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春杯文学大赛”短篇小说稿件
钥 匙 扣
〇 赵黎黎 (老河口市国税局干部)
突然,钥匙扣断了。
哗啦一声,七八个钥匙一下子散落到油光发亮的地板上。
莲触电般地愣住了,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更奇怪的是,上次是旧的,而这次则是坤刚买来的新钥匙扣,怎么说断就断了?
顾不得多想,莲的心绪纷乱如麻,急忙弯腰去捡落了一地的钥匙。慌乱中,和也要弯腰去捡的坤碰了头。
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不能叫旁边的她看笑话。莲三二把捡了钥匙,不说话不抬头,弯着腰就冲出了房门,跑下了“海盗船”。
坤在背后叫道:“莲,你去哪里?站住,钥匙扣!你的钥匙扣……”
莲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其实,在莲的心里却盼着坤能飞快地追过来。
已经很远了,背后根本就没有人跑过来的动静。
莲彻底明白了,坤是不会追过来了。
莲明白了,莲的心就一下子坠入了冰窟,白晰的脸上立刻涕泪横流。
莲和坤的相识,是在朋友小蜜蜂儿的婚礼宴会上。坤刚好坐在莲的对面,在女人的眼中,好一个成熟大方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呀。当莲听到司礼的朋友高喊新婚夫妇入洞房,而新娘小蜜蜂儿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时,莲的心里猛地疼痛起来。小蜜蜂儿是自己从小长大的伙伴,要论一个女人的条件,连小蜜蜂儿自己就常说,莲姐姐是天上的满月儿,小蜜蜂连一颗白矮星都算不上呢。可是,如今却是不起眼的小蜜蜂儿找到了称心如意的白马王子,美丽聪明的莲姐姐却成了情场上的败北者。莲有点坐不住了,失意地离席走到了院子里。
但再也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追了出来。
莲一转身看见他,心里忽地便热得滚烫,几乎想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了。
在一棵广玉兰树下,他对她说了很多很多很合适宜的话。莲没有出声,也没有哭,倒是一直在暗暗地驱赶着内心深处的伤感。一次失败的婚姻过后,莲每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莫名其妙的伤感。然而眼下,在这个别人喜庆而自己孤独的潮湿的夜晚,有一个虽说陌生但英俊潇洒柔情蜜意的男人在身边呵护,一切似乎也应该知足了。
他说他叫坤,以前曾在海南开办过私家医院。他说他是小蜜蜂儿老公的发小,两人亲如兄弟,所以他的婚礼,即便是天塌地陷自己也要赶来参加。但他说得最多的还是莲,他说他早就在狗狗上听小蜜蜂儿说过多次了,他也要了莲的照片。他说他敬佩她创业的眼光和胆量,真心喜爱她的美丽和善良,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见了面,对他来说,这可是比朋友们的婚礼还要喜庆的事儿呢。他劝莲说,你根本用不着伤感什么,你的容貌闭花羞月,你的微笑天地动容,你在事业上的成功叫男人们也不得不侧目,你应该感到自豪感到骄傲才对啊。最后,他说了,只要莲同意,自己愿意永远跟她厮守在一起,永远当她的小跟包……
坤脉脉含情,诚恳而真挚。莲渐渐地被感染了,慢慢地远离了在心头顽固纠缠的伤感。
还有什么不开怀的理由吗,虽然坤是外乡人,又比莲大十几岁。虽然坤已经有过两次婚变的故事,如今孓然一身家无余财。但是,在心心相印面前,这些俗世的东西,还有讨论的价值吗。莲已经被坤深深地感动了,就在自己灰心丧气几乎不愿再活下去的时候,天边竟然有一个漂亮的男人在默默地爱着自己。
也就是从那次婚礼开始,对莲来说一场旷世传奇的爱情拉开了序幕。
在之后的交往中,莲找到了自己情感的天堂,两个人在一起时往往是莲说得最多,甚至是常常包场。坤却总是微笑着听她滔滔不绝而从不插话,就象一个听话的小学生在听自己尊敬的长辈讲故事。
在莲眼里,坤说不说话都不关紧了,重要的是坤喜欢听自己说话,重要的是能够在坤面前让自己的情感一泻千里。从痛骂秦始皇怎么怎么不顺眼,一直骂到自己眼泪流干。从嘲笑人称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竟然有脸说出“朕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妇人”的无耻谰言,骂到自己的激愤消退,脸上淌银挂玉般地布满泪水。接着就是俩人久久地拥抱、亲吻、爱抚,最后相互轻松地说上一声谢谢再见,分头回家。坤住在宾馆里,他当然要送莲。但莲一次也不叫他送,莲要在回家的途中慢慢地走着,细细地品味俩人相处的所有情景。
莲酷爱书画,而坤在故乡早就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莲打发业余时间喜欢给企业设计广告赚点零花钱,这时候坤就一定坐在她的身边出谋献策。除了事业上的拼搏,莲偏爱游走名山大川,而坤似乎生来就是个知天文明地理的旅行家……
云天苍苍兮人海茫茫,高山流水兮巧遇知音。没有项羽的英武,没有诸葛的机敏,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低级庸俗,更没有狂乱恣肆颠鸾倒凤,但坤的款款温情足以叫莲五体投地玉山倾倒了。那种饱含爱意的眼神与眼神的撞击,心灵与心灵的共鸣,足以摇山撼海天崩地裂。
虽然坤来得很迟也很意外,但他还是让一颗干涸了多年的心灵饱尝了爱情的甜蜜,让一个渴望爱抚的女人深深地迷醉了。许多天之后,坤回了海南的家。莲就给自己放了一次长假,一个人天南海北地出去跑了一通。虽然是一个人,却如同坤就跟在她的身边。在丽江、在香格里拉、在美如天堂的九寨沟,莲一次次匍匐在地上,面对座座远在云端的圣洁雪山,用一腔谦卑虔诚的心情感谢上苍,感谢名山大川,感谢万事万物,感谢它们给自己送来了一个爱神坤!
