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群和她的随笔集《旸旸言情》
前日，收到故友陈群寄来的随笔集《旸旸言情》、《旸旸审美》、《旸旸问道》一套凡三册共90多万字，封面朴实大方，风格洗练简洁，色调流畅清新，收到后，就给人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拿在手中，这套书中，大致翻翻，首先吸引我的是第一本《旸旸言情》。记得读她的时候，是在端午时节。那时，刚好赶上一个小长假，难得有了一份清静和清闲，我就关了门，闭了户，四门不出，八门不迈，一杯清茶，一盏灯光，坐在床头，细细翻阅、品读书中的文字，透过厚厚的书页，透过清新而又温情的文字，我仿佛看见故友从书页中走来，面对面地坐着，捧着一杯清茶，用平静的语言，向我讲述着，她心中的爱情经典，以及她对爱情的看法和理解，也包括这么多年来，她对爱情的感悟和对生活的思考。说着，说着，我不由随着她，也走进了她给我们带来的一个个或美丽或忧伤的爱情世界。
和陈群住在同一个小镇，吃同一条河水长大，不过，相识时却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她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活泼，美丽，聪明，也惹人喜爱，看着就不由让人想起杜牧的句子，“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花”，那花样的年华，豆蔻般的美丽，直到现在，一提起她，我也常常不自觉地想起那时她的影子，那甜甜的笑脸，甚至还能想起她给我留下来的那些时断时续的记忆，或深或浅的往事。不过，时间在流逝，人也在长大，岁月与青春一起长，看着她由小女孩儿长成了大姑娘，一步步走向青春，走向美丽……陈群的家住在水库边，水库很大，水来源于清清山泉，一年四季都波光滟潋，虽然不能比西子湖，但那泉水的清洌、泉水的纯净是西子湖等远远不能比拟的。有山有水，山清而水秀，因而，那里是出美女的地方，女子长大后，个个出落得清清秀秀、美丽如玉，有水的灵韵，有山的清秀，还有柳的婀娜……陈群也不例外，不仅出落得天生丽质，而且还冰雪聪明，兰心慧质，能歌善舞……
后来，她渐渐地走出了家乡的小镇，走向了小县城，再从小县城里走进了省城，然后奔向异地他乡昆明、重庆，也由当初的小姑娘，直至“官袍加身”，当上了“西南地区首席执行官”，一年四季天南海北到处飞……多年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陈群本人，但却总能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像一般的女孩一样找一份固定的工作，拿着稳定的薪水（因为她毕业于武汉某名校，自是一份稳稳的敲门砖），而是选择了自己去打拼，这让我们不由感到意外。更让我们吃惊的是，几年下来，她把企业做得风生水起，无论是在武汉，还是在昆明、重庆，就是在他们那个行业内，她都是“重量级人物”（一位电视台主持人语）……想当初，还在家乡小镇里生活的时候，谁还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子竟然会蕴藏着这么大的能量，谁会想到看来弱小的小女子日后竟会混出这般出息？在她的QQ上，有一位好友给她写了印象，说“第一印象——女强人；见面诧异——公主”。