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挖掘·整理·传承
——记湖北省群众文化副研究员、音乐家协会会员蔡志国
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历史民间音乐舞蹈”的事迹
汉水中游西南岸的湖北省谷城县，其南部为荆山山脉，西北部为武当山山脉，地处秦头楚尾。自西周立谷国，迄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谷城是楚国发祥地之一，“楚之先，僻处荆山。”古老的谷国，在春秋时被楚国吞并后成为楚地，其文化被融为楚文化，“汉南为楚”。谷城有星落棋布的坛宫寺庙，也有繁文缛节的祭祀文化；楚地有信鬼好巫的独特文化传统与浓郁的浪漫气息，这正是谷城显著的地方特色。
漫长的历史，多方的地域，孕育和赋予谷城悠久的历史民间文化，而谷城历史民间音乐舞蹈，又是谷城历史民间文化中璀灿的明珠。湖北省群众文化副研究员、音乐家协会会员蔡志国，穷其一生孜孜不倦地挖掘、整理、研究和传承谷城民间音乐舞蹈，终以卓异的成就摘取了这一明珠——他穷三十年之工的沤心沥血之作、一部研究谷城历史民间音乐舞蹈的专著《楚风古韵》，由北京的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向世人展示了从几千年的古楚文化中吹之歌之舞之蹈之一路而来的民间音乐舞蹈。
在谷城土生土长的蔡志国，从小爱上了民间文艺，后又在谷城县文工团、剧团、文化馆等单位工作，一生都在谷城的山山水水中度过。他常年累月在上山下乡采风问俗中，对谷城历史民间音乐舞蹈了如指掌，并与很多有“故事”的民间艺人成了至交。
从1957年参加襄阳地区业余文艺会演开始，蔡志国就盯住了本县粟谷区代表队演出的《喜神舞》、吹打乐《抱桩台》和吹哇子“大越调”…… 对于热爱民间文艺的蔡志国认为谷城西南山区“有名堂”，在他大恼里涌现出“神秘的兴趣感”。
1981年9月，国家文化部、国家民委、中国舞协发出编辑出版《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的通知；1987年，蔡志国承担起被列入国家艺术学科“六五”及“七五”计划的重点科研项目《中国民间器乐曲集成》的谷城卷挖掘、整理工作，主编谷城县民舞、民器两套集成卷本。他说：“一个卷本的质量高与低，价值大与小，首先是要看其选题。”在选题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他认真研究了谷城地理、历史、生活、民俗，反复阅读了清末民初的《谷城县志》，还到省图书馆查阅史料，又多方走访谷城民间文化艺人，最后把目标锁定深藏在谷城西南山区的历史民间音乐舞蹈，他申报的民舞《高公喜神》和民器《南河套曲》得到省里专家称赞。
南河，流迳谷城县西南的荆山山脉，“万仞入天，鸟道羊肠不易陡，林深丛密多奇禽异兽。”（《谷城县志》语）由于人烟稀少，交通闭塞，自然带来了文化生活的贫乏。古人们为了求得五谷丰登，一家大小清吉平安，请来高公“喜神”祈求平安。师公们施用请神、酬神、送神等“法术”，为人们驱鬼逐疫、祈福求佑。人们操办红白喜事便请来唢呐班，而这些唢呐班演奏的多为套曲。这些世袭相传、口传心授的套曲，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仍保留得古朴而完整。为使《南河套曲》这一命名成立，1988年，蔡志国在武汉音乐学院民器研讨会上请教刘正维、卢国元、蔡际洲等教授和专家，得到了他们高度赞同。