就在莲远游归来的当天,听命如约的坤也从海南过来了。晚上,小蜜蜂儿夫妇给莲和坤接风。四个人竟然喝了三瓶张裕干红,而且小蜜蜂儿还几乎没有喝,因为她已经有了喜讯了。密友爱侣其乐融融,真是高兴啊。莲过了量,秀美的脸庞简直就成了一粒亮晶晶的紫葡萄。饭后莲提议去海盗船喝茶,去喝最昂贵的大红袍。小蜜蜂儿却挽起老公的胳膊说:“剩下的该是二人世界了,我不想喝茶,只想早点上床睡觉。再说,我可不想叫我的儿子将来去当海盗呀。”
送走了嘻嘻哈哈的小蜜蜂儿夫妇,莲几乎是歪在坤的臂弯里走上了海盗船。
刚在茶桌上坐下来,东倒西歪的莲,一个不小心,手提包倒在了桌边,啪的一声,钥匙扣从包里滑出来掉到地上,断了。
坤一见连忙弯腰去捡七零八落的钥匙,口里说:“断了好,断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等等,我马上到超市去买一个,选个最漂亮最结实的,扣完钥匙,把我们的心也扣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说完,坤就匆匆的下了船。莲没有拦他,因为超市就在岸上几十步远的地方。
看着坤远去的背影,莲心里的酒意全都变成了芬芳的蜂蜜。
莲在心中默默决定下来,她要在今天晚上把自己献给心上人。
“海盗船”是一只废旧轮渡改装的,外形早已没有了船的影子。上下两层重迭的歇山式屋顶,龙角飞檐,金碧辉煌,远远看去绝对是一座水上的金銮殿。船上的灯光虽说五彩缤纷,但都不是太亮,宛若童话世界一般朦胧迷幻。楼上楼下的一间间茶室,高雅素洁,淡香四溢,如果不是船头船尾高高地架着两个大塑料铁锚和桅杆上摇晃着的一面骷髅旗,哪里还有一点点海盗的气味呢?莲和坤相识以来,海盗船就是他们常到之处,这当然都是莲的主意。因为海盗船古朴简约的装饰,时尚怀旧的风格是莲的最爱。一杯铁观音,或者一杯热咖啡,就足以让人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但是,恰恰就是在这时,遇见了她。
她叫画,是莲高中的同班同学。似曾相识燕归来,面对踩着音乐浴着清香飘然而至的画。莲只是一愣,立即就认出了她。画不仅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美女校花,更重要的是莲的好朋友。与十几年前相比,画几乎没有变化,她架着一副时髦的扁圆无框眼镜,秀发偏梳,朱唇淡抹,一举一动处处都显露着一个知识女性的端庄和恬静。
几乎就在同时,画也认出了莲。
世界很大也很小,来海盗船消费的,大多是寂寞的独身男女或恋人,画一个人走进”海盗船”,难道也是因为孤独吗。可是,在这之前,小蜜蜂儿已经给莲谈过画了,那是前不久她和老公去三亚旅游听她老公一个同事偶尔谈到的。详情并不清楚,对方只知道画是大学毕业后就到了南方,供职的单位是一家经营高级化妆品的跨国公司。画常常出入高级商务会所,颇为春风得意。可是现在,画怎么突然回来了呢。虽然她满面笑容,言行得体,但总让人感觉到一颦一蹙之间闪动着一丝淡淡的哀愁,难道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吗。
同窗好友加多年不见,当然是亲密如故,无话不谈。
莲可能是太高兴了,几句寒喧的话语刚刚说过,她就情不自禁地对画谈起了自己的坤,心中涌动着一股要让画分享幸福的冲动。莲喋喋地叙说着,有些意乱神迷,黑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火苗,她已经深深地陷进了爱情的涡漩之中。
坤披着一身的光彩和幸福回来了。莲立即给他们作了一番介绍,然后,听着他们相互客套寒喧,便对画笑一笑去了卫生间。时间很短也很长,它往往会给世界带来许多变数。但是,莲做梦也想不到,仅仅片刻时光,世界就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大,大得能吞吐河山。小,小到不能装下一个钥匙扣!
