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钱
邓耀华
春节将至，县长很着急，县长知道下面的乡镇长们到了年关都要找他要钱。全县的工作靠的是基层的一帮子乡镇长们，你不给钱，面子上过不去。
县是穷县，一点可怜的财政收入很难维持全县的支出，县长就也想办法到处要钱。县辖区有一家大型国营轴承厂，县长每次找厂长，厂长都能给个十万八万。
这一次，县长又到厂里要钱。厂长是个爽快人，说县长我晓得你来厂里的目的，不过这次可不能轻而易举的就给你钱，你得喝酒，喝一碗给你一万，上不封顶。厂长是个北方汉子，酒量大，喜欢搅酒逗乐儿。
县长本来酒量不大，胃又不太好，就有些为难。
厂长笑着说，你不喝就算了，那么这钱就别想要了。
县长咬了咬牙说，好，我喝一碗一万，你厂长说话得算数。
厂长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县长就一碗一碗的喝，碗是细瓷小碗，能装一两酒，县长喝到第九碗时，已经头昏眼花舌头根发直。县长想，再喝一碗就是十碗，十碗就是十万，十万就能基本解决下边乡镇长们的大问题了。县长就一仰脖子，拼着老命喝下了第十碗，也就在十碗酒进肚时，县长一咕嘟栽倒在桌子下面。
县长整整睡了三天才还过阳来，还过阳来的县长好象大病了一场。
乡长听说县长要回了十万元钱，就找县长。乡长说，县长，我们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街道要改造，县长您开开恩给点钱吧。
县长从外面要钱回来，本来就是准备给下边乡镇的，乡长一说，县长就答应了，县长说乡长你知道，我要的钱是拿身家性命换来的，说给你就给也太便宜你了。
乡长说，县长，那您说咋整?
县长说，咋整?好整，你给我喝酒，喝一碗，我给你一千。县长也学厂长的做法，想逗一逗乡长。
乡长很干脆，乡长仗着自己年轻，又有点酒量，就在酒桌上喝开了，乡长一直喝了十五碗，喝得鼻涕口水挂了一尺来长。乡长整整睡了四天才恢复元气。
村长听说乡长从县上要回来一万五仟块钱，就去找乡长。村长说，乡长，听说您要回来不少钱，给我们村一点吧，村小学房子漏雨，需要钱维修，还有几个困难户年关需要照顾一下。
乡长说，村长，你晓得我这钱是拿命要来的，说给你就给也太便宜你了。
村长说，咋整?
乡长说，咋整?好整，跟我从县里要钱一样，喝酒，喝一碗我给你一百。
村长说行，乡长您说话可得算数。
乡长说，我啥时候骗过你了?
村长就喝，村长一直喝了二十碗，结果醉得人事不醒，是乡里小车送回去的，村长回去后，整整睡了五天才清醒过来。村长清醒过来后，找村里会计说，会计你把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几个困难户叫来，每户发五十块救济款，好让他们过年时割点肉买点酒。会计说好，我这就去。村长说，会计你知道，我这钱是命换来的，你给他们几个穷鬼说，叫他们合伙整一场酒席算了，算是慰劳我老人家吧!
（原载《微型小说选刊》、《文学世界》等报刊，入选《中国新时期微型小说经典》、《世界微型小说经典》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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