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 居
远亲不如近邻。这话精辟。
有好邻居,有时比亲戚管用。再好的亲戚,相隔千里,你有急事儿一时半会儿他帮不上你,并非不帮,远水不解近渴。这时,邻居是再世观音,一伸手或一搭手,你眼下的急事儿可能迎刃而解。
乡下人把邻居称之为隔壁。隔多远呢,可能就一墙之隔,或一箭之遥,或干脆就门对门。因为近,邻居说什么话,家里来了什么人,中午吃什么饭你都一清二楚,并非你有意去窥伺了,实因近,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如同发生在自家厨房或门前的事儿。
乡下邻里之间大多关系融洽,少有为琐事闹的不欢。僵持或争吵的时候也有,但因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像夫妻或兄弟关系一样很快冰雪消融。睚眦必报,相互怨恨,无法做邻居,能多年一起做邻居而相安无事,必像夫妻,相互能包容,彼此能关照。
借还东西是乡下邻居间交往最频的事,没有哪一家置办的东西包括农具这些在内能做到万事不求人,既然“求”,最方便、最顺手的就是求邻居。如用对方农具,家里有人说声“借”,家里无人顺手取,用后放回原处就是了,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乡下人喜欢直来直去。你别小看这一借一还,邻居间的关系多因相互借还东西而走得更近,显得更亲。
乡下邻居间除了隐私,彼此之间往往没有秘密可言,你不仅认得对方的老老少少,常常往来的亲戚,就连对方家的猫狗牛羊、家具物什,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城里人不行,“砰”的一声关门,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别说邻居家的物什你不知道什么样儿,就是他家的老人、亲戚、朋友你也知道的不全,甚或根本不知道。
城里人同邻居关系热络的少。城里人能把电话打到千里之外的老家或什么地方与熟人“煲”的亲热不得,在网上与素不相识的人聊的亲密无间,但与邻居见面往往象征性地点点头或问声好,显得极为勉强和不自然。
可见,城里人邻居间,相隔的不是墙与墙的距离,是心与心的距离。
人与人之间有邻居,国与国之间也有邻居,我们称之为邻国或邻邦。与城里人邻居间的关系有些酷似,邻国之间的关系大多不好,或是相互提防对方。虽然见之官方的外交词令是:做好邻居,好伙伴,好朋友。但实际上,邻国关系大多最为紧张。古人说远交近攻,就适用于邻国间的关系。邻国间相互防备。朝鲜之于韩国,伊朗之于以色列,等等,莫不如此。军备竞赛,也大多由邻国挑起。这个好理解,邻国强大了,威胁最大的就是自己。在乡下,你不会听说邻居家添了一把菜刀,你也赶紧买上一把防卫,没那个必要。邻居家买菜刀,可能切菜或杀鸡用,邻国买或造个导弹,说不定将来就是用来攻击你这个邻邦。所以,从防卫角度讲,一个国家最不放心的往往是邻国。
如果邻居或邻国都像乡下人一样做邻居,这个社会就和谐了,这个世界就和平了,这恐怕是人类向往的一种境界。
(原载《襄阳晚报》2012年4月24日鹿门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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