想想，倒也真是，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在外人眼里，她不折不扣就是一位小公主啊，在常人眼里，像这样的女子应该像张爱玲所言，过着诗意般的生活，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和爱她的人、她爱的人过着优雅而从容的日子，或者像公主一般地受人宠着、爱着，把每一个日子过得美丽而浪漫……而她却不，偏要撇下这一切，孑身一人，执意远行，走南闯北，去打拼自己的天下，甚至是和一大帮男人们、老江湖们去争夺自己希望得到的领地……也只有在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了她在柔美的外表下，有一股异于常人的野心和野性，不肯安份，也不想平淡……人们都说，女人是筑巢动物，可陈群显然不是；谁又能想到，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行事果敢时是干练如铁，这么复杂多重、矛盾而丰富的性格竟然集于一身，尤其是集于一个我们早已熟悉的，一个外表看来清秀、文静的小女子身上，让我们不由觉得有几分费解，也有些陌生……
陈群自幼聪明，有着锦心绣口般的才华，无论是散文、诗歌都写得很出色，尤其擅长诗歌，意韵灵动，语句清丽，有韵味，也有气势，有女孩儿的秀丽，又有男儿的豪放……在学校读书时，她也是以文学和文艺见长，曾任过校刊主编、文学社社长，也曾把他们油印的校刊寄一本、两本地给我看……记得，第一次读得她写的成集的文字，是在十多年以前，一本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她自己创作的诗歌，大致看过一遍，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用句大胆，想像独特，而且句子跳跃感极强，显露了诗歌的才华。比如她写的一首短诗《信仰》，“我匍匐了一百年/喷涌了一百年/燃烧了一百年/只为在某个时空点燃你的笑脸/因为你的快乐/是我一生的信仰/”短短几句，情感之热烈、真挚，无不让人动容。比如《在你吻我的一瞬间》，“在你吻我的一瞬间/我听见温软的心浪甜甜的拍涨/地平线在脚底不断地沉落/沉落/一片片玫瑰的花瓣舞过来/扑鼻芬芳迷离的醉/我跌入一个梦中的梦中的梦/……于她而言，爱情给了她灵感，给了她诗性和诗意，同时，她在诗歌的王国地固执地守候爱情，诉说爱情的梦想与美丽……当时，也曾想，这个年轻的女子或许就能凭着她的一支笔，在诗歌王国里任意驰骋……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但后来，没有了她在文字上的消息，倒常听到她事业有成，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创下了万贯家财……听到这些，有些遗憾，也有些欣慰。换个角度想想，现在不是一个诗歌时代，不是一个文学时代，艺术让位于物质，纯粹的诗歌梦早已托不起人生的重负，淡忘或者放弃都很正常，也应该，更何况谁又能真正的“为梦想而生”啊……所以，这次收到她寄来的书，也让我颇感意外。意外之余，又想起，书于陈群，文字于陈群，其实，早都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联系，即使不是她的梦想，那也是她曾经最深的爱。记得几年前，我去武汉看过她，当时，她住在雄楚大道好像是一个叫“名都花园”的小区，小区建得漂亮，绿化很美，有假山，有流泉……据说是武汉的“富人区”，人间天上，城中花园。那天，她不在家，她的父母热情接待了我们，我们参观了她那美丽的房子，也特意看了她的书房，书架上摆得满满的，上下四层挤得严严实实，有哲学，有经济，有音乐，有历史，更有不少是中外名著……我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在商场拼博女子的房间，相反像置身于一个学者或者教授的书房。陈群自幼就爱书，想起她还在县城读书时，给我买了一套装帧精美的外国名著，有《红与黑》、《乱世佳人》等三本，她抱进我的小屋时，还略显得有些吃力，看三本砖头厚的著作，我倒没怎么有毅力地读下去，因忙因懒，常常翻几页了仍然放回去，甚至几个月过去了，书签仍然静静放在第一次搁着的地方。