莲重新入座后,开始感到一切都变了。
世界仿佛把莲遗忘了,坤对着画高声谈笑,对莲的回来,眼角都没有瞟一瞟。俩个刚刚相识的男女,谈得也太投入了吧。莲自己从坤手中接过钥匙扣开始穿钥匙,一把一把胡乱地穿着,但总是对不准钥匙扣的链环。莲心里又怨又慌,乱糟糟的,一赌气不穿了,把手中的钥匙哗啦一声甩到茶桌上。她想以此打断两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人,可是一点作用也不起。这算怎么回事嘛!莲烦躁起来,挥挥手叫来服务小姐,又给每人在清茶之外加了一杯咖啡,想借机冲断他们的痴迷。可是还不行,坤是健谈的,画也是健谈的,俩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忧心如焚的莲。对莲来说,他们时而柔声细语,细到竖起双耳也无法听清。时而开怀畅笑,如雷贯耳也无力听懂。眼前的画好飘渺啊,眯细着美丽的丹凤眼,时而附和会意如大家闺秀,时而浅笑低咏似小家碧玉。真是好美好美的一幅图画,美得叫人不忍心去毁坏它,就象硬要在长笛与提琴的和谐声中敲响一声破锣。
莲明白了,她已经被冷落,已经从他们的二人世界中出局了。
接下来,就有了开始的那一幕,举止无措的莲,把钥匙扣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莲冲动着抓起钥匙跑下海盗船,一头扎进了无边的茫茫夜色。
听不到坤的喊声,她痛彻心扉,一股悲凉袭上心头。那早就因为遇见坤而被圈禁了的离异的哀伤,眨眼间又象魔鬼一样冲出来攫住了莲的心。面对漆黑的夜空,莲悲忿地问自己,这就是男人吗,这就是我已经视作生命一样珍贵的爱情吗?坤,坤!萍水相逢就移情,就花心,就喜新厌旧,原来你也是个好色之徒!老天爷,你对我也太不公平了!
莲脆弱的心充满凄楚,脚步踉跄地往前走着。直到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才清醒过来。认真一看,自己竟然走到了城郊最偏僻的望郎矶码头。
莲的泪水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莲和坤相识后的初次长谈,就在望郎矶。
那天,两人都沉醉在爱情的酒浆中,当听说脚下的码头叫望郎矶时,坤说:“不是大江大河,也不是大海,为什么叫望郎矶?”莲笑他说:“你也真是,只有江河湖海才配有望郎矶?你是海边长大的人,怎么没有大海的胸怀?告诉你,千万不能小看我们这条河,大禹治水就是从汉水开始的呢。听老年人说,一年夏秋两季涨大水,波涛连天,几千年了,不知道死过多少船夫渔夫,为什么不能有个望郎矶?”莲停住,往坤怀里偎一偎,又接着道:“你们男人都粗心,望郎望郎,望的就是爱,就是情。女人日夜盼望爱人,你们却不领情,还分什么大江大海。”
当时,坤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莲丰满的身子,把一个个热吻压进莲的心房。很久很久,坤才轻轻地说道:“莲,今后再不上望郎矶了好吗,因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可是,今天呢——
莲腿一软坐在了码头的石阶上,泪水又一次涌出来。
突然,似乎就在莲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而苍老的声音。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莲浑身一抖,头发都竖了起来,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几丈深的河堤下,在石阶与水面交接的地方,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你、你是谁?!”莲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惊问道。
“我——我在这里等她,唉,年年都在这里等啊——”那个黑影答非所问。
“等她?她是谁?你、你就在这里等?”莲问得连自己也不知所云了。
“对啊,我的老伴啊,五年前走了……年年七夕我们都来这里看天河,她走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又是七夕了,哎,姑娘啊,你莫不是也为——唉,回吧,听声音你还年轻,天晚了,这儿太偏僻,不宜久待啊……”
七夕?今天是七夕?莲的心猛烈地颤抖起来,嗓子哽咽了。
这时,堤下的老人已经打着电筒慢慢地走上来,说道:“走吧,姑娘。我在前边走,你在后头跟上,凉气重了,该回家了……唉。”
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她已经决定跟着老人回去了。然而,还没有等迈开脚步,她就听到了叫声。
那是坤,那是莲的坤!是坤在远远地大喊大叫啊。
“莲——莲——你在哪里?我是坤,你回答呀,快回答呀!”
