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子厚这个暑假有点烦01（原创中篇小说）
文/赵俊礼
注：近日搬家，收拾破烂时偶然发现10多年前的一本旧笔记本，翻开一看，竟然是我当年自娱自乐写着玩的丑陋的文字。不过，孩子总是自己的好。护短之心人皆有之，所有以我也不怕献丑，斗胆贴在这儿也算作为对我那已经逝去的青春的一种纪念吧！情节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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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脸上麻子多,男人脸上是洼窝。柳红梅一想起丈夫物理教师牛子厚的“名言”就忍俊不禁地发笑。
“麻子多了咋的啦？”柳红梅问。
“麻子多的女人有福气。”牛子厚答。
“麻子少的又怎么了？”
“麻子少的红颜命薄。”牛子厚无不惋惜地叹口气说。
“男人脸上洼窝多又怎么了？”柳红梅好奇地问。
“洼窝多的男人财色酒气占全，”牛子厚说，“你看那当官的当老板的，有哪个脸上是一马平川？谁个不是沟沟坎坎坑坑洼洼的一幅支离破碎的咱们的中华大地上的黄土高原景象？”柳红梅事后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儿道理。于是愈发地佩服起丈夫牛子厚来，忍不住他脸上亲了一口。
“几点了？”
“你安心地睡吧，到时我叫你就是。”
牛子厚醒而复睡。
牛溪乡中学物理老师理科教研组组长牛子厚昨天加了一个长长的夜班。一年一度的期末物理考试昨天终于完毕，他和另外两名物理老师私下里一合计，决定把学校规定的三天阅卷时间改为加一个晚上的班。说干就干。经过三位老师的共同努力，他们终于在凌晨四点半左右的时候胜利而光荣地完成了学校交给牛子厚们的批阅初中二年级物理试卷的艰巨的任务。
牛子厚听到铃声响起，慌忙把还没有吃完的小半截黄瓜塞入口内，胡乱地嚼了一通。那小半截黄瓜伴随着牛子厚嘴巴急促地转动着，在他的口中欢快地唱着歌。
走到教室门口，另一位监考老师小李老师已开始分发试卷了。牛子厚冲小李老师笑了笑说，对不起，来的有点儿晚。就急忙帮她发试卷。
这是本学期最后的一场考试，考生物，副科。所以牛子厚也没有太在意，正如学校领导不太在意一样。牛子厚是副主考，按学校的规定，他应该坐在教室的后面。于是，牛子厚老马识途，坐在了教室的后面。坐在教室后面的牛子厚显然还没有能完全从午睡的好梦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开始数着小李老师脸上的黑点：一颗，两颗,三颗……坐在教室后面的角落这样的环境中，自然而然地，牛子厚就顺理成章地去重温他的旧梦去了。作为从学生时代一路走过来的牛子厚老师，在后来的一天，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平时，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稍有不注意，就会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学生会见缝插针地打瞌睡。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
小李老师坐在前面的讲台上，看见了，连连干咳几声。牛子厚这边的反应是打起了呼噜。于是小李老师就适可而止地停止。因为适可而止是小李老师一贯遵循的做人原则。
到了考试快要结束时，牛溪学校校长带领副校长主任副主任等陪同县教育局下来的一干巡视人员路过。在走廊外，被牛子厚的鼾声所吸引。就这样牛子厚在最后一场监考时被曝了光，当天就被罚了二十元。小李老师也十分委屈地一起曝光，一起受罚。
牛子厚好梦初醒，便打定主意坚决不再睡觉。斜眼向旁边一瞅，差一点儿乐声来：只见那学生在一道题目下的答题处赫然地写上一个大大的“NO”！
牛子厚在牛溪中学教物理。今年他代的三年级三个班物理中考考试成绩都不错。若按照牛溪中学以往制定的中考考试考核奖罚办法算奖，他至少可以拿到八百元钱的奖金。所以罚去区区二十元钱，算不了小钱了。牛子厚并不太在意。只是，再次见到小李老师时，牛子厚的脸上有一些挂不住。对不起说了不下二十遍，牛子厚的心中仍觉得对不住小李老师。不过，看样子小李老师也并不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于是，过了几天后，牛子厚再见到小李老师时，也就心安理得，也不再不好意思了。
散学典礼大会后是教师暑期政治集训。老师们早已适应。