后来，得知她自己把这三本书都通读过，认为特好，才推荐给我读，有的甚至还来来回回地读过几个回合，我不由大吃一惊，问问，她都能大致说出书的内容、最咸兴趣的章节，并且对整部书还有自己的见解……记得有一次，电话里，陈群说，如果不是走出来了，她真的还希望时光倒转，工作之余安静地读点儿书，写自己喜欢的文字。虽然现在不得不在生意场上奔波，整日忙忙碌碌，但一有时间，她还是愿意停下心来，让自己沉浸在文字世界里。就是在这本三十多万字的《旸旸言情》里，我们也可以随时觅到她静心阅读的影子，比如在丽江的“一米阳光”，边喝茶边，边听《梁祝》小提琴协奏曲，边阅读书稿；在她记忆里，最美丽的事，还是雪满山坡时，在闫坪老家闺阁里，秉一盏孤灯，从容地，读那些纤巧的小令，读那些婉约的慢词，浸润在清词丽句中，深婉多情的含蕴里；感到最温馨的事，是大年除夕，自己客居渝州，一切安顿好，躲进小屋安静读书时，妈妈推门而入递上刚做好的香喷喷的肉丸子，看见她“饱含了三十年的爱的眼”……读这些文字，在感动之余，我也常常在想，一位长年在外奔波打拼、要四处攻城掠地的女子，在灯光下、斗室间，收敛了野心、野性，安静地阅读，沉浸在字里行间，这需要多少的安然和淡定？卧衾而读、孤灯夜读的倩影，又该是多么隽永和深刻！在这里，她放下了，滚滚红尘，也放下了她所熟悉的灯红酒绿，不再去想商场里弥漫的硝烟，不再想人情淡薄、江湖险恶，一切都放下了，让自己的身和心沉浸在文字间，让满纸墨香、诗心词韵，静静伴着，轻轻陪着……正如战士最动人的一刻，不是在疆场驰骋，而是杀敌归来席地而眠时，那种甜美而又满足的笑容。从商场回归书房，从惊心动魄而归于宁静，从叱咤风云到波澜不惊、静如止水，这又是多么动人的一幕啊。
长年读书品文，长年思索和感悟，陈群把自己所有的才情都凝于笔端，著下锦绣文章。《旸旸言情》是一部写给爱情的书，更是一部写给读书人，写给所有有情、有爱的人的一本书。爱情本于文学，甚至于一切艺术，都是母体，都是一个永桓不变的主题。爱情于人生，也是最美丽的、最灿烂的花朵，“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人何尝又不是在爱情的向往和幻想中长大啊。可在当下，爱情却一步步远去，一步步地稀释。在我们活着的红尘里，活没有了梦想，没有了诗歌，也没有了爱情，我们相信的是房子、车子、金钱等，不相信爱情，不信仰爱情。我们相信的是什么呢？到手的面包，背回的柴米油盐，也懒得去分辨什么美与丑、是与非，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好的，对自己不利的就是坏的，有好处的就是好的，没好处的就是坏的……所以，我们再谈爱情时，不再是爱情的美丽与崇高，圣洁与神圣，而大谈特谈的是爱情的奢侈、爱情的虚无，爱情的脆弱与苍白。这种情况下，经典中的爱情，于我们是昨日黄花，早已香消玉殒，更奇怪的是，我们丝毫听不到爱情的呻吟，听不到爱情的辩解，认为爱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相反认为正常，认为真实，换句话说，我们已习惯了这种思维，习惯了爱情的破灭与凋零，习惯了爱情的病态与麻木，认可了爱情的残忍与低贱……如果在这时，有人真的要问我爱情是什么，我想我肯定是无言以对，尼采曾说，上帝死了。但我不敢，也不忍说，爱情死了。但如果真的爱情还活着，那她会给我们什么呢？答案有很多种，我也有很多话要说，但面对这种语境，面对早已习以为常的人们，就是有很多话涌上心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法找到一句最完整、最切意的话来说……而在这时，作为商业有成的陈群却拿起了笔，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和缜密，来重温爱情经典，来剖析和阐释爱情，和我们一道去追寻这块纯净的美丽，追随爱情所固有的圣洁，引导我们一起来探寻人类这块也可能是最后的精神伊甸园。在我看来，她就像一个着芒鞋拿孤杖的苦行僧用丈地般的虔诚走向心中的拉萨和耶路撒冷，她就像上下求索的布道者在寻找心中的秘笈和生命的密码……
