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彭奶奶
彭奶奶哭瞎了眼,就成了大队里供养的一名“五保”。
大集体时,每月1号,大队会计兼保管员都会准时将当月的柴、米、油、盐给彭奶奶送去。尽管当时粮食偏紧,队里好些人还过着半饥半饱甚至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但彭奶奶衣食无忧,大队干部说:“再穷不能穷‘五保’,再苦不能苦彭奶奶。我们偌大一个生产队,千百号人还养不活一个彭奶奶?!”所以,彭奶奶家里从未断过油少过粮,队里连挣工分的都还有人饿的腿脚发肿,彭奶奶却红胖脸展,不见饥色。
听大人们说,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彭奶奶的父母带着年龄尚小的彭奶奶落难来到我们生产队里。彭奶奶的父亲个儿不高,很厚道,会些针灸的医术,队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哪儿不舒服,就请他给扎一扎、推一推,不长时间就见好。彭奶奶的父亲扎针一般不收钱,耽搁时间长的仅收点工夫费,这让队里有点跛脚的赤脚医生毛大利心里不痛快。毛大利因成份好,跟邻队的赤脚医生剽学了一段时间,当上了队里的赤脚医生。彭奶奶父亲来后,很少有人再找毛大利,毛大利就经常拎着酒到队长那里告彭奶奶父亲的“阴状”,说外地人竟敢揽本地人的活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社员们可不管这些,有个头疼脑热、伤筋动骨的,仍找彭奶奶的父亲。
彭奶奶十二岁时,父母先后去世,彭奶奶成了孤儿。队里念识她父亲的好,把她留在队里,由队里供养着,还断断续续让她念了几年书。
女大十八变。成了孤儿的彭奶奶却出落的越来越好看,看的队里那些后生们心里直痒痒。彭奶奶的父亲过世后,找毛大利看病的人又多起来,有钱的毛大利就想打彭奶奶的主意,但彭奶奶没同意,却嫁给贫农张大水。也是天不佑人,结婚时间不长,张大水不知得了什么病,夜里老是咳血。有天夜里又咳出一汪一汪的鲜血后,彭奶奶心急火燎的找到毛大利,请他出诊给张大水看看。正为彭奶奶不嫁给他心里窝着火的毛大利以天黑路不好走为由,要彭奶奶先跟他“那个”再说,彭奶奶没应,又连夜摸到十多里外的邻队找毛大利的师傅,但因误了时辰,张大水失血过多而死。
大水死后,毛大利三天二头来缠彭奶奶。彭奶奶死活不依,为大水的事想一阵儿哭一阵儿,白天上工哭,晚上蒙着被子哭,后来就把自已的一双眼睛给哭瞎了。
队里人说,一枝花似的人糟蹋成瞎子,真是可惜!
彭奶奶眼瞎后,不能上工挣工分了,队里又接着供养她,队里有人说:我们上辈子欠着彭奶奶的,活该要养着她!
跛脚毛大利见彭奶奶眼瞎了,就娶了队长的侄女小翠做了媳妇,小翠也是个跛脚子。巧的是毛大利跛左脚,她跛右脚,俩口子一块儿走路,活像一对人在跳舞。
土地下放后,社员们都分到了土地。彭奶奶不能劳动,仍由队里供养着。
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个小病大灾。农村肩挑背扛,总有个跌打损伤。彭奶奶拿出父亲当年的针灸工具,在自己身上摸索实验后开始给人针灸、推拿,虽说彭奶奶眼睛看不见,但心灵手巧从不偏针,加之彭奶奶治病只要农村人家家都有的粮食和菜而不收钱,队里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都直奔彭奶奶,后来连邻队的都找她。
有人劝彭奶奶扎针收钱。彭奶奶说: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行医者要讲术,这个术不是医术,而是心术。心术正,一根银针走天下,心术不正,医术再高终害人。我是队里人养活才有了这条命,报恩还来不及呢!
毛大利那儿几乎没人上门,夫妻俩跛脚又不能出力做农活儿,收入一天不如一天,家道渐渐没落。
彭奶奶门前常常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队里人都尊她为“活菩萨”。
彭奶奶寿终时七十有二。出殡时,大人小孩,男的女的,本队的邻队的,人山人海,比有子女的还风光。
队里人说,彭奶奶是王母娘娘专门赐给我们队的,因为我们队的队名是:针安队。
针安者,银针保平安也。
通联:保康县后坪镇人民政府 魏群夫
邮编:441604
手机:13487100720 QQ号:11456828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