在谷城，古人们为了求得五谷丰登，一家大小清吉平安，请来高公“喜神”祈求平安。师公们施用请神、酬神、送神等“法术”，为人们驱鬼逐疫、祈福求佑。人们操办红白喜事便请来唢呐班，而这些唢呐班演奏的多为套曲。这些世袭相传、口传心授的套曲，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仍保留得古朴而完整。为使《南河套曲》这一命名成立，1988年，蔡志国在武汉音乐学院民器研讨会上请教刘正维、卢国元、蔡际洲等教授和专家，得到了他们高度赞同。
蔡志国认为流传在南河流域的民间文化瑰宝《南河套曲》，是古代用于祭祀、朝会、宴飨以及出兵壮行或征战凯旋的鼓乐，起到请神灵驱邪鬼保平安吉祥、壮军威鼓士气争旗开得胜的作用，是楚风古韵的精髓，根本不是今天外行人所说的“吹喇叭娶媳妇的山村礼乐文化”，也不是“迎宾礼仪、迎亲启程、迎亲途中、娘家发亲、拜堂成亲、喜酒宴会的婚礼迎亲演奏的曲牌”。
通过研究，蔡志国得出结论，《南河套曲》的精典是《大开套》，《大开套》有打雕、点将、大开门、报状台、浪里白、大团圆等7个曲牌，整套套曲是由多首曲牌依固定顺序联缀而成，以慢、中、快的速度特点贯穿，这一速度特点在《大开套》、《穆桂英下山》中尤为严谨而突出。其中，慢板部分具有音乐呈示性意义；中板部分由于速度的变化给旋律造成新的动向——音乐的展开和反复；而在尾部则以快速的乐曲造成情绪激奋而成为全曲的高潮。
据生于1899年的唢呐世家卢立友说，演奏《大开套》非常隆重，先吹三阵海螺号（也有吹牛角号的），以驱邪压惊、呼唤神灵，这也是宣布祭典隆重开始；接着数十支装着火药的火铳齐发，此时大号仰天直吹，乐曲即正式开始，大堂鼓由轻到重、由慢到快击三阵，音色高亢明亮的大唢呐吹三句引子，从而全曲展开，气势磅礴，场面宏伟。从乐曲的演示，可联想当时旌旗招展、刀剑林立、战马嘶吼的壮观场面，由慢至中速循序进入打雕、点将、大开门、报状台、浪里白、大团圆，听后让人心潮澎湃，斗志昂扬，而不是有人错误地认为“这是山村礼乐文化”。
蔡志国说，《南河套曲》是独特的古楚风韵吹打乐，这可以从曲牌名字和乐曲内容上十分清楚地看出。《大开套》比《穆桂英下山》更为恢弘。《大开套》、《小开套》都是独立的成套的曲子，而不是单曲。套曲结构严谨，根本没有溜子曲。“打溜子”在套曲（除散套）中是不存在的，曲牌的转换由锣鼓节制。《十二个半》是“武曲子”，它是属于散套套曲，其特点是在曲牌联缀的取舍上具有一定的自由灵活性；在速度上也比较灵活，锣鼓的应用可简可繁，甚至可以插入较多的完整的锣鼓段。
在挖掘过程中，蔡志国依靠艺人找艺人，享有“唢呐世家”名望的卢开发（卢立友的儿子），当时给予蔡志国极大的支持。他和南河流域的唢呐艺人亲如兄弟，当时不论是去世的还是健在的，卢开发引着蔡志国都是登门拜访，如南河镇阳峪村的郑会济、当铺的刘志坦等。在找名师刘志坦时，蔡志国从谷城县当铺镇一直找到南漳县大山里。
23年前，蔡志国为挖掘、整理谷城民间文化遗产，如“民舞”、“民器”等，五上赵湾，与调查对象、年近七旬的村民谭家斌多次交谈，有时一谈就是一个通宵，终于把谭家斌记忆深处的口口相传的民间文化“宝贝”挖了出来。能说点“道道”的谭家斌，生于1922年，11岁就随盛康名师龚堂四、刘路师、卢立友学艺，演奏的吹打乐《穆桂英下山》、武曲子《十二个半》，如今都已收录在蔡志国搜集、整理、撰写出版的《楚风古韵》一书中。《大开套》、《小开套》则是家住当铺、盛名于南河流域的名师刘志坦传授的。上世纪70年代末，刘志坦处于贫病交加之时，由南漳贺家弟兄5人抬去传艺，从衣食等各个方面细心轮流照料直至送终。十余年间，五兄弟掌握了刘志坦的全部“看家本领”，《大开套》、《小开套》就是贺家五兄弟为蔡志国现场演奏录音记谱的。
