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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轶事
孙延志
老天日怪。入春以来一直象个轮子似的悬挂在天空，白晃晃的闪着——硬是不闪一丁点雨。干了一冬的地越法不好犁。王日立急的不时地扬起手中的牛鞭唰唰地抽在牛屁股上。口里骂道：日你娘，我日你娘？这样磨蹭，我，我这一亩三分地何时日完。
骂着，骂着，王日立不由用鞭棍打起来。那牛似乎着实被打怕了，只好一挪四蹄地向前捱一阵，又停下来把头勾回来看一眼王日立。王日立终于发现牛眼里有泪，心里不由感觉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便挪前两步把树皮似的一只手抚着牛屁股。说：“唉，老伙计今天看来就犁这了。咱也该歇了。
那时太阳正轱辘在西山梁上呢！
把牛在院子里拴好。王日立赶紧从土井中提起一桶水，自己先把嘴插进桶喝上一阵。然后提过桶水给牛喝，这才进屋。身子散架似的一屁股斗在木凳子上，还没来得及把旱烟点上，就听女人在喊：“日……日立……”
“个婆娘！只要一天闲下来，就想着日是不是？”王日立进的里屋还想骂下去，却见女人满脸通红心下一惊，说：“你，你这是昨日整的？”
可能又发起烧来。女人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说：“日……日立给我烧碗水。”“金贵了你不是。”王日立嘟咙了一句走出屋，一会端碗井水来。说：“这热燥燥的天，人人不发烧才怪。正好喝碗凉水泼泼热。”
女人只好接过碗一口气把水喝完。果真觉得心里好受极了。就说：“你也歇歇吧！待会我起来给你做饭。”
“做你娘的饭，早着呢！”王日立说。“我现在想把你做了才是。”
王日立说着从女人手中夺过空碗往床边一撂，就上去把女人扒个精光，然后把自己也退了衣裤就往女人身上压。女人哀求说：日……日立，俺病着又……又正来那来……”娘的！王日立一听就乐了，说：“听说见红日出来的是带把儿的呢？”王日立越发使劲在女人身上弄着……谁知这下闯了大祸，至此以后他女人下身就不干净，隔三差五的滴些下来。两个月后到县上医院一查，说是肚里的东西已糜烂，得开刀拿了。王日立一听呆了。忙说：“那……那我的女人肚里还装儿子吗？”
“不能”医生口气很绝。
“那还拿下球啊！”王日立就又拉着女人回来了。而他女人从此就一病不起，没上一年就死了。王日立那个悔呀！没的提了。这些当然是后话。现在王日立可没法知道以后的事，王日立终于从女人身上下来。自感身上的火气似乎消了不少，这才说：“娘的！地难整呢！”
女人就说：“那就找牛二那四轮子犁吧！”
找他！王日立一跃从床上坐了起来，穿着衣服说你给他十二元工钱呀！”
“哦，老子知道了。”王日立此时已站在床下了：“你婆娘是想学张驼子女人兰花一样，把身子让牛二日了抵债？”
你……你……他女人气的满脸是泪。
贱货！王日立走出门外。王日立在院里给牛喂料还在想：去不去找牛二呢？
牛二一只脚有点跛。爹娘早死，三十岁上还没成亲，前些年去外地打工挣了些钱回来买了辆小四轮车子，三间瓦房也盖了起来。牛二就在村子上神气的不行。可牛二这小子硬是不忙着取女人，说取个女人管着多不方便。现在人家城里都兴一个男人逛着几个女人相好哩！原来牛二想学城里男人。但乡下必竟不是城里，光棍牛二也不急，说慢慢来。牛二凭着小四轮在村里给人犁地耕田，拉捆打场过日子。每天挣头不小，一天下来少二十元不干。这是指大忙季节。当然也有例外，象张驼子去年闹春耕，村民们都各自门前自扫雪，哪里找帮手。季节不饶人呐！张驼子没法只好请牛二小四轮去县城购种子和化肥。可牛二不要工钱，说是城里拉油顺带。不过得让他女人兰花跟着添个手脚，省力。张驼子一听开始有些犹豫怕牛二对兰花不怀好意。后来一想大白天能有啥事？再说自己那快包谷地还没犁完呢！自己走不开也只好有女人去了。在城里牛磨蹭着把一切购买妥当，太阳就落了。牛二这才带着兰花回村。小四轮开到磨盘山时，天已完全黑了。此时离村子还有十多里路。牛二突然把车子停下来。说：“车坏了”。兰花一听急的不行说：“牛二兄弟这可咋着办呀！黑更半夜的。”
