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观选战
“小马哥”终于当选了!我终于松了口气,尽管他选上选不上与我关系不大。
如果说大陆人不关注台湾的大选,那肯定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炎黄子孙应有的心态。但是,身临其境在台湾本岛近距离,甚至零距离观看那如火如荼、不可开交、死缠烂打的选战,感觉肯定与在大陆隔岸观火般的感觉大相径庭。
2011年12月下旬,我在台湾作环岛行。此时离台湾领导人选举投票日仅仅10余天。
我们在台中下飞机。
已是夜晚,街道不宽,楼房不高,行人也不多。但汽车、摩托车不少,江中游鱼般来回穿梭。马路上的节能灯亮着,商店的彩色灯也亮着,移动的车灯与静止的七色灯相碰撞,击起万道彩波把夜空装扮得花里胡哨、光怪陆奇的。无论汽车和摩托车,都像在霓虹灯铺成的玻璃路上行驶。
这天的选战白天已打完,街面上除了几处面积和体积超大的宣传牌,看不出什么“硝烟弥漫”的景象。路边的建筑物或硬山带檐,或黑瓦压脊,加之粉墙、铺板、灯笼,不可抑止地唤起我何曾相识的记忆,一点异乡他地的感觉都没有,倒像出差到了福建和海南岛。
带着旅途的疲惫,我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窗外的喇叭声哇哇大叫,我一骨碌爬起来,抓起相机跑下楼。
街面上一溜趟停着两排汽车,有轿车有轻卡,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我粗略数了下,大约七八十辆。车上车下全是人,他们穿着“一色列”的绿T恤红马甲,头戴无顶小红帽,手执中间涂绿的三角小旗。这些显著的标志告诉我,这是绿营民进党组织的一次选战游行。我赶紧跑到车队第一台车前,回头一望,车队似龙,彩旗似海,喇叭喧天,锣鼓震地。其形其势,喧嚣中有壮观的景象,正事间含滑稽的成分。
一个手持电喇叭的中年人在车队中跑前跑后,大声吆喝着,看样子是个指挥者。他一会儿用国语喊,一会儿用客家话叫,哇哩哇啦讲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只觉得他亢奋的样子让人怀疑是否打了足够量的鸡血?
在他的指挥下,几百号人上了车,车内高音喇叭开始领喊口号,他喊一声后面车队的人稀稀拉拉应一声,内容无非是希望蔡英文当选等。说实话,对民进党和他们的诉求我不感兴趣,令我感兴趣的是他们这种拉票造势的方式。我觉得挺小儿科的,当年我们玩剩下的他们还当个宝!悲哀啊,悲哀。再说,台湾民众大都看得出他们的虚张声势。我想,连两岸关系都裹不清楚的女人,还能管好一个地区?活见鬼了!
车队出发了,大小汽车上的大小旗子迎风飘扬,哗哗作响。单从摄影的角度看,还是很有画面感的。我连拍数张,回到宾馆一看,瞎!全虚了。
晚上,我们的中巴驶入台岛最南端的大城市---高雄。这里是民进党的发迹地,号称绿营票仓。在车上我们几个同行议论,听说蔡英文这两天要亲临高雄。民进党为了作秀,开动各个方面的宣传机器,选战气氛如火如荼。绿营决策人把相当大的希望寄托在高雄市,大有赢了高雄就赢了选战之势。作为大陆旅行者,对台湾人民如何选择,我们不发表任何评论。但是高雄这个全台选战最热闹的地方和最热闹的一幕对我们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果不其然,一进市区,我们看见高大的建筑物上有不少蔡英文和搭档苏嘉全的巨幅画像,其密度显然比其他城市高许多。街道两旁的路灯灯杆上,密密麻麻插着印有绿营标志的彩旗。令人匪夷所思的竟有这样一条标语:蔡英文,第一“女总统”。俨然她已经胜券在握了。我觉得绿营的刀笔吏有些弱智,如果台湾人民不选择蔡英文,岂不留下千古笑柄!?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上街去看绿营的造势游行。令我失望的是大街上什么游行都没有。我们在市区活动了一整天,除了几辆皮卡车背着一个大喇叭在街上悠转外,没见到任何游行集会活动。人们该上班上班,该逛商场逛商场,一派正常景象。
我有些不解,求问导游。导游笑了,说,你们别被电视忽悠了,游行集会是有时间的,哪能天天搞?又不能当饭吃。我似懂非懂点点头,心里还是一团浆糊。