全书共三十篇，涉猎广泛，笔意纵横而情满笔端。在书中，作者努力解读爱情经典，努力唤回爱情所应有的尊严和高贵，也试图呼唤爱情灵魂的回归，我们的回归，试图唤回爱情的信仰，爱情的理想……在读时，常常让人掩卷深思，让品味再三，在这品味和回味间，那些美丽的爱情，才一一跃到你的眼前，在你眼前晃动，和你对视，和你说话。这时，我们也可以真切地感受到，爱情其实也是有生命的，也有灵性，她的生命和她的灵性都在若隐若现中，就像冥冥之中的注定，一段爱情的开始，一段爱情的结束，似乎都有安排，都有宿命，并且往往是一开始就有了布局，一开始都有了结果，虽然我们没法把握，甚至更多时是无能为力，但我们仍然应该相信爱情，相信这个世上真有叫“爱情”的东西存在，并不时眷顾于你。我们顺着文字的引领，我们看到了爱情的美丽，也感悟到了爱情的困惑，看到了爱情挣扎时的痛苦，也品味了爱情在挥手转角处那种难奈的忧伤……这时，我们才发觉，爱情本来就是一种美，有的是蝶的美，有的是茧的美，爱情就如一只凤凰，她往往在死亡中涅磐，我们收获着幸福，也收获着痛楚，收获着爱，也收获着恨，其实，这都是一种美丽，这也是爱情的真正魅力：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怦然心动的美丽，美丽得让人心疼，让人刻骨铭心，虽然时过境迁，你可以埋怨“癫狂柳絮随风舞”，也可以感叹“轻薄桃花逐水流”，就便如一铭心之伤，我们也得“感恩初见，感恩初见后，长长短短的携手，更感恩在遥远的爱情的彼岸，我们还能一如初见。”这是对爱情的怜悯和心疼；“为君先买五湖舟”、“富春江上神仙侣”，好容易走到一起的爱情，怎么说散就散了呢？“我们只能为之惋惜，为之长叹。惋惜中有不能逆转的伤感，长叹中融入了人类爱情的共同困惑。”因物，因人，因事，因时，转瞬即为永恒，曾经美丽如花的爱情顿时灰飞烟灭，那是不是我们曾经的一段生命也因此而死亡或停滞？一种美好的破灭，是一种残忍，甚至是一种绝望，但她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爱情或许就因为这段难以湮灭的痛楚而存在，因为这种含痛的美丽而真切长久地存在，瞬间便成永恒，这也是一种美，一种凄美，这或许才是爱情的大境界。柳永是一个为情、为爱而生的人，寒蝉，长亭，泪眼，凝咽……我们总可以看见他从容地转身，从一个城市，走向另一个城市，挥别了一段爱情，又走向另一段新生的爱情，秦楼楚馆，依红偎翠，浅吟低唱，“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是痛楚，是苦情，是苍凉，爱情这杯酒，或浓或淡，或甜或苦，让他足足品尝了一生。“爱君笔底有烟霞，自拔金钗付酒家。修得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似梅花。”这是林佩环为爱情的洒脱和从容，也是张问陶的有幸，功名受挫，丧子丧妻，一个男人一生最灰暗的时刻，却有一个奇女子，用一个名叫“爱情”的东西照亮了他，给了他前行的勇气……这本书里，展现给我们一个五彩缤纷的爱情世界，在这五彩缤纷的爱情世界里，我们或驻足，或长叹，或惋惜，或顿足，或荡气回肠，嗟叹嘘唏，寸寸相思寸寸灰……我们在这些斑斓的爱情世界，与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女子邂逅、结缘，牵手、挥手，我们认识了寒窑苦守十八年的王宝钏，认识了偶然之爱、必然之爱的波伏娃，认识了聪慧可爱的芸娘，认识了“每逢暮雨倍思亲”的王朝云，结识了才华横溢、婉转多情的江南女子唐婉……
问世间情为何物，《旸旸言情》在思索，她的主人在思索，也让我们在思索，在思索中品味，在思索中感悟……也或许，让爱以爱情的形式存在，让爱以爱的方式活着，这样，她才会活得尊严，活得从容，活得高贵，甚至转身都会转得优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