“怕啥！怕人抢了你不成？”牛二跳下车说：“兰花你也下来帮我修车。”说着就去拉兰花下车，兰花吓的忙跳下车说：“我……我不会修呀！”
“没事，你只要躺在地上就行。”牛二说着就一下子将兰花抱住放在地上，一张嘴直往兰花脸上啃，手便急着扒兰花裤子。兰花拼命的反抗……事后兰花哭了。
“兰花”牛二说：“你哭个啥呢！知道我为啥不取别的女人？”
见兰花不理，牛二又说：“兰花，我……我是太想你了。”
兰花一听心下一激灵，脱口而出：“你……你骗人……”牛二却又翻身趴了上去……
这回兰花没反抗只是流着泪，心想：他俩的话咋一模一样，便连着名字也一样呢！看来这是命了。想着想着便轻声说：“将……车灯……关了吧！”
谁知这事后来还是在村子传开了。男人们在日自己女人时往往学着兰花的样子说，你还是把车灯关了吧！当然是捏着鼻子学女人腔，弄的女人一下子骚劲就上来了，把个男人缠的死去活来。打这后村一上再就没人请牛二帮忙。
牛二也就一下子焉了。
王日立觉得还是找牛二用四轮子犁。心想要不自己那头老牛犁到何年何月？娘的！不赶紧把地翻了种上高粱子，我秋里喝西北风呀！工钱就和他狗日的牛二讲秋后给，他要是敢动我女人的心思老子就把他那条拐腿打断。王日立一路想着来到牛二三间瓦房门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喊了两声，没见牛二答应，就骂：“牛二，我日你娘呢！天刚黑就和那女人唾上了。”仍不见回声，一摸，才发现门上挂了锁。知道自己冤枉牛二。就想牛二这会能上哪去呢？王日立就往回走着，走着，走着，王日立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发现自己不知如何来到自家地头，那亮光原来就是小四轮从地那头发出的灯光。此时王日立已经听到四轮“隆隆”的机器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一会牛二把四轮停在王日立跟前在司机台上对王日立说：“日立，咋这时来啦？”
王日立这才回过神似的问：“你，你干嘛犁……犁……“
“这——这个——”牛二讪讪的说：“好你娘的牛二。”王日立象突然明白似地骂道：“鸡巴痒了是不是？打起老子女人来了？你……你给老子下来……”王日立就上来拉扯牛二。
牛二此时哭笑不得只好说：“日立，还把我牛二当以前看。我是见你家地到现在还没犁完想过来帮帮你，季节不饶人啊！”
“你，你真这样想？”王日立早就松了手。说：“那工钱秋后给你算。”
“算了吧！日立。”牛二说：“到时请我多喝几杯得啦！”
“好，好”王日立有些感动了
这时月亮已从东山梁子上爬了出来。很圆，很亮，牛二架着小四轮在月下把地犁成一线一片。王日立这才发现翻开的土地乌黑油亮。
“娘的，先个咋就没发现呢？”王日立骂一句往回走。
王日立是想回去烧壶热酒与牛二好喝两杯。这样想时王日立就觉得自己醉了似地两脚轻飘起来……
兰花，叫李兰花。四川一个妹子，长得有些水灵，前年春上同一帮姐妹去南下打工途中被拐卖到这里同张驼子成亲，小张驼子整十岁二十三上。张驼子捡了仙女似地喜的不行，可入洞房晚上李兰花死活不肯。驼子就霸王强上弓了。后来兰花曾偷跑两次，但都被抓回来。兰花也就认命了。只是晚上每每驼子弄她，兰花总要反抗一阵弄的驼子一会败下阵来。
兰花在家是有婆家的。对象也叫刘二，和前面提到的那个牛二，只是多两笔画而已和兰花一个自然村，离兰花的庄子只隔个山冲。本来说好前年春上两人结婚。谁知刘二爹突然暴病身亡，他娘一下子急的高血压病发，落下个下身瘫痪。兰花她娘就想赖婚。但又怕乡下人说三道四，便叫刘二拿五千元彩礼，这不明摆着要拆散这对鸳鸯吗？为此兰花和刘二俩人在山冲那片竹林里相抱着不知哭过多少回。那晚两人又来到竹林。刘二说：“兰花咱俩逃吧！”
“逃，亏你说的出，你娘咋办？”
一下子说的刘二无地自容。“兰花……我……我该死。”
“不许你瞎说。”兰花躺在刘二怀里，一双手堵住刘二的口说：“不就五千元钱吗？我想好了，明日去南方打工，年下准能弄到五千元回来。”
