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亲做手术
去年10月21日,正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调成震动的手机突然强烈的震动着,低头一看,是乡下老家的固定电话。走出室外,父亲浑浊而嘶哑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最近解小手很困难,这两天更严重了!”
我知道父亲的前列腺增生病情加重了,没有任何犹豫,我说:“你明天赶到城里来,下午我们就到襄樊去检查做手术!”
父亲得这个病有些年头了,每次犯病总是吃些药扛着,不愿做手术,一则像大多数农村人一样,小病小灾的总是忍着扛着,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住院;二是顾虑手术费不是一个小数目,儿媳又下了岗,怕花儿子的钱,能忍就忍着。这次实在是扛不住了,主动应承想做手术。
这 是一个难得的暖冬。从时令上说,是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因为气候不冷不热,有利于伤口恢复,也能减少病人感冒的机会。
22日,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下午开完一个小会后,我和父亲匆匆从保康赶往襄樊,车15:30出发,但直到晚上19点多才到襄樊。当晚,我们登记住进了市中心医院。
23日上午7:30抽血,9:00先后做胸透和CT检查,下午14:50做尿动力检查。交钱、找检验室、排队、拿结果,一会儿楼上,一会儿楼下,一会儿C栋,一会儿D栋,往返了几个来回。
尿动力检查是确定病人能不能做手术的重要一环,也是确定前列腺有没有发生病变的一项重要检查,对年过六旬的父亲来说有些痛苦,但检查结果令人满意,医生说可以做手术,但因这段时间做手术人较多,要排到下周四以后,也就是一星期后父亲才能手术。
难得有这样一个好的调休时间,正好可以让父亲养养身体,平时忙于耕作,很难有休养的时间,做手术要消耗很多体力,而父亲又是六旬开外的人了,能休养几天恢复一下身体对做手术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了。
因来时走得匆忙,我又负责单位的科学发展观活动,手头工作也没交接好,我同父亲商量先回单位几天,做手术的前一天再来襄樊。父亲说:“回吧,不能误了工作,反正手术还有几天。”走时给父亲留下200元生活费,让他每天到医院食堂调节好自己的生活,我又回到县城。
回保康,我除了交接工作,更重要的是为父亲的手术筹备费用。我私下问过医生,医生说:生活费之外,整个费用要一万二千元左右。因这次父亲住院突然,原先没有资金准备,筹钱成为我回来的一大重要任务。
我回单位上班,妻忙着筹集资金。五天后,我带着筹到的手术费赶往襄樊。在路上,我接到父亲从公共话亭打来的电话:听说手术得花一万多,我们不做算了,开点药将就着……
我说:“不行,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不要操心,手术一定要做的,可能就在这两天!”
肯定是父亲问了同病室的人,打听了手术费用,怕花钱,心里打了退堂鼓。
找到主治医生,医生说:你父亲的手术排在后天,你签同意手术!
我郑重了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我们将承担手术的风险。
10月27日下午,医生告诉父亲不要进食和饮水,明早要洗肠,做手术的前期准备。当晚,父亲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我也难以入眠。因长期从事农事,加之多年贫血,父亲非常消瘦,味口儿也不大好,虽然住院后盼着早些手术,可明天真正要手术了,父亲和我的顾虑都加重了。我怕父亲吃不消,心里忐忑不安。父亲老是惦记着花了钱,认为连累了儿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28日5:30,天还没亮,父亲被叫去洗肠,一个多小时后,父亲回到病房,脸色残白。父亲说:第一次没洗干净,接着又洗了一次,非常难受。父亲表情痛苦,但没吭叫一声。
不到一个小时,手术车推进了父亲的病房,医生让父亲脱下衣服,换上做手术穿的衣服,并躺到手术车上,我抱着父亲脱下的衣服,跟着推动的手术车坐电梯来到八楼的手术室。
在父亲就要进手术室时,我走上前去,掖了掖父亲穿着的白色条纹病服,父亲抬眼望望我,没有说话,我也沉默着,我知道父亲将面临一次重大考验,毕竟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看到父亲的脸仍然是残白的。瞬间,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时间在一秒秒的过去,我在室外的走廊来回走动,心里默默地祝愿父亲挺过这一关。手术室的门不断地被打开和关上,不断地有需要做手术和手术毕了的人被推进推出。漫长的4个多小时后,父亲被推出手术室,脸色仍然残白。
谢天谢地,手术比较成功,父亲用瘦弱的身体经受了一次生死考验,只是身体更为虚弱。
父亲睡熟后,同病室的人问我:你们是从乡下来的吧,你走的这几天你父亲很节约,总捡省钱的菜买,总念叨花了你们的钱,拖累了你们…….
我眼眶一热,泪流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手术两个月后,父亲又投入了他所从事的农事中去了,为了生计,仍要田间劳作和操持家务。
经历了父亲的这次手术,我更加明白:人世间,总有一些病痛我们要去面对,总有一些苦难我们要去承受,也总有一些义务我们要去承担,作为子女,我们别无选择,因为在父母的心目中,曾经惦记或仍在惦记的永远仍然是我们,他们为自己考虑的太少太少。
通联:湖北省保康县后坪镇人民政府 魏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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