政治集训要写心得体会，每天一篇。牛子厚又是老马识途，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一本小本本，从早先从报纸、杂志上裁剪下的一些文章中，找出几篇符合今年政治集训主题的文章，工工整整地誊写在心得体会本上。一清点，不多不少整整六篇，是足够这个暑假任务了。剩下的几天，牛子厚的日子就是等着按部就班地学习领导讲话，学习《教育法》，学习《教师法》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学习《公民道德建设纲要》，学习《未成年人保护法》等等等等。每学一项就要写一篇心得体会。而牛子厚却在学习的第一天就全部完成，一切就绪。只等着暑期集训一结束上交完事。放下钢笔，牛子厚因为心中得意，十分惬意地端起茶杯，眯起小眼睛，把杯子中的大半杯的白开水高高举起，“咕嘟咕嘟”猛然地一饮而尽。他为自己的创造发明而得意，为自个的聪明，智慧而感到无比骄傲。
七月十日下午，分组自由讨论各位老师写的的心得体会。牛子厚怕别人抢在他的前边发言让他出丑（因为他的心得是抄的，而以前老师们在发言时经常“碰战”，先发言的是自己的，而后发言的是从报刊杂志以及综合学校领导平时讲话中东拼西凑“抄的”），所以每次牛子厚都别出心裁地打头阵，之后便照例无事。而且不时还受到领导的表扬。
恰好订的一份报纸到了。牛子厚便津津有味地一字不漏地看了起来。他看到一则生活保健信息说，要唤醒中年男人的性沉睡，大意是说，由于中年男人忙于事业和工作，或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或是由于种种其它的原因，在身心疲惫中不知不觉地会导致性趣全无，进入性沉睡状态。这样不好，不仅会使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还会给家庭和睦留下隐患。比如不利于维护夫妻感情，易导致情绪反常，对生活兴趣下降或者说是缺少阳刚之气等等。综上所述中年男子在身体健康状况尚可的情况下，应注意保持正常的性生活。一个一星期一至二次为好。此外，做妻子的应努力增添自己的魅力，积极配合引导丈夫过好性生活。珍惜性消费，是对家庭负责。推而广之，也是对社会的稳定的大局负责，特别是对建设和谐的社会主义社会负责。牛子厚又往下一看，作者：雅量。不禁哑然失笑。
坐在牛子厚办公桌对面，正在赶写心得体会的小刘老师不知道牛子厚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儿。抬起头，一双圆眼在啤酒瓶底的厚眼镜里面流露出询问的神色：“牛老师，怎么啦？”“噢……噢，没事儿，真得没事儿。”牛子厚见是刚分来的小姑娘小刘发问，脸上一下子红了。他意识到到自己看报时的失态。
别人他不了解，这个雅量他牛子厚可了解得透极了。牛子厚笑他这个老同学老朋友当年的大才子竟然也有江浪才尽的时候。在洒足饭饱这后竟然也来编造这样的扯蛋玩意来。上个星期日牛子厚遇到雅量，被雅量的几个狐朋狗友们缠着到野兴斋撮了一顿。牛子厚算是开了洋荤。比如，那女服务生跪在地上，低头含胸，低眉下眼地为他们斟酒。明明是中国女子却偏偏穿上和服，一副小日本女人的模样。雅量见牛子厚一副呆傻像就笑他说，老同学你真是落伍了，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打倒小日本！知道这店为什么叫野兴斋吗？牛子厚被雅量笑得心烦，说这不不简单吗？野顾名思义野物之意，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无非是非法购买来一些野猪野牛野马野驴野鸭子野鸡甚至再开来些中华鲟不然再来点娃娃鱼等等珍禽异兽罢了。你说我落伍了吗？我怎么会落伍？难道这店中还有什么野人不成么？一阵抢白逗得雅量拍手大笑：还是你聪明，不魁为当年的才子不过有一点你真得说错了，这店里真还有野人。牛子厚愕然。雅量说，得了吧，老同学，一会儿我请你去吃一回野人。
酒足饭饱之后，牛子厚的老同学雅量起身向老板附耳低语了一阵，邀牛子厚进入了另一房间。又是一番风情。但牛子厚从一置身其中就仿佛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氛围，朦朦胧胧地意识到雅量所说的吃野人指的是什么了。他感到愤怒，揶揄地对雅量说，你说的吃野人还不如叫采野花吧。雅量说，好极了，教师的悟性就是比别人高。怎么样，今儿个没有白来吧？牛子厚发怒地说道，对不起局长大人，如果你还让我站讲台，那么就到此为止吧。雅量一听牛子厚叫出了他的官职，脸色顿时煞白，连连摆手说，好，好！到此结束。
牛子厚从别人处听到关于雅量的消息很多。这个不甘寂寞的老同学虽然已步入到中年时期却仍然是风流成性，不但情场得意而且是官场也得意非凡。性消费一词的提法特别新颖,牛子厚认为只有像雅量这样的人才发明得出来。为了唤醒中年男性的性沉睡的狗屁文章的真正用意恐怕只是老同学雅量在推销他的新的消费观念吧，牛子厚想，在改革转型的年代真他妈的怪。林子大了可真是什么鸟都有啊！。
