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敬宜
走进21世纪的第一个春天,有幸漫步在郑浩先生的《地球村散墨》里,打眼的异域风情,幽默的富有哲理的地球村故事,随着异样的墨香扑面而来,春风墨香惹人醉的感觉油然而生。
说实话,地球村的许多国家我去过,感受过,也留下感受过的笔墨;许多文人骚额的游记我读过,也有些名篇佳作还不时在我脑海中闪现。然而,《地球村散墨》还是吸引了我,以其特有的风格——杂文式游记。我不是刻意要别出心裁地给《地球村散墨》冠上这个新名词,而是从郑先生的文笔中感悟出来的一种风格,一种文体,一种极具生命力的游记。我以为这就是这本书的最大特点。只要你到《地球村散墨》中漫游一趟,或许会产生与我一样的想法。从《杂种美利坚》中就可窥见一斑,其开头写道:“美利坚是什么东西?美利坚不是个东西。美利坚是‘杂种’。”“你走在大街上一看,人的花色品种十分丰富,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棕皮肤;白头发、黄头发、黑头发、棕头发;蓝眼睛、黑眼睛、灰眼睛、褐眼睛。根本分不清他们是美洲人、欧洲人,还是亚洲人、非洲人。更要命的是这些不同肤色的雄性和雌性一婚配,又产生出白中有黑、黑中有白、白不啦叽、黑不溜秋……等等新品种。”
许多游记,只注重游和记,读罢,总感觉缺点什么。在《地球村散墨》中,我终于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缺点哲理、缺点筋骨、缺点理想火花。游记,当然重在游,重在记,不游不记称不上游记。但是,要让游和记的东西升华,引起人们的思考,从中悟出哲理,就需要游中的思想火花,就需要游中的理性思考,这是游记的灵魂。在这一点上,《地球村散墨》表现出来了。如《走进珍珠港》中的一段:“联合国大厦前那枪管打成结的左轮手枪,那铸剑为犁的雕塑,还有那残缺破碎的地球,该向21世纪的人们发出什么样的信号呢?地球只有一个,生命只有一次,为了世界和平,每人都该尽力。”“此时此刻,天空有喷气客机掠过,巡逻用的直升机也在头顶轰轰作响,我抬头向南望去——日本的零式战机还会再来吗?”作者在写西双版纳的气候特点时,以“花开花落无日了,春来春去不相关。”的诗一般的哲理语言,把西双版纳的气候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读《地球村散墨》,感到很轻松,好象与朋友坐在茶馆拉家常一样,没有装腔作势,没有华丽的词澡,尾尾道来的全是大白话,还不乏机敏和幽默感。“蒂华纳城不大,楼不高,棋盘式城区,横竖几个交叉,十来条街道,如果不购物,要不了多久就转完了。”“大块大块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从房顶一直延伸到每个墨西哥人的服饰上;古朴笨拙的人体塑像与黑胖黑胖的墨西哥女人相得益彰;挂着汽球和花伞的阁楼栏栅处,戴着墨镜、穿着背心的墨西哥女郎一边吃冰淇凌,一边与大胡子男人飞媚眼。”一幅幅美丽的异域风情画,就这样明快的几笔使你看得见,想象得出。作者在《探视台湾》的结尾中,十分幽默的表现出一个重大的政治主题。“空姐送来《台湾时报》,上面赫然登着陈水扁准备‘登基’演讲的所谓‘三原则’,我瞥了一眼这番混帐话,恨不得立马去找‘阿扁’这小子。我要正言告诉他,此次到台湾来很不高兴,像是到医院看一个病儿,病症还不轻,有传染性,让我隔着玻璃无法沟通,无法表达情意。”
生动、形象的自然表现客体,是现代游记必不可少的、最主要的手法,也是作家们观察事物、表现事物的基本功。《地球村散墨》虽然描写不多,但很精确恰当。如:“曼谷的小汽车真多,多得象和尚手中的念珠,无头无尾,首尾相接。”“马克思端坐着,恩格斯伫立着;马克思双手扶膝,恩格斯两手下垂;马克思身着短西服,恩格斯身着长大衣。两人神色凝重,双眼平视,睿智的光芒从深遂的眼底射出,洞穿整个人类历史,就连那令人羡慕的大胡子越发动起来。”从这两段描写中,不难想象作者的功底,他把静态的场景变成了动态,把动态的场景表现的更加形象生动。
在世界上最发达的美国发现小偷,在世界上最漂亮的巴黎香榭里舍大道见到乞丐,在堵车的大街上捕捉住众多的开车的巴黎女郎借机化妆……没有过硬的新闻素质,只能视而不见,是写不出这类新闻性极强的游记的。对此,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本游记还具有新闻特性。
《地球村散墨》值得一读,还因为作者充满着爱心,充满着正气,充满着希望,希望地球村富强安祥。
掩卷而思,追寻作者何故做出这般文章?友人告之郑浩先生在文艺圈干过,新闻界待过,经理的位子上坐过,外办主任当过,现又回到新闻界担当起社长的角色。闻之这么多的经历,也就不难理解写出这般风格的游记。
乐天下之乐,忧天下之忧。愿走南闯北的记者们不辱使命,写出更多更美的文章。
(范敬宜 原人民日报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