老人也听见了,回头说道:“姑娘就是莲吧,快回一声,唉,好了,有人来接了,你等他吧,我先走了。姑娘,快应一声!”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泪水又一次喷涌而出,莲一个转身快步走去。
背后传来老人的叫声:“唉呀,姑娘,你咋能躲呀?姑娘,快回来!哎呀——来人那,小伙子,人在这里,你快过来,快过来呀——”
莲在坤的怀里拼命挣扎,用手捶,用牙咬,莲已经歇斯底里了,吼道:“放开我!混蛋!你这个骗子、流氓、色鬼……”
坤一句话也不说,由着莲在怀里乱窜乱动,紧紧地抱住她不放松。
莲累了,浑身麻木般的瘫软在坤的怀里,只是一味的哭着。
坤吻了莲的头顶,开了口,他说道:“莲,亲爱的,你,你误会了。你知道吗,画得了肺癌……她回来……选中海盗船……选中七夕……要自杀啊……莲,画就要消失了,可你……”
啊!肺癌?自杀?这、这怎么可能?
莲大叫道,全身颤抖,脑海里一片空白。
坤又轻轻地吻了莲,接着说道:“莲,你忘记我是医生了。对画的病情,我心中有数。但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亲情和信心!莲,原谅我,我替你作了主,我说,我们俩要千方百计帮她战胜病魔。我们马上陪她返回海南,找我的同行朋友再做一次详细检查,如果有必要,我们就陪她去美国,找我的恩师威佛尔教授,他是国际知名肿瘤病研究专家。莲,我作了你的主,对不起……”
莲伸手蒙住了坤的嘴,她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有眼泪流得象堤下汩汩的大河水。莲悔恨地摇着头,双臂挽住坤的脖子,哽咽道:“不,不,坤,是我、是我错了,我错了……”
坤又一次抱紧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说道:“莲,亲爱的,你没有错。是我不对,我只想抓住与画刚刚相识的片刻新奇,给她一种意想不到的情感冲击,激活她那颗犹如死灰一般的心。我是医生啊,我明白心理战胜对疾病的作用。莲,你知道画怎么说吗?她说自己想轻生,也不全是因为病,十几年的商海打拼,有成功有快乐,但更多的却是痛苦!面对金钱的污浊,人情的浇薄,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扛不住了。莲,你知道吗,她的话引起了我强烈的同感,半年前,我和你与画的经历不正是大同小异吗?莲,你知道我怎么对画说的?我说,画,你错了!在生命面前,一切污浊和浇薄都只能是魔鬼!我们绝不能把它看在眼里!莲,这都是我的心里话,比如我,现在就对生活重新有了信心。我明白了,只有好好活着,才是最精彩的人生!莲,我的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都是因为我迂到了你啊!莲,此时此刻的画,需要朋友的帮助,我知道你的心,相信你一定会帮她的。让我们共同努力吧,绝不能叫宝贵的生命象钥匙扣一样说断就断……
听坤提到钥匙扣,莲的心又抖了一下子,喃喃地说到:“对啊,钥匙扣,不结实的钥匙扣,说断就断了……”
坤大声说道:“不,莲,钥匙扣没有断,刚才你没有看清楚,我买的是一把五百多元的镀金扣,造型就是个变形铁锚,海盗船的铁锚啊!它是和九连环一样要旋转着穿钥匙,根本不会断。它穿的是我们两个的心啊,怎么会断!来,你把钥匙给我,让我来穿。”
莲把口袋里的钥匙全掏给坤,小声说:“我想去见她。”
坤把莲往怀里抱紧一点,说道:“莲,让她休息吧。我跟她已经说定,明天作准备,后天下午,我们一起飞海口,你们的话留在飞机上说,行吗?”
莲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坤坐到石阶上,把莲搂在怀里,一把一把地穿着钥匙。
七夕夜的河风轻轻地吹过莲的脸庞,一片凉意,是莲又在流泪了。
青湛湛的天空繁星如云。莲想,此时此刻,牛郎应该已经接到织女抛过河来的梭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