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明注明会春杯大赛散文杯大赛散文 在汉江沙滩行走
渴，嗓子冒火。水，润润喉咙。脚下依旧是连绵的汉江沙滩，和远方的蓝天、江水、白云、落日混为一体，一忽是金黄，一忽是灰黑、深红，尔后又是一片白……乱了，眼前迷离恍惚。两腿瑟瑟颤抖，一软，扑腾——一切又都平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翻过身脸冲天。东方泛蓝，西边是一片火红，静静地悬在半空。多么渴望绿色啊，但是没有。只有白色，白色主宰的世界。
为了寻找那块绿洲——王甫洲、洪山嘴，成人之后，我再次闯进了汉江沙滩。我摸出地图，“望江楼”三个字跳入眼帘，王甫洲、洪山嘴就在“望江楼”下头与上头汉江河沿岸。我想起关于王甫洲的经典故事：1981年，处于千里汉江第一洲——王甫洲最前端的甫洲、晨光、泰山、八一四个自然村，沙土贫瘠不保水，三天无雨庄稼淹，1100余户人家多半“住的是巴茅棚、吃的是返销粮、喝的是浑浊水，受的是窝囊气”。正当沙农们一筹莫展之际，从老河口市农业局杀出一个副局长张宏庆主动向市委、政府请缨，带头在这荒滩上试种40亩梨子地，放着“一根烟、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半天”舒坦的行政机关清闲日子不过，硬是要在这野鸡都不生蛋的沙滩上种果树，真是“吃辣萝卜操淡心......”一时间全市机关、百姓们议论的沸沸扬扬。王甫洲四面环汉江水，昼夜温差大，沙土难以固定，外国专家称汉江沙滩的沙子是金子，之前淘金的到不少，但千百年来没听说有人在沙滩上种植果树。可张宏庆这头老河口“犟牛”偏偏中了“邪”，非要从华农引进砂梨品种试一试。什么法子都使上了：江水灌、黄土填......最后还是通过花生地、西瓜地里套种梨子树。结果，他胜利了，种果树的效益是粮食等其他作物收入的五倍以上。一花引得百花开，“要想富，种梨树，种好梨树靠技术”成为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沙农口头禅。乡亲们在领头雁带动下，通过数十几年耕作梨子园发展到一万多亩，该地变成了“春有花、夏有瓜、秋有果、冬有景”的人间仙境，也被省农业厅授予“全省生态农业基地”荣誉称号。这则真实的故事勾起我童年般梦幻，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汉江世外桃源！
突然，沙滩中卷起一阵狂风。小沙粒顷刻间向我肆虐过来，我毫无顾忌地站起身子，迈开步子。风声震得耳鼓响，沙子打的脸生疼。呼吸声、风声、沙子的摩擦声响成一片。我赶紧爬上汉江河堤，大口大口的喘气，承受着狂风中沙子的肆虐。
啊，那是什么？望江楼上面洪山嘴方向，一个人站立着。我高声呼喊，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只有跳入小舟，划船迎上前。近了，更近了。嗯？不是一个人，是一排人，齐刷刷地伫立着。向他们扬扬手，没有反应。再走10米，再扬扬手，还是没有反应。再走20米——奥，不是人。是栅栏？不像！桃树？——对，是一排排大仙桃树。我猜到了，这一定是老河口大仙桃基地。
“啊——！”我声嘶力竭地喊起来。这是发自内心，摒弃一切杂念的呼喊。我使出全身力气向前狂奔。跑，快跑，一口气冲到老河口大仙桃基地。
我扶着桃树，顿感风速小了许多。极目远眺，一个汉江世外桃源和沙滩截然不同的景象呈现眼前：用藤条和树枝扎成的桃园院子里，一排又一排桃树绵亘起伏，伸向天边。此时此刻，我屹立在汉水连天河之畔，脑海里又显现出另一个动人的故事：这是前面那个“汉江犟牛”张宏庆“关门弟子”杨遂胜也就是大仙桃的主人。1985年家里还穷的叮叮当当响，要不是长相英俊，连个媳妇都说不上的杨遂胜，破天荒地偷偷扯旧巴毛房子，想建新瓦房。一不小心木梁子落下来，将老母亲的嫁妆“一颗古桃树枝桠”打折几枝，心疼地老父亲直掉眼泪。对于住在汉江沙滩边，一亩地能产400斤小麦就算到顶了的他们，父亲竟然提出让他也去沙滩种果树去！又是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汉江人，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欲种沙滩仙桃？天大的笑话，老杨家看来是“大白天做梦娶七仙女——神经病！”本分老实、孝顺的真还有点像他师父，先是自学有关书籍，天天着迷地在汉江沙滩上种桃树，瞎猫子撞到个死老鼠！真还成活了14颗。恰恰这个关键时候，他有幸遇上了“老犟牛”张宏庆，师徒两人相见恨晚，寒来暑往，这位老实巴结的农民竟然成为全国有名的果树专家，培育出“大仙桃”、“汉水梨”等系列名果，并带动汉江沿岸几个县市发展沙滩种植桃梨果树，形成了“百里汉江水果走廊”，年产量达18万吨，小城也一举成为是全国优质砂梨生产重点县市之一。
故事还没有完结，我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世外桃源：桃园深处是汉丹铁路，两边桃树成林，院子前面汉江沙鸥四起，小舟荡漾。再看果园桃梨数下，白菜、青椒、葡萄、西红柿琳琅满目；向日葵似一片随意抛撒的油菜地，金黄金黄地......啊，太开眼界了！如今，这美不胜收的桃园基地比明清代“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的汉江码头胜景还要美一千倍！
“呜——”，一声火车的汽笛声，一股股白烟快速地向这边移动。我心中一震，又想起电视上一位专家的预言：不出二百年，中国一半城市将会成为沙子的腹中之物。洋专家过虑了，面对眼前的事实，2005年8月，连我们共和国胡锦涛总书记在视察老河口水果基地时都给予了“既治沙、治水、绿化美化，又让农民致富，一举多得”的高度评价。咋可能让其他沙农成为沙子的腹中之物呢！
听，汉丹火车的车轮的滚动声还在继续。
作者系：湖北省老河口市工商局张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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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星期四18:00:45完稿于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