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年
谁都愿意回到童年,面临的生存压力越大,职场越不如意,越想回去,可时光不给人机会,箭头总是指向老年方向,与童年背道而驰。
回忆童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项。如果父母大人健在,帮你回忆童年干过的桩桩傻事,开心的不光是你自己,父母们也心情倍好,你仿佛回到童年,他们跟着回到青年时代,这样的好事谁不高兴呢。
哪怕童年家境贫寒,也值得回忆。在孩童眼里,家无所谓贫富,正如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一样。家再贫,一天都有你三餐甚或四餐五餐,父母忍饥挨饿也会让你吃饱。你饥饿,他们会有耻感辱。再富,比如他们口袋里有百元、十元和五元钞票供作为给你零钱的选择,你能得到大多只能是———五元,给多了怕惯坏了你,他们想让你从小就知道节俭是怎么一回事。
童年没有羞耻心,穿着破裆裤可以满街逍遥,想方便站着或蹲下就来,男孩子甚至可以便走便尿,望着尿过的印痕还嘻嘻发笑,全然不觉羞耻。
童年挨打的机会最多,一天挨几次都有可能。父母不顺心时,遇见你不识趣,为一件什么事正哭或闹,“替罪羊”的角色非你莫属,“啪啪”声不在脸上就在腚上,他们一边打还一边斥责,发泄心中的不满。打碎饭碗,背着大人“偷”钱物,偷着下河洗澡,都能成为你挨打的理由。打的再多,你都不会记恨,在你眼里,这是上苍赐予他们的特权。父母也这样认为,宁可自己煸你耳光,也不容忍别人动你一根指头。打你的事,他们吝啬,不愿别人染指,否则,有被欺侮的感觉。挨打多并不意味你会过得不开心,打过之后,你很快就又转到什么高兴上的事去了,童年里高兴的事总比挨打而心情不爽的事多的多,喜忧转换如同四川变脸。成人绝少挨打,但痛苦的事好像比童年多。如果能做交换,我宁愿去挨打过童年,也不愿虽没打却背负成人太多的痛楚。无忧无虑无为,这是老庄的哲学,童年最接近于此。
童年好奇心强,观察一件事眼睛睁的奇大,生怕漏掉什么细节,连杀牛这样残酷场景都愿意从头看到尾。好奇心还让他们富有创造性,模仿力极强,如模仿口吃者说话期期艾艾入木三分,能用木头或泥块制作像模像样的手枪等玩具。很多手工艺品都诞生于童年,成人后反倒一件没做过。
童年有时干点傻事坏事往往能被大人包括不是父母大人原谅。比如你从麻雀窝里掏了还没长羽毛的小麻雀然后把它摔死在地上(这是小孩子们常干的事),他们心里其实这会儿也正为麻雀偷吃了庄稼而愤恨,但看到你摔的一幕,他们因同情小麻雀而认为你错了,甚至认为你干了一件坏事,毕竟小麻雀是无辜的,尽管它们长大后也会偷吃庄稼,但这种体罚他们接受不了,这可能是人心善的一面。但他们能原谅你,原谅的不是你的行为,而是你的无知,没有人为一个孩子无意识的过错喋喋不休,这并不是怂恿你再去干这类坏事,这是大人对小孩过错的一种包容。正因为有了这些包容,童年才得以无忧无虑,即便做错事,也无需背任何包袱,这样的包袱,往往大人帮你扛了,如此看来,我们能有快乐的童年,全凭大人成就。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孩子们的童年像接力棒一样传下去。让他们回忆童年时,能记起我们的好。
(原载<襄阳晚报>2012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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