接近下班时候，楼下有几个收旧书本的人在喊叫。办公室就有老师站到栏杆向下说上来一个。有一个戴高帽子的人提着秤就上来了。女教师们开始同他讨价还价。几经谈判，价格定为五角钱一斤。然后交易就开始了。轮到对面的小刘老师时，她称了三十斤。收旧书本的师傅一算，说，三十斤十五元。牛子厚从报纸中抬起头来说，不对！三十六元。收旧书本的人一楞，定睛一瞧，原来是牛子厚。就忙说，对对对！是三十六元。
小刘老师与其他的老师们被牛子厚和那个买下旧书废本子的人搞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望着牛子厚。问牛子厚。牛子厚笑而不答。他心里清楚，那收旧书的人用的秤是“公三秤”。什么是“公三秤”呢，这个叫法是牛子厚听那些收破烂的说的，就是称一斤抵标准称的三斤。牛子厚上过当的。为了不再上当，牛子厚专门把他的办公凳子称了一下，作为标准。所以后来不管是哪个收旧书本的也都骗不过牛子厚的眼睛。
收旧书本的师傅连忙递过来一枝香烟。
有老师说话了，老牛啊，你那一天不是亲口说戒烟了吗？
烟我不买，火我不带，人家不上我就戒。
牛子厚正直顾低头点烟。说话时禁不住呛了一口烟。想不到他的这一句话把大家全逗乐了。办公室一下子成了欢乐的海洋。
你就这么个戒烟法啊。有的老师说。老牛是在耍赖啊。
牛老师幽默。收旧书本的师傅说。
该牛子厚了，一结算，那人应给牛子厚五十八元，那人掏出六十元给牛子厚。说，算了多给两元不找了。牛子厚这人吃软不吃硬。一见人家都这样对待自己，自己却和人家过不去，也就不好意思起来。看到收旧书本人那额头上的三道深深的抬头纹的沟壑里溢满汗水，直下淌到眉梢上。一时一激动就把已经拿到手的票子中的一张五元纸币递给了收旧书旧本子的人。说：“你也不容易的，老兄，要注意身体哟，天气热！把你的三万脸擦干净吧！一时间大家莫名其妙，不明白牛子厚在说什么？望着收旧书本的人以及大伙发楞的样子，牛子厚呵呵大笑。说。你们来瞧瞧，这位老兄的脸上有三道抬头纹，哎，小刘小刘，你来说说，最像什么？对了对了。像我们打麻将中的三万！老兄行走带三万，若不发财死了阎王都不干！说得大家哈哈大笑。收旧书本的人说，哎呀牛老师我求求你了，不要再拿我开涮了。生来就是一个奔波的命。哪儿有什么发财的相噢？
经过一番收拾，牛子厚们的办公室被洗劫一空。大家个个绽放出笑意。人人脸上像解放区的天，一片晴朗，充满着欢乐祥和的气氛。
回到家中的牛子厚第一件事是立即把五十元上交给柳红梅。偷偷留下三元钱买了一包香烟。这一夜牛子厚和媳妇柳红梅都很兴奋。自从妻子柳红梅下岗以来，每天都在忙于找活干，俩口子很少过夫妇生活。今天牛子厚小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在两台机器加大油门开足马力准备冲锋陷阵的时候，牛子厚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下午看的雅量的文章，又想起了野兴斋的事，顿时恶心，遂力不从心。大凡干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专”字，牛子厚一分神，两台机器中的一台的发动机突然熄火，那么自然就抛锚上岸了。汽车的发动机坏了汽车跑不了多久就会停下来。牛子厚的媳妇无比愤怒地骂了一声“废物”，正准备满腔怨气地滚到一边睡去，借着窗外窗外昏昏的月光，老婆柳红梅惊异地尖叫起来：这是什么？牛子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道是因为柳红梅的具体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在迁怒于他，所以牛子厚继续闭着眼睛装着睡着了，不理睬柳红梅。
柳红梅“啪”地拉亮电灯，然后把头凑近牛子厚的屁股上方的腰际部位，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念叨起来：“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爱你到永远！”
牛子厚像触电一般一弹而起：“你说什么？”
“你自己对着镜子去看看吧！”柳红梅说完差一点哭出声来。
牛子厚拉亮电灯泡，背对镜子扭曲头一瞧，果真如此。一想，明白了。可能是下午在办公室打瞌睡的时候哪个家伙恶作剧搞的。噗嗤笑出声。你还好意思发笑。柳红梅更加恼火。是张平写的。呸！完全是自作多情。柳红梅反而不恼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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