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回家记
襄阳市军休四所 王夕平
8月11日上午，美国Richard Bixby夫妇带着养女王春梅，行程四万里，从西半球的美国飞到东半球的中国，回访襄阳市儿童福利院。
在襄阳市儿童福利院院长周爱民的陪同下，王春梅和她的美国养父母参观了儿童福利院。回到襄阳市儿童福利院，王春梅始终被一种亲情所包围，享受着家的温暖。她见到了曾经照顾过她并给她取名的原副院长的我，见到了当年所在的儿童班班长黄芳和服务员贾淑敏，以及与她在一起生活过的孤儿李小花。黄芳告诉春梅，王春梅曾经分别叫我和她为“爸爸”、“妈妈”。也许是有着相同的背景，当走进儿童福利院婴幼儿室，看着这里收养着许多婴幼儿，王春梅深感同情，立即弯下腰，从坐椅子上抱起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女孩，然后坐下来，哄这个婴儿长达半个小时。在儿童班，孤残儿童们把春梅包围起来，好奇地问这问那。 8岁的小姑娘樊爱杰突然站出来说：“姐姐，我喜欢你，我给你扎麻花辫好不好？”春梅高兴地坐下来，享受这温馨的时刻。在这里，两名孤残儿童还给王春梅和她的养父母表演了欢快的街舞。王春梅拿出本子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1996年春，不到两岁的春梅被人遗弃在火车站，被警察发现后送到福利院。7个月后，被来自美国的Richard Bixby夫妇领养。15年来，他们对春梅视若己出，生活上无微不至关心，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她除了学习和使用英语外，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坚持学习中文，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她目前在美国俄勒冈州一所高中读书，明年将升入大学。如今春梅虽然生就一副中国女孩面孔，但神态表情处处有着西方人的特点。黄芳说，虽然仅照顾春梅半年时间，但春梅胆小、害羞、倔强的性格令她印象深刻，与如今的开朗活泼简直判若两人。离开儿童福利院时， Richard Bixby夫妇向该院孤残儿童二期工程建设捐款2000元人民币，以感谢儿童福利院对王春梅的养育之恩。
由我陪同，王春梅和她的美国养父母还来到当年王春梅生活的地方——襄阳市社会福利院，试图找回王春梅幼年的记忆。结果，面对她15年前经常玩耍的地方仿古凉亭和老寿星雕塑，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对我说：“没有印象。”王春梅在凉亭上坐下，我给她抓拍了一张照片：平常熟视无睹的一个中式仿古凉亭，有从美国回来的王春梅这么一坐，人物与背景是那么的协调，立即凸显出中国建筑的特色来。当我领着王春梅转到老年公寓大楼后面散步时，遇到了福利院的盲人按摩医师黄敏。我说春梅回来了，黄敏激动地拉着春梅的手，激动地说：“你终于回来了！”之后，两人在福利院合影留念。
翌日，我担任义务导游，带王春梅和她的养父母参观了夫人城、小北门、汉江、襄阳博物馆，在阳春门公园乘游船游览了襄阳古城墙护城河。
8月12日，从美国回来的王春梅和她的爸爸妈妈上午参观了襄阳市博物馆，中午请我吃饭。王春梅担任翻译。我介绍他们到昭明台西南边的流金岁月简餐厅吃午饭，价格适中，环境舒适。我们一人点了一份饭菜，各吃各的，边吃边聊，挺好的。为了节省开支，我从超市买来饮料、矿泉水和水果。吃饭的时候，王春梅的妈妈说：“王先生，听说春梅的名字是你给她起的。你给我也起一个中国的名字好吗？”我说：“好的。”我看了一下她的英文名字，第一个字母是B,第二个字母是O,英文的意思是一只叫鸫的鸟。我立即有了灵感：湖北人白的发音为be,与bo谐音，那么就姓白吧；鸫鸟不出名，我用鹤代替名字，最后给她起名“白云鹤”。意思是蓝天白云之上飞翔的一只白仙鹤。含有吉祥长寿的寓意。她听了我对这个名字的解释后，很高兴：“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我带他们到襄阳北街亚通乒乓球俱乐部空调房间打乒乓球兼休息。他们到了那里，也拿起球拍，兴致勃勃地打起来。王春梅模仿我的儿子颠球，很开心。王春梅的爸爸妈妈都能连续打上上十多板乒乓球，只是动作不很标准。看到俱乐部的胡教练在俱乐部过道客厅吹葫芦丝，王春梅的妈妈很感兴趣，她接过葫芦丝，也即兴表演一曲。还挺有味的。