“兰……兰花，不要这样。”刘二就势捉了那双手亲着兰花的脸说：“我……我怕……”
“怕啥？钱一攒够俺就立马回来同你结婚，还怕俺飞了不成？”兰花说着一下子从刘二的怀里坐起来。十分郑重的对刘二说“：俺走后你会经常想俺吗？”
“兰花，我……我太想你了。”刘二无语论次。
“你……你骗人……”兰花说着两手突然勾住刘二脖子，小嘴就拼命在他脸上亲着，刘二就一下子将兰花压倒在地……
二天上，兰花便和村上几个姐妹真的偷跑了。谁知这一走却成了张驼子的媳妇，这是兰花做梦也不曾想到的。想到这些兰花就后悔死了。觉得再也无脸回去见刘二。没成想这里也有一个叫牛二的，却和刘二一样说想她，这大约那晚在磨盘上让牛二得以顺当弄的缘故。这些牛二当然不知道。好在后来牛二确实很爱她，这日子里兰花就又象回到过去，兰花终于又变快活起来，终于从张驼子那阴影下走了出来，后来兰花便有了。张驼子知道后喜的不行，对村人们说：“俺张驼子终于有儿子啦！”当王日立说怕是牛二的种呢！张驼子却笑着说：“反正出来后得管俺叫爹是不？”王日立一下子就焉了，可村人们见张驼子是这磨个说法就骂牛二：牛二这小子有种，妈的！只那麽一晚就让兰花怀上了。后来兰花果然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二小
二小十岁那年。一天二小哭着从外面跑回来对兰花说：“娘，他们骂我野种！”
那时候兰花正在院子里掰包谷。兰花一听心里有刺锥了似的。掰包谷得手不由抖动了一下。二小又说：“娘！野……种叫啥？”
兰花平了平心说：“二小你看咱院角的那棵槐树了吗？”“嗯。”
兰花就说：“二小，你知道村外那棵老槐树吗？”“知道。”
“你不知道。”兰花接着说：“到了秋上老槐结的种子就叫野种，因为呀它是长在野地外面。”
“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二小忙说：“咱家这棵长在家里结的种就叫家种。”
“真是娘的乘儿子。”兰花忍不住停了手中的活计把二小揽在怀里说：“所以啊，二小你是娘在家里生的，咋会叫……野种呢！”
后来，二小就对村里孩子们自豪的说他不是野种。可小三儿偏说：“就是，就是，不信你就问我娘！”二小就说：“俺是娘在家里生的，你说你娘是在家里生的你吗？”
“不，不是“小三儿不好意思说，“我听我娘说她是在棉花地生的我。”
“那就是野地里生的，瞧，你才是野种呢！”二小兴奋极了。
“啊哈！……小三儿野种呢！”那些孩子们都叫了起来。
“我叫你野种，我叫你野种！”小三儿说着就和二小打在一起了‘
当兰花知道后跑来时，只有二小一个躺在地上哭。“二小……”兰花一下子把二小抱在怀里。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谁知张驼子这天在山里挖草药不小心摔在深谷里死了。儿子被欺负，男人又死了，兰花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勇气，便跳了白水河。恰巧被路过的牛二救了起。这下村上可炸开了：
“这女人作孽哟！男人刚死两人就滚一块了。”
“这婆娘也不想一想，她的二小大了将来咋做人啊！”
“我看呀，驼子的死说不定是他两害的呢！”
这些议论一下子把兰花击传倒，兰花当天夜里上吊死了，牛二抱住兰花的尸体哭的泪人似的。“兰花啊！把你救起时咱不是说好的，咱们今天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带着二小走的远远的吗？可你……你咋就走了绝路啊……”
见此情景村人们又免不了一翻叹息：
“啧啧！牛二好人啊！”
“唉唉……可惜啊！可惜啊！”
“要是兰花还活着嫁给牛二这样的男人就享福死了。”
“贱货！”牛二骂一句。人们鄂然，好一会才互相问：牛二骂谁？牛二骂谁了？
后来，牛二带着二小永远的离开了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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