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笑春风
邓耀华
秀才是凡夫俗子，秀才也想功成名就。
这年过罢元宵节，河边的杨柳已开始吐翠，大地从严冬中复苏过来。秀才收拾了一番后，便早早地上了路。秀才是去进京赶考。
秀才一路读书，一路赏景，夜住晓行，悠然自得地向京城而去。走了月余时间，已是桃花盛开的春三月了。
这天傍晚晚霞初放的时候，秀才恰好走进了一个名叫桃花寨的村子。桃花寨里遍地桃树，此时花儿正开放得艳丽多彩。一村子的桃花灿烂，与晚霞相映成辉。秀才被眼前的桃花盛景所迷，于是就决定在这里投宿，小住几日，美美地欣赏桃花寨的桃花。
秀才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恰在此时，从屋里走出了一个素妆女子，二八多娇的样子，一脸盈盈的笑，与门前满树粉红的桃花形成鲜明对比，相映成景。秀才脑子里立马闪现出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粉饰”的诗句。
女子笑问秀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是不是要投缩桃花寨。女子的声音如莺莺而歌，甜甜翠翠。
秀才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女子吸引了，秀才向女子报了自己的家门，说了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秀才在女子面前显得手足无措，口齿不伶，面红耳赤。
女子掩面窃笑，笑得叮叮当当，如银玲般回荡在秀才的脑中。女子笑罢后，朝屋里喊道，娘，来客人了。就见一银发老妪迎门而出。
秀才就在女子家中住了下来。夜里，秀才挑灯夜读，女子不时地给他送来热茶，给他灯里加油。红袖添香夜读书，秀才是何等的喜悦呀。白日里，女子引着秀才，满村子疯跑，挨树挨树地看那艳丽的桃花。女子把脸和嘴贴在桃花上亲吻，把鼻子凑近桃花上吸闻。秀才要折下一枝桃花插在女子的头上，女子说，别折呀，你看那鲜亮亮的花儿，舍得下手么！秀才就收回手来，学着女子的样子，把脸和嘴贴在桃花上亲吻，把鼻子凑近桃花上吸闻，沁人心脾的花香，醉了秀才，醉了女子。
不知不觉中，秀才在女子家已住半月。因了女子，秀才哪里还有心思去赶考哟！女子就催秀才快些上路，免得误了赶考时间。秀才说，没了姑娘在身边，考它何用？秀才我愿意放弃一切功名利禄，一辈子陪伴在你身边。女子嗔秀才，没出息，好男儿应志在四方，区区一个小女子，怎敢耽误了你的锦秀前程？秀才说，秀才我一切都不所惜，只愿与姑娘共剪西窗烛，相濡以沫到白头。女子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会等你的呀，等你考取了功名，再来娶我，我们不是可以生活得更好么？秀才沉思良久，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与女子在门前的桃树下海誓山盟，订下了终身。尔后相依相偎，洒泪话别。
数月后，秀才到达京城，不日即开考。一月之后发榜，秀才高中榜首。
春风知别苦。秀才中榜后，无意在京城久留，他日思夜想着女子，便急急地返程桃花寨。
秀才日夜兼程，到达桃花寨时，已是来年的春三月。依然的是遍地桃树，满树的桃花灿烂。秀才春风满面地来到女子门前，连叫数声女子的名字，却不见女子的身影。惟有门前的桃树下，女子的银发老娘在暗自垂泪。秀才顿时感觉不妙，急忙上前问明缘由。女子银发老娘泣道，自从秀才走后，小女子终日依门而望，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秀才的名字，一日突染重疾，从此卧床不起，怎奈医治无效，在桃花即将绽蕾之时，香消而去。
秀才听此消息，头晕目眩，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我的人啦——便轰然倒地，晕死过去。
秀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晚霞洒向桃花寨时。满天红霞落在门前满树的桃花上，那桃花更加灿烂。秀才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了他去年进京赶考时，走进桃花寨的那个晚霞满天的傍晚，那个盈盈而笑出门迎他的素妆女子。秀才就是在这个时候诗兴大发的，秀才泪水涟涟，无比悲伤的、一字一顿地吟出了这样的千古绝句：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原载《襄樊广播电视报》、《通俗小说报》等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