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不寐的夜晚
汪浠涓有了这样的体验后,不敢再如此的造次了。
在此后的唱歌跳舞过程中,她尽量不与钱总相遇。每当轮到下一次唱歌跳舞时,她总是主动邀请 向主任或刘经理,实在躲不过了,她就尽量不进行贴面舞,尽量避开钱总的那种“老动作”,让自己的身体不再有那种快活而难堪的体验。
歌舞进行到晚上近十二点才结束。这是她们当歌手常有的时间。
她们每人得到了两百元的报酬。
回到家里,家人都睡了。她轻轻的洗涮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然而她却睡不着。
在她的印象中,她不曾有过这样的情景。近二十年来,父母一直很关心自己,教导自己干什么事不要太出格,要能够让别人接受为好。她是那样做了,但却很辛苦,也很不自在。今天,是李惠大姐的一席话,让她这个年龄的人听了不能不心动,不能不尝试。
她尝试了,且是一种肤浅的尝试,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愉快,感受到了人生的快乐。
她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苦苦地思索着。
她苦思冥想着。
渐渐地,她有些清晰了。她觉得自己以往的一二十年,是在为别人活着,为别人生活着。在那些年月里,自己没有考虑过自己,总在听父母的话,总在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自己那样做了,可什么也没得到,更不用说快乐了。
她为自己不能早日想到这个问题而懊悔。
十九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九年!
她想到了自己的几次机遇,不管当时的机遇是不是真的,反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即使是海市唇楼,也应当去尝试一下。
但自己太过听父母的话了,因此这些机遇被一次次放过。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夏日的晚上,她在红花苑里与客人们共舞。其中有一个潇洒的老板,那就是赵总。他在跳舞的时候,他对她轻声说:“到我的公司去,我每月给你三千元的工资,另外干好了还有外快。若家中有什么困难,我全包了。”
她当时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便一口回绝了。
当时的赵总,一脸的懊丧。过后很长时间,赵总没有再叫过自己。
她当时并不为此事伤心和难过。她觉得在萍水相逢的时节,一个许愿,一个承诺,是再普遍不过的事,用不着伤心和烦恼。
但现在想来,她感到有些对不住赵总。
因为她感到他当时的承诺是真心的。因为真心的许诺,她为此而感到愧疚。
她体验了晚上的人体之美感,感到生活原本很快乐,就因为自己平时时时禁锢自己,才使自己压抑自己,才有了这么多的不快。
她还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那时节,她还很小,还在似懂非懂事之间,弟弟还很小。
那是一个夜晚,按现在的时节计算,大约晚上十一点半的样子吧。因为中午好好地睡了一觉,晚上没有睡意。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她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突然间,她听到父亲对母亲说:“你睡没有?温存一下如何?”当时没听到母亲的回声。但过了一会,就听到母亲的呻吟,那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呻吟。
她当时感到很好奇,不由自主的悄悄地坐了起来。她一时不可理解的是,在月光的朦胧影子中,她看到父母在床上不住地晃动,是一种很有节奏地晃动。
她不知道父母亲在干什么,她只觉得很有趣,便不由得“哈”了一声。
再看父母,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好一会,她都坐在那里。但她始终没有再看到父母的那种动作,然后她就睡了。过后好久,她一直在心中想,父母亲当时是在干什么呢?
后来才知道,那是父母的一种快乐活动。
她为自己的不开窍而懊悔。
她失眠了。
无论她如何强迫自己睡觉,但思想不由自己。
她有了人生以来第一次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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