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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千里汉江 发布时间：2011年7月15日 阅读数：756 查看评论 |
两帧旧相片
张俊杰
2011年06月01日11:10 来源：中直党建网
一首《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民韵乐曲将我的思绪拉回1974年的往事，如今步入不惑之年，美妙的童年生活离我已经非常遥远，记忆中犹如几丝淡淡的汉江晨雾。到底为何想起1974年的往事，笔端悬空，久久没有勇气去诉诸文字，原因是这两帧旧相片让有虚荣心的自己没法面对儿时的身影。
昨夜，探望年迈的老母亲时，无意之中看见去世的父亲微笑的遗像，陡然想起翻看旧相册。当翻阅到这两帧旧相片时，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退休多年的大姐在一旁笑着说：“这就是你们小时候在家乡土地岭中学的合影相片，特像旧社会里收猪圈里的孩子……”母亲含泪地叨唠起，我4岁时候，与二哥、三哥、四哥以及我与外婆、奶奶、二姐、三哥、四哥这两帧旧合影相片的来历。
那时候，远在外地大山区教书的父亲无暇顾及我们的生活，善良、朴实、勤劳、要强的母亲一边干农活，一边服侍年迈的爷爷及年幼的我们。小姑姑也在外地教书，奶奶为支持她的工作，时常放弃我们几个小姊妹，去照看姑姑家的孩子。
牛车在崎岖不平的老区岗地艰难地爬行，靠近车夫座位的是两位七十多岁穿着土布白大褂子，缠着小脚的老太太，车中站着五个骨瘦如柴的农村孩子，最小的那个头像是饿得抬不起来。随着车夫“驾、驭……”的声声吆喝与牛鞭子的响动，一车人终于赶到这个方圆几十里地唯一高等学府——土地岭中学校门口停下了。
这时候，车夫将牛车停靠稳当，从上面艰难地走下两位小脚老太婆。这五个孩子除最小的外，早已跃身跳下牛车，雀跃欢呼起来，“可以照相了！……” “俊娃！快来，奶奶抱抱……”“不，咱不认识您，咱要咱婆婆……”最小的孩子语出惊人，慈祥的外婆赶紧说：“俊娃子他奶奶，您离开孩子时间长啦，相互生份了，别往心里去……”边说边从车上抱下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个不明白事理的孩子便是自己。
母亲边回忆往事，边落泪。那段苦涩的岁月里，她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面唯一的劳动力，全家老少口粮，全靠母亲单薄的身子去挣队里的工分。外婆家离我们很远、很远，偶尔外婆来看望我们，总是低头在纺车旁帮助母亲纺线。尤其是母亲在岗地里面挥汗如雨的身影，回到家中迎着月光在四合院里面纺线、拉鞋底的艰辛身影，以及外婆抚摸咱头的姿态，爷爷抗蓖麻下河怄(制作粗布鞋)等等身影，就像一颗不落的太阳，一直辉映在我的脑海之中。
可以想像母亲挣到的工分还不如自己如今微薄的工资一半，常常连个温饱都难以顾及。挖野菜、捡红薯等补充粮食的艰巨任务，就落在几位姊妹之中。顽皮的四哥，时常不是落入河中，就是从木楼房上摔下来，奄奄一息，让母亲操碎了心。无奈之中，母亲想出一个法子，只要是二姐、二哥不在我们三个小弟兄身旁，就用粗绳子将我们拴在门后，不让出去闹事。机灵的三哥与顽皮的四哥，犹如孙猴子一般，学会了软骨术，总是可以挣脱绳索，带上自己去山后玩耍。
母亲发现后，很自然地，我们必是被暴打一顿无疑。实在没办法，母亲狠心地让二姐、二哥读书时候，带上我们一起去学校，后来干脆让二姐辍学回家，照看我们三个小弟兄。老师被成绩优秀的二姐所感动，破例找人在二姐上课期间，照看我们。即便是这样四哥还是常常闹事，不是打伤其他小伙伴，就是掏麻雀跌下高树，摔伤自己，连累二姐与我们几个一起被母亲惩罚。