蔡志国在挖掘中既找能吹会说的，也找了不会吹能说的，还找了只会吹而不会说的各种民间艺人。那种不会吹能说的属“万事通”，如居住在海拔1500多米青龙山地区的王明古，他滚瓜烂熟地介绍了赵湾、粟谷山区一带的历史、文化、民俗和祭祀舞《喜神》，对蔡志国挖掘民间音乐舞蹈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喜神》是原始的巫舞，属原始的民间宗教。这种祭祀舞蹈，除了精心安排的香、烛、祭品外，还特别重视在神前作各种精彩的民间文艺表演，如歌舞、杂技等等。在《喜神》里，颇具规模的吹打乐班子演奏着“套曲”，随同高公师一起“拜五方”，在鼓乐声中高公师誓言：“不是我佛神通大，万里江山转过来。”由此可见南河套曲与巫舞是有一定关联的。同样是请神、敬神、降妖、驱邪，他们的表演达到了娱神又娱人的极致境界。可是，士大夫贵族们看不起这种处于社会底层的十分粗野鄙陋的民间文化以致极少记戴，完全靠口传心授。像谭家斌，开始学过上、车、工、凡、六、五、乙，也学过当、里，浪、里、当，这就是历史，这就是传承，这就是发展。谭家斌还介绍了他做过最大的一回祭祀是：1944年，伪县参议员、大地霸张棣萼的父亲病死后大办丧事，做斋五天，当时请了二十个唢呐班子，还有亲朋好友送礼随带的唢呐班，十张大方桌拼起来做，总称为“鸣金掌号”。所谓“鸣金掌号”，就是用大乐，一对大唢呐；二乐，一对小唢呐；细乐，有京胡、二胡、四弦、琴、笛等；由四个礼宾指挥“大乐”、“二乐”、“细乐”各围棺转一圈称“三绕棺”。乐班再围着“水堂”、“旱堂”（设在正屋外院子左右两旁）转称“三游石”，全部祭祀活动非常繁琐但却又热闹非凡。谭家斌说：这种场合是不予开套的，祭祀结束后，往往表演大越调“吹哇子”（用唢呐哨加碗、杯等模拟生、旦、净等角色，演奏《秦雪梅吊孝》等折子戏或开本头戏），有几天几夜的火居道“放赈济”、“玩外坛”，还有唱孝歌等多种娱神又娱人的活动，热闹的很。
蔡志国历经4年艰苦努力，主编了谷城县“民舞”、“民器”两个卷本，出色地完成了两套集成，民器集成中的中型套曲《大开套》等被选入民器集成国家卷。1991年11月，他主编的《谷城县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被省文化史志办公室评为二等卷本，在1999年2月又被省文化厅、省民族宗教委、省文联联合授于“湖北省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编纂成果二等奖”。谷城完全可以向世人宣示：没有蔡志国，就没有《南河套曲》之再生。他61岁时还考取了群众文化副研究员职称，他所撰著的《楚风古韵》一书，在他大儿子蔡泉出资三万元支持下终于出版。
已过了六个甲子的蔡志国，如今还在潜心研究谷城民间音乐舞蹈。蔡志国无愧于一个文化人，他对得起那些他采访过却先于他而去的民间艺人们。今天，蔡志国开玩笑地说：“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我原原本本地把他们传授给我的艺术瑰宝记录下来了，并且在谷城有史以来出版了第一部民间音乐舞蹈书藉。”
是的，蔡志国为谷城为湖北送上了荆楚历史民间文化精品，也为荆楚的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成为后人学习、研究和弘扬荆楚历史民间文化和民间音乐舞蹈的瑰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