸怀。 林公不仅是写诗言志的高手,以写楹联的形式告诫和砥砺自己同样令人难忘。林公升任两广总督后,在总督府衙题写的对联可谓言为心声: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此联告诫人们:为官首要心身正。只有拥有大海一样宽广的胸襟,善于听取各方意见,才能成就一番事业;只有像大山那样刚正不阿,方可站得稳,立得正,无私无畏,才能达到“壁立千仞”的境界。这是林公的自勉,同时,何尝不是他一生为人刚直、清廉自守的生动写照?! 林公教子劝人的一幅对联同样令人过目不忘,且对今人不无教育、启示意义。 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 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则增其过。 为官者应该给子女留下什么,林公给了很好的答案。可叹如今一些贪官不惜败坏党风政风,为个人和子女大捞好处。“为了孩子”,已经成了一些当权者走上腐败深渊的重要“理由”,结果身败名裂,留下无尽的悔恨与遗憾。原湖南省机械工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林国悌羁押期间,不时仰天长叹:“儿子呀儿子,到底是你害了我还是我害了你?”被其百般宠爱,最终被引上犯罪道路的儿子林如海向天下父母发出呼吁:“我不想推脱自己的罪责,只想诚心诚意奉劝那些身居官职的父母,如果你们真心爱你们的子女,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生活。千万不要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为子女牟取非法利益。那样,不但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整个家庭,还会毁了儿女一生!” 如果林国悌读了林公的这幅对联并实践之,何来悔恨?!林公两百多年前的教诲,仍然震耳发聩。 如果说林公很多“立言”是写给为官者的,那么他的“十无益”,我觉得芸芸众生均可体味和深思。他将一些常被人们看作有益的东西,分别做了界定,也就是说,如果不满足某种条件,一些看来有益的事情,很可能没有益处。我们通过林公的界定就会发现,世上没有绝对之物,任何事物的效能都是有条件的。这“十无益”既是林公自己的修行标准,也是他启迪后人的原则。
存心不善,风水无益;
父母不孝,奉神无益;
兄弟不和,交友无益;
行止不端,读书无益;
做事乖张,聪明无益;
心高气傲,博学无益;
为富不仁,积聚无益;
劫取人财,布施无益;
不惜元气,医药无益;
时运不济,妄求无益。
今日来看林公的“十无益”,发现当今社会很多人都在做着“无益”的事情。在这些“无益”中,有的是人可以主动追求的,有的是天生的条件,有的是社会普遍行为,有的则是被动的。总而言之,“有益”还是“无益”,出发点很重要,内心真诚很重要,一以贯之也很重要。如今有多少人,表面文章大行其道,内心已被严重污染;追求道路上绞尽脑汁,行为举止严重走偏。
林公的“十无益”,林公纪念馆印成书签出售,一元一张,旅游时很少购物的我就买了一张这样的书签,倒不是图其便宜,而是觉得其物有所值,且能时时诵读,想必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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