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袁冲之行记略
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早上八点半,我们一行二十多人,准时在抗战文化广场乘车出发。
载人的中巴车就象一条光溜溜的大青鱼,穿过人们晨练的乐曲声,摇头摆尾地挤进车水马龙的北京路,四轮飞转,眨眨眼便把满城的喧闹甩到了身后。
车内乘客都是国学研究会会员,今天远足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古城水库。
中巴车驶上汉孟公路,人们的心胸顿时宽阔起来。虽然天气欠佳,彤云密布,但丝毫也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久在城池中,情思寄田园。终于有了一次宝贵的郊游,那种急迫的向往,什么东西能够抵挡得住?再说了,暮秋之行,短尘长啸,真要是加上一点点小雨霏霏,别出一番情趣来,那又将是何等的快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村庄树木、行人车辆,众人的话声笑声,此起彼伏,迭玉连珠。
九点多钟,车至杨岗村,一个左拐驶入乡间公路。曲折颠簸,车速减缓,中巴车钻进了一个静悄悄的世界。
从车窗看出去,路边全是松柏。更远的地方,阡陌成网,宛若棋局。黄土绿苗,斑驳如画。四周没有声响,宁静,宁静,只有宁静。泉响涧尤深,鸟鸣林更幽,连车内的人声和车外小北风的吟啸,也全都化入了无边的宁静。
忽而,中巴车又钻出了松柏林,人们眼前随之一亮,银光闪闪的古城水库就出现在面前了。
汽车停在大坝西端,人们下车沿坝顶东行。居高临下,极目远眺,水天苍茫壮阔。坝北是蓄水区,银色的水面如一柄半开的大伞,渐远渐缩,凸凸凹凹,形成了硕大无比的锯齿状。极远处有一条小船,似动非动,黑黑灰灰,就象一枚熟透了的碗豆荚儿。坝南是泄洪渠,一溜漫坡,落差数丈,巍峨壮观。坝东坡底有两处院落,均有围墙,前者为卜字形平房,白墙红瓦。后者为一栋小楼,绿树四合。大有“人家远近屋参差,半成画图半成诗”的妙趣。环顾左右,不闻鸡犬,更无人声,弥漫天地之间的仍然只有那无比深沉厚重的宁静。
走下大坝时,我立身回望,水低云暗,野旷无边,忽然就想起了天苍苍野茫茫的诗句,心中顿起怅惘,经年累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不会觉得寂寞吗?
但是很快,我的担心就被水库主人们的热情和自信打消了。
为了欢迎我们到来,古城水库管理处的同志们尽其所能,热心待客。联谊会开得热烈激情,陈本好主任首先致词欢迎,窦家斌副主任接着介绍水库的基本情况,当地的草根艺术家韩先生,高喉咙大嗓门,泼辣辣地演唱了原汁原味的豫剧和越调。主客双方,笑声一片。时至中午,主人又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农家饭菜。烹鸡烩鱼,青蔬土酒,开怀畅饮,情真意真,小院内外充满了快乐的笑声。
午饭后,陈本好主任带我们去参观新建的水厂。路上我问他,这儿离城里很远,你们平时不寂寞?陈主任说,寂寞啥,早习惯了,也是工作需要啊。当走近卜字形的房屋时,陈主任兴奋起来,大声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水厂,新建的!今年供水三个村,明年准备提高三倍。我问他,设备能够承受吗?他大笑道,没事儿,一百个没事儿!一开始计划,我们就打了预算。这屋里的机器全部电脑控制,大大小小都是一流的!
陈主任情绪高亢,信心十足,让我这个外行也深受感染,体会到了一种豪放的朴实和真诚。基层工作者的敬业操守,是一种自觉、一种天性、一种本能、一种祖祖辈辈与生俱来的生命之力。他们不讲代价,不图报答,不求奖赏,只求一种自在自为的奉献的痛快。在这些人面前,还谈什么寂寞!看着因为陪我们多喝了几杯而红光满面的陈本好主任,我默默地为他和他的同志们祝福。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为古城水库祝福。
因为,在老河口的历史上,古城水库这一带,就是史书所载古阴国的遗址。古阴国遗址有多说,但只有古城是唯一一处在明代还可见其地面遗迹的地方。
应该说,古城水库就是老河口人的命脉所在,就是老河口人的生命之源。即使在今天,要谈远古的阴国,古城水库仍然是当仁不让的首屈一指。眼前的一片大泽,就是古魂宛在承续不绝的铁证。这里荒疏了吗?这里寂寞了吗?没有!一座中型水库,13万亩灌溉面积,2200亩养殖水面,每年几百万元的产值,加之不可估量的蓄水防洪效用,就是古阴国生命最真实的延展。古城水库的安详静谧,库区管理者们的平静恬淡,小则言之,是老河口人的祖风遗泽。大而论去,又何尝不是体现着中华民族世世代代静而动、柔而刚、孜孜以进的精神实质呢。
与陈主任握手道别,我们乘车前往袁冲乡的袁书堂纪念馆,那是我们今天远足的第二个目的地。
中巴车在起伏的丘岗上缓慢而平稳地行驶,伴随着我们的仍然是清新的空气和博大的宁静。不一会儿,天上丢起了零星雨滴。有人说,不要紧,下大雨也不要紧。前两年市里搞村村通,给老百姓做了大好事,乡下干道都修成了水泥路,再也不怕黄泥巴了。话匣子一打开,大家立刻七嘴八舌谈起了农村的新变化。我心里想,说得好,真正知恩的是老百姓,真正报恩的还是老百姓,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必须真正地给老百姓办实事。张思德雷锋是榜样,袁书堂也是榜样,他们都是踏踏实实一心一意为人民谋幸福的人。
车子驶进袁书堂纪念馆所在地时,已是大雨滂沱,善解人意的天公为我们拜谒先烈洒下了欣喜的泪水。
袁书堂的事迹是老河口人的骄傲,袁氏家人对革命的奉献是老河口人文精神集大成的典范。因为有了袁书堂这座生命昆仑,老河口人几千年的奋进历史又多了一座巍峨的现代丰碑。
纪念馆的讲解员是一位年轻热情的姑娘,从走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她深情地讲述就把我们带进了早已远去的岁月。身处风雨飘摇水深火热的旧中国,有人苟且偷生,有人祸害邻里,有人助纣为虐,有人卖国求荣……但也有人为国为民勇作牺牲,他们就是民族的脊梁。袁书堂因袁冲而生,袁冲因袁书堂而荣,革命者袁书堂的一言一行就是老河口一方水土中永远跳动的脉搏。
袁书堂的大女儿革命老人袁熙之在自传中写道:“我们这些人值得自豪的是三个字——有信仰”。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理念,信仰就是志向,信仰就是人生的大目标。《党员生活》杂志在袁书堂专文后的短评中写道:“有什么信仰,就有什么样的工作状态,就有什么样的精神面貌。”为人民,为革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革命者的信仰。
袁书堂有这样的信仰,当然具有信仰的力量。今天的老河口人——如古城水库管理者们一样工作着的人们,也有这样的信仰,当然也具有信仰的力量。
昔日的光北山川,始终在闪耀着老河口昨天的伟大和今日的辉煌。
下午二点多钟,我们踏上归程。秋雨如网,天地迷蒙。旅行是短促的,收获却深刻而隽永,它必将成为我们难以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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