“绩溪出自浪荡，浪荡出自绩溪。”爷爷在世的时候，总是用这句话来开导目不识丁的母亲不要责怪四哥，据说这句话的真实涵义大致是从小顽皮，长大一定有出息。从记事起，咱就特佩服四哥，似乎卧薪尝胆、出人头地用在他身上最合适。小时候他是个方圆几十里出名的“孩子王”，弹弓技术百步穿杨，爬树本领千里挑一，摔跤打拳更是不在话下。后来，咱在城里读初中被一些地痞欺负，大咱三岁的四哥一对四将对方打得跪地叫饶。遗憾的是，四哥因家庭贫困过早地参加工作，后来二汽下面公司改制，至今在外地打工。感情深厚的我们，没有机会朝夕相处，但是四哥豪气依然存在，朋友遍布天下。
“快来，弟弟……”一张兄弟四个人合影成型，相片中我们均是粗布白大褂子，黑色粗布裤子，大头粗布鞋子，都扣得很整洁。如今，已为人父的自己可以体会出，这第一帧旧相片里面浸透着多少母亲的心血。且不说这四个淘气的男孩在外面惹事是非，给母亲带来多大的麻烦，就是每年每季给他们制作这粗布白大褂子，黑色粗布裤子，大头粗布鞋子，需要熬多少个夜晚，唯有母亲自己心里清楚。
伴随着博客里面《弯弯的月亮》的古筝声音，我猛然想起老家儿歌“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赶牲口，一赶赶到外婆村口……”这第二帧旧相片上面的画面，让我思念起外婆。知书达礼的外婆，由于外公过早离开人世，养育出三个优秀儿女——大舅、二舅，与母亲。大舅文革中，为舍己救人而中年早逝，撇下一家老小。外婆无奈之中，硬是让远在新疆建设兵团工作的二舅一家回故乡，帮助支撑两家的生活。孩童时候，我最渴望的就是企盼外婆来看望我们，或是跟母亲一起去探望外婆，原因很简单，均可以讨点零食。如今再看外婆更是感受到伟大，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教育出大舅这样具有优秀品质的男子汉，二舅这样国家栋梁(回家务农前，是兵团团级干部)，以及善良、忍辱负重的母亲。母亲现在的慈祥神采简直太像外婆当年，尽管外婆衣着朴素，但是依然可以流露出那种大家气质(外婆识字，外公去世前在襄阳家产很大)。
这帧旧相片背景是一丛刺梅花，正值花期，似窃窃私语，又如静静之处哀婉吟唱。外婆与奶奶坐在木板凳之上居于中间，均是白大褂子上衣，黑衣粗布裤子，粗布小裹脚鞋，神态安详。四哥依靠在外婆腿上，畅怀大肚皮，裤腿编起来很高，亮出一个格斗姿势；我位于最前面中央，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一个饼干盒子；三哥端正地立在奶奶身边，我们均是粗布白大褂，黑衣裤子。站在最后一排位于外婆与奶奶之间的是二姐，消瘦的面庞显示出生活的清苦，无助的眼神里面，隐藏着生活的艰辛。
谈及二姐母亲总是念叨“二姐是背着你长大的，为你她不知挨过多少冤枉打，你一生都要牢记二姐的恩情……”确实，二姐一家对我恩情似海，遗憾的是，不仅身为优秀教师的二姐事迹，咱没有写过，就连英年早逝的二姐夫（公安英模）事迹一直没有报道出来，从事文字多年的自己也很少触及这个话题。所以，再次看到这帧旧相片，更是让自己心生内疚之意。
当合起旧影集，耸立在窗前，望着小城老河口万家灯火，我似乎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与党的光辉照耀下，我们一家人跨越艰辛的历程。但愿今天孩子们像我们一样热爱生活，迎难而上，健康成长……
（作者单位：湖北省老河口市工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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