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朱华杰的《落花午后》
王晓燕
2011春节前夕，收到朱华杰发来的他的电子版本的诗集《落花午后》。其精美的制作，细腻的写作风格马上便吸引了我，情不自禁的翻开诗集，映入眼帘是那温暖唯美的字句,深入人心的是那含情脉脉的情愫. 细品朱华杰的诗,就主题与艺术方面,我主要归结为以下几点:
首先,主题表达的丰富性.
这是一本诗歌选集,因而所涉及的主题比较多,然而每一首诗都细腻的写出了人心中最动人的部分:“情”.并且对于“情”的刻画又别具一格.
第一,含蓄委婉的感情诉说.
在诗人笔下,感情总是很丰富的,有凄美浪漫的爱情,也有温暖人心的亲情,更有感怀忧伤的故乡之情.而这些“情”无不蕴含着诗人自己的人生感悟与经历.
在这些“情”中,最唯美的莫过于那些凄婉的爱情诉说.在作者笔下,爱情总是一个很揪心的话题.“这种情爱以心相许\盼相见却遥遥无期” 而终于等到相见时间，却又不得不“陌生而又陌生的牵牵手”（《苦恋》）。它又如梦般总是让人难以琢磨,就像那朵失落的玫瑰一样“还没来得及\和蝴蝶做完五彩的梦\便被一只深爱的手\匆匆摘离了枝头”它也无法想象“在那芳魂枯萎之际\又是被怎样的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抛弃”它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做一回完美的梦\梦诗集里标本的美丽”（《失落的玫瑰》）。然而，在作者笔下除了这些梦幻般的抽象的感情体验外，我们也能看到诗人很现实的情感追求。比如《我和你》：“你是那滴透明的松脂/我就是松下的蜘蛛/在你痴情的泪水里/凝结成美丽的琥珀//你是那写小令的纤手/我就是香案边的铮/在你柔情的拨弄下/奏一曲远古的恋情……”（《我和你》）诗人以松脂和蜘蛛作比，诉说了一种“相濡以沫的爱情追求”。同时，我们可以看出，诗人对于爱的追求，早已超脱人间俗爱，在诗人内心，我如果爱你，那么“在我生命的旋律里\你是动人心弦的音韵”《七夕祝福》，彼此应该是相随的，就像那首《卡农》一样，复调相随，和谐共溶，这也许才是诗人所追求的真正的爱情吧。除了爱情之外，我们也可以看到诗人对于亲情的诉说，比如《电话》写出了对母亲的思念，想“爬过万水和千山\回到母亲的身边”，同时也写出游子的孤单。而在《襄阳》中，则写出了襄阳“一个古今文明\交叉组合的温柔之乡”写自己故乡之美的同时表达了作者本人对故乡的那份赞美之情。
第二,细致入微的生活感悟.
诗人的眼睛是最聪慧的,生活中每个美丽的瞬间都不会逃脱诗人的眼睛.比如对打工的感悟,道出了诗人乐观的生活态度,不论是大雾茫茫，还是雨雪风霜“而我们始终相信\大雾散尽会有太阳”我们不会“放弃\对春天美丽的想往”因为，我们始终相信“诱人的风景在前方”（《打工路上》 ）短短的几句话也写出了风景前方独好的生活姿态，这无不令人希望十足，给人以鼓舞之气。而对于新农村建设所取得的成就，诗人也用其祥和的文字记录下来“河流、平原、溪流和山岗\都在和谐的风吹拂下\换上了前所未有的盛装\像一位春天里翘首的少女\沐浴在温煦的春风里\把所有美好的心事畅想”《走进新农村（之一）》，既歌颂了新农村建设的成就，又对其前景进行展望，写出了和谐农村的建设势在必行的祈盼。当然诗人并非一直祥和的歌颂，在其温情的文字中也有讽刺意味，比如《十二生肖 丑牛》人们“不是歌颂它曾经的勤劳\而是垂涎那美味的牛肉”写出了人类的贪婪，而在《十二生肖 子鼠》，“三千年前的人们\就对我类发出控诉 \\如今我们的同胞们\唱着歌无拘无束\在一些人身上优游\ 成为他们的宠物”则于委婉中讽刺了人类的盲目与无聊.老鼠形象在人们心中位置的转变,让人读来忍俊不禁.
其次,艺术手法的精湛性.
读朱华杰的诗,总是为其诗歌精湛的艺术不禁叫好.而如此深厚的艺术功底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化古为今的意象层列.
诗人汪光房说“写诗，说白了，就是为无形的、抽象的思想情感，寻找一件有形的、具象的“衣裳”（外包装），这衣裳，有时是诗的整个外在形式，有时就指一个意象”。因此，诗歌要想抒情，必须借助意象。朱华杰的诗歌最大的特点就是从古典诗词中借用意象来书写新感情。最为典型的就是那首《古今的月亮》“月明明 太白举杯邀月歌彷徨\月残残 后主独上高楼空惆怅\月昏昏 侠士拔剑长啸试锋芒\月圆圆 佳人牡丹亭边舞芬芳。。。。。。设想五千年后\也会有人在月下\念天地之悠悠\独步苍茫”诗人以月亮这一常见的意象，写出了古今文人笔下对月亮的关照，并借古写今，写出了“五千年后”“有人”“独步苍”的孤独意境。再如《相逢一笑》“相逢一笑常如梦\嗟叹此生亦无缘\茧蛹化蝶香殒近\相思成病离人远”（《相逢一笑》）将“蝴蝶”这一意象进行重新整合，从而注销了“庄生晓梦迷蝴蝶”的古意，更独特的写出了蝴蝶“香殒”的这一奉献之美。另外，对于“秋”这一意象，作者也有自己的思考，在写尽“秋”的思念、悲凉、伤感之意外，更写出了“不论这秋夜多凉多长\我依然等待着黎明的阳光”《秋夜》的一种新的，乐观的意味。在诗人笔下这种艺术最为突出，这也许是作者对于诗歌最为精刻的创作之笔吧！
第二;化实为虚的语言表达.