根据日程安排,我们要在花莲坐一段火车去溪礁。这天恰是平安夜,几十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头戴圣诞老人帽,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在花莲车站广场候车室入口前迎风高歌。我看着这群可爱的孩子一个个鼻头和小脸蛋冻的通红,跑过去与他们搭讪。他们告诉我,他们是花莲市一所初中的学生,自发到车站为候车的旅客演唱,祝福大家圣诞快乐。我为他们的无私精神感动,提议一起合个影,他们很夸张地喊乌拉,大方地摆出各种pose(造型),与我这个大陆客亲亲热热合影留念。
此时,一辆轻卡车开过来,从车上跳下两个大汉,身着厚厚的羽绒服,棉帽子和口罩把头脸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他们走到我跟前,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以为遇上绑匪了。我正要离开,他俩摘掉了口罩,露出两排白牙,笑眯眯递上一叠宣传单,我一看,是绿营的宣传广告。我又摆手又摇头,表示不要。他俩也不勉强,径直进了候车室。这个小插曲令我虚惊一场,心里怦怦直跳。后来想想,也大可不必,不就几张传单嘛!有什么不得了的?太神经过敏了。
12月28日,我们到了台北。终于看到蓝营的宣传画,英俊的“小马哥”温文尔雅,笑容可掬,极具亲和力。眼角处现出的那点鱼尾纹仍然遮不住他的潇洒倜傥。我暗想,难怪他年轻是少女杀手,现在是少妇杀手。如若身为女生,保不准我也会爱上他的。
是晚,台北农贸协会的翟会长宴请我们。席间我问他,台北是蓝营的大本营,怎不见游行队伍?翟会长告诉我,台湾的选举制度已进行多年,相比之下,选民成熟了不少。国民党不像民进党,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们比较注重实际。当然,必要的造势也还是需要的,前些天这里刚搞了个规模很大的活动。你看到没看到,主要街道都飘着国民党的旗帜?我说看见了。 翟会长笑笑,颇自豪地和我谈起了往事。
翟会长年轻时在台北市政府工作,与“小马哥”是同事,经常在一个办公室开会。他告诉我,“小马哥”确实是个“不粘锅”,他做市长时,如遇女记者采访,必定要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谁要给他送礼,难于上青天。他请人吃饭,永远是一碗饺子。不管对谁,总是彬彬有礼,有些过度的心软人善了。所以有人戏谑他是最好的敌人,“最坏”的朋友。我追问,你说他这次能赢吗?会长沉吟一会儿,说,我看还是会赢的,但赢的很辛苦。
见翟会长谈兴很浓,我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怎么看宋楚瑜?翟会长脸一沉,正色道,他呀,是个叛徒,又是个官迷。很早就想当“行政院长”,李登辉不用他,马英九也不用他,他就捣蛋,发难,骂马英九,确实也骂走了不少票。历史将证明他是个罪人。
没想到翟会长对宋楚瑜的反应这么激烈,我不置可否点点头。宴会结束,告别了会长,我去大街上散步。梦幻般的灯光映照着台北夜空,台岛最大的城市仿佛沉浸在巨型万花筒中。不知什么原因,我有点心神不宁,思路有些短路,思维有些断档,思绪有点凌乱。环岛一圈儿,一路上看到的标语、画像、集会、游行等画面,像电影蒙太奇镜头一样,交替在脑海里闪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又想起与当地人的一些谈话,还有翟会长形象的述说,心底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在盘旋。不经意间走着走着,走到了中山纪念馆前,凝望着黑黝黝的孙中山塑像,我大口呼吸着从太平洋飘来的空气,竭力想捋清思路,平复情绪,打开心结。
结果我发现,剪不断,理还乱......
20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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