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郊
印象中，小的时候，东面我去的较少。去过而又印象较深的地方，那就是东郊。
东郊即东郊水库，上世纪五十年代兴建，水域跨越环城、兴隆和刘升三个乡镇。因为在城区的附近，面积又较大，故于枣阳人来说，是个比较有名的水库；因为有名，人们在称呼上常常就省略了限定名词的水库字样，简称为东郊。
东郊距家乡不远，折转着计算，不过两公里的样子。因为当时的汉孟公路即现在的316国道，行至沙店大队辖区的李家巷与张湾大队辖区的小葛家湾（当时均属环城区惠岗公社管辖的范围）中间的岗脊地带——两村交界的地方，是向北折转的。而向北一公里后，公路又开始向东行驶，大约再行一公里的样子吧，就到了东郊。
那时的国道，是要经过东郊的，而具体的路线，就是从东郊坝堤下经过，然后才穿越优良河，朝着兴隆镇，向着随县（随州市的前身），到达武汉的。
因此说来，从家乡到东郊，若以垂直距离计算，是不足两公里的。
我们到东郊是沿着公路行驶的。不知道当时是为了什么，总之我们几个小伙伴是合伙到了那地方。当时去了，一时就觉得那里特别地好玩。那儿有那么大的水面，有那么长的坝堤，有那么大的涵洞，还有那么多的树木，还有两岗夹一洼的高坡等等。所有这些，都让我们这些不常出门的小伙伴们，感到了十二分地好奇。
那好像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吧，还是秋天里。水库里的水很清，风吹过了，水面上便闪动着潋滟的光彩。不太高的东岸上长着青葱弯曲的松树和一些杂木树，西岸上为秋日里的庄稼，有芝麻，有棉花，有高粱，还有水稻等等。
当时有些天高云淡，阳光并不十分地热烈。
我们来到坝堤上，行走在铺着石块的坝内坡堤上。有时，我们走到水边，用手划啦着清清的库水，那水给人一种清凉可口的感觉。有时，我们站在水边，用石片向水中打着撇撇溜儿，一时又让我们感受到了宽阔水面的无限乐趣。我们还来到涵闸楼前，围着圆楼儿转着，戏着，看那封闭着的旋转闸门，感受着人类的神奇一面——如何就造就了这样的闸门了呢。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当时到这里来的目的，似乎就是玩耍。
但那样远的路程，那样远的地方（小时的我们，东郊在我们的印象中，就是比较远的地方），于我们来说，能够跑到这里来玩耍，实是一种少有的活动。因此，当我们游玩着从西岸行至东岸之后，就想着该向回走了。
归来的时候，我们没有从水边行走。
我们于坝堤上行动着，说说笑笑。我们走走停停，观赏着坝内坝外的景色。堤下有许多的杨树、水杉、落叶杉、落叶松和冬青树等树木，均长得郁郁葱葱，颇有生气。涵闸下的一条水渠，向南蜿蜒地延伸着，不知通向何方，不知走向何地，只看到它于远方消失在岗峦沟壑之间，显得有些神秘。
一些村庄坐落于岗峦之间，或显或淡，或高或低，或大或小，远远近近，参差错落地排列着，初看没有什么规律，细看了又觉有些规律，似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除少数的几个熟悉的庄名外，多数的庄子，我们是叫不出名字来的。西去的阳光，使大地上升腾起了氤氳之气，迎面看去就像天空洒下的朦胧白云，但却薄而透亮。不时地会有一些鸟儿于空中飞过，还会时不时地在飞过头顶的一刹那鸣上一声两声，常让我们抬头看了，然后再讲讲自己对鸟的一些看法。
那种时刻，我们都有些陶醉于如此的景色中。
欣赏过了坝外的景色后，我们又来到坝内观赏。太阳偏西了，近堤的水面就有了阴影。与此同时，在我们刚刚看清阴影里的水纹时，突然就看到了水中游动的游物。游物看上去很有些长，开始以为是水波，仔细地看了却不是，而是一条一条的鱼！
那是一大片的鱼，是一群的鱼。它们显得很安闲，只是轻轻地于水中游动着，似乎连水花也少见。它们的脊背有时会露出水面，让人看得很真切。一般的情况下，我们看到的鱼多是扁形的，而眼前的这些鱼却是浑圆的。
当时的我们，感到很奇怪，这是一种什么鱼，如何有这般的大呢？
我们一个个地放大了眼睛，使劲地向水中观看，看那些横七竖八正在游动的鱼。
最终我们还是看清了，那些游动的鱼，不是我们时常见到的家鱼，草鱼，鲤鱼，鲫鱼等等，而是黑鱼。
对，这些鱼是黑鱼，是一条条体形长大的黑鱼。
每条黑鱼有一公尺多长，看上去细细的，圆圆的，身体显得很长。它们在水边不远的地方闲散地游动着。因为水太清了，鱼无论是于水面上游动，或是沉于水里游动，我们都能看到它游动时的细长身影。我当时仔细地看了而且也看得清了，这样的一阵鱼，一大片的鱼，全部都是黑鱼。
黑鱼，在家乡人的眼里，是有着神奇的一面的。家乡人养鱼，是不养这种鱼的。这种鱼多是野生的，与鲤鱼、鲫鱼、鲹条等等鱼一起，是被称之为野鱼的鱼。而黑鱼的性命大，常常会在没有水的情况下也能够成活好长时间，还能够在泥巴里生存，故家乡人又称其为鬼变的鱼。
看到了这些黑鱼，这样大的黑鱼，又联想到大人们平时对黑鱼的称呼和一些相关的神奇传说，一时就有些害怕起来。
当时的我们，看到这么多的黑鱼，虽有着兴奋的一面，也有着想到水里去抓它一条两条的想法，但终究还是尽快地离开了。我们连黑鱼游动的水边也未敢走得更近些，去好好地观赏观赏。
我们怕那些黑鱼，真是鬼变的呀。
2013-8-2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