诗歌是一种语言的艺术。它对语言的要求很高,它既不同于日常生活中的口头语言，也不同于其他任何书面文体形式的语言。诗的语言往往虚实相合的，并以此来营造一种朦胧的意境美。
喜欢朱华杰诗歌的语言，唯美的让人心动。比如那首<<黄昏>>“不去想那个遥远的春天\撒一片痴情的种子\到秋天采撷美丽的花\送给夜夜梦见的人\博她笑一下我的殷勤\\也不去想有个缠绵的雨季\为风雨中彷徨的女子\撑起挡风遮雨的伞\走进一个空灵的意境\结一段诗意的情缘\\”（《黄昏》）这里的“春天”“种子”“采花”“雨季”“女子”都是很平实的语言，然而这些词语与“痴情”“梦”“缠绵”“彷徨”等表示情感的实词相结合就营造出一种颇有戴望舒“雨巷”意味的朦胧意境。在《明月夜》中“怅然的眼睛迷离月色/晶莹的泪珠滑落凄凉”，“迷离”与“月色”相嫁接；“凄凉”与“滑落”相配合使得诗歌传达出一种隐秘而又凄美的痛，另外还有，“满笺的心事”竟可以“撕碎”，把最好不相干的普通词语按照艺术构思的需要，巧妙的组合在一起，从而构造一种虚拟的美，而这种虚幻动人的美便是读者所欣赏的意趣，也是诗歌的高强的艺术张力和无尽的艺术魅力的所在之处。而在有些诗中，并不以全诗的整体语言构思取胜，在这些诗中，诗人最着意的地方就是以某一个字来营造整首诗的意境，如“梦里一夜风雨\醒来花落满地\清雾浮鸟啼\惹我相思眉低\痴迷 痴迷\何时桃源相聚”《如梦》中一个“浮”字用的颇有“推敲”之味。现实的“清雾”“鸟啼”用一个“浮”字，使得整首诗在艺术上具有很高的精湛性。当然，让人醉让人美的不仅是他的诗的语言，他的整个诗的构思、意境的营造等等，都是那样完美，在此就不赘叙了。
第三;化静为动的心里刻画.
心理流动是个很难捕捉的写作点，而朱华杰的诗歌对于心理的刻画可谓是把握精准。总能在简单的字里行间中刻画心理的瞬间变化。例如“想让心变成一只小船\ 渡你到幸福的彼岸\ 又怕夜来浪险 \黑暗中迷失了航线\\ 想让爱开成一朵鲜花 \芬芳的你梦也升华\ 又怕美在天涯 \空惹你抑郁的牵挂”(《单恋日记》)诗中把“单恋”那种想爱而又不能不爱的矛盾心理表现到了极致。三个“想让……/又怕……”反复强调内心的这种矛盾状态，内容上又层层递进，让这种矛盾心理得以深化。诗末笔锋一转，“想让情化成一场春雨 \青春的你尽情沐浴\ 又怕风冷雨急 \凉了笑声寒了欢娱 \\朝思暮想彻夜难眠 \ 对你的爱无法表现” 全诗以“还是决定送你一束玫瑰 \首先让你感受到春天 然后把你温柔的手 \轻轻悄悄的牵一牵”(《单恋日记》)使得矛盾心理得到了解决，从而在内容上也让“单恋”这一矛盾复杂的情感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再如《苦恋》写出了恋爱的一种难以言说的“苦”，“盼相见却遥遥无期”而当真正相见时却又不得不“陌生而又陌生的牵牵手”。在《痛苦》中，诗人则用一只“无形的黑鸟”来表达心中的“痛苦”时常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同时也指出了应对这种痛苦的最好方法，那就是“沉着”，只有以一种沉着冷静的心态看这个世界，我们才能“真彻悟人生的真谛”《痛苦》。
认识朱华杰老师是在薤山诗会上，他的那句“诗歌的艺术性太强了，我现在都不敢作诗了”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文如其人”，朱华杰本人就像他的诗歌一样，朴实憨厚而又一丝不苟，因而体现在其诗歌创作中便是对诗歌艺术的完美追求。
关于朱华杰的诗歌，在此所提到的是其早期的一些代表作，但仅仅是这些就足以看出诗人对诗歌创作的至高追求。
其实，诗歌并不是典型的叙事文学，没有很深的故事情节，然而朱华杰老师的诗,每一个简单的文字后面都似乎隐藏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那么美,美让人心动,犹如繁华过尽后的落花,翩翩散落在地,虽无可奈何的落去,但却值得用尽这一生去回味与感悟。所谓《落花午后》也许取之此意吧！
王晓燕 2011年 春节
王晓燕（供职于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 中外文学讲坛理事、 《世界文学评论》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