三点半，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带他们到阳春门公园游览。因天气太热，走进公园，看了一会四周的如画一般的风景后，我就直接带他们坐电动游船到护城河上泛舟。我的儿子非要当舵手不可，我们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掌舵。船在河中走，四周的美景随着船的移动不断地转换着角度，处处都美不胜收。他们全家高兴极了，连声说：“这里太美了！”边说边拿出相机不停地拍照留影。王春梅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这里好静啊！”
船过仲宣楼拐角向西行，只见岸边有钓鱼的、打太极拳的、散步的、歇凉的。护城河中还有两三个划赛艇的运动员正在训练。船向西行驶，我们突然发现，岸上一片地上盛开着许多鲜红色的花朵。将船尽量靠近岸边一点仔细看，像是彼岸花。因为去年我到南彰香水河旅游，见过这种花。又联想到今天的《楚天都市报》刚登了襄阳城南彼岸花开放的消息，我更加确定了自己判断。襄阳人素质比较高，花朵自然开放，没有被人采摘的痕迹。彼岸花的传说是凄美的，故事中的两个主人翁被天神施了魔法，一个变成叶子，一个变成花，长叶子时不开花，开花时不长叶子，双方永远觉得对方在遥远的彼岸，两人终生不得相见。看着彼岸花，又看看身边幸福的王春梅，她1996年离开我们到美国，她在西半球，我们在东半球，相隔2万公里，中间还隔着太平洋或大西洋，与我们天隔一方，要在过去真是终身难见。现在多好，科技发达，交通便利，中美关系正常，15年过去，她又重返故土，看望故人。我们感到非常幸福高兴。彼岸花传说中的主人翁是不幸的，而王春梅和我们是幸运的。
不一会船就行至南门桥头大柳树位置。我给他们说，上个月，就是在这里，我给荷兰的王甫意和她的妈妈照相留影。说罢，我们调好船身，给他们全家在这里也照了几张相，以作留念。
由于南门桥阻隔，船在此不能前行，我们只能向回转。我们将船靠近荟园的岸边行驶。这里的风景也很美。凉亭、拱桥，假山，石舫依次排列。游人在林间小路悠然自得地散步，有的爷爷推着小童车带幼小的孙子散步，有的情侣在岸边窃窃私语，缠绵悱恻。王春梅的妈妈指着岸边，说：“结婚照。”我一看，明白了，那里有一群人，正围着一对准新郎、新娘在拍摄婚纱照呢。突然，一阵女高音唱豫剧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听得出，歌唱者身心投入，唱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我们把电船的电源关闭，停在水中，静静地享受这美妙的歌声。
船又向东行几步，岸边有三个人聚在一起：一个人坐北向南，腿上放着二胡，右手里拿着弓弦，南边一男一女两个人与拉二胡的相向站立，看得出，他们又是一帮京戏或豫剧戏迷，刚刚才切磋了一番，暂时歇一会，交流一下唱腔问题，以便改进。
船头向北行，前面是宽阔的水面，东门桥横卧在护城河中央，再向前看，矗立着一排正在兴建的高楼大厦，像一座高山。我告诉王春梅全家，那是樊城区正在建设的高层商品房。下午6点25分，我们的船靠岸。Richard Bixby夫妇说：“襄阳太美啦，我们以后还要带春梅回襄阳。”
我又带他们到武商超市东街店买点东西，以便在路上用。真巧。在这里正好碰见了襄阳市福利院的退休老职工庄成荣，我给春梅介绍，她以前照顾过王春梅。时间紧，我给她们两人照合影以作留念。从武商出来，我在路口拦了一辆绿色东风雪铁龙出租车，请他们坐上车回宾馆。他们还要赶晚上8点30分的火车，到四川成都、云南昆明等地旅游。他们与我一一握手，说：“拜拜，谢谢！”
车开走了。望着远去的车身，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感到一阵失落和怅惘。时间过得太快啦！短暂的重逢又变成了离别。我在心里祈祷：“祝王春梅一路平安，全家永远幸福！”
（王夕平，湖北省襄阳市军休四所 ，襄城复聪路19号，441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