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着的文字 阿岑
我用较长的句子来抒发我凄美的孤独,我的气息沉郁而绵长,久久的郁结如坚硬的石头,我要让它们从我的笔底像飘飘的烟雾一样舒缓地呼出。
在午夜两点半中,在书房里絪缊的灯光下,弥漫着梦呓和麻醉剂的气息,我会从窗外黑暗的空气里听见暧昧的笑声。有人因享受洗澡之乐趣而欢跃,有人在暗夜的河流里净身。她就像百合一样,张开身体赤裸着躺在午夜两点半钟那乳白色的光线下的蚊帐里,在她的周遭是黑黝黝的水什么也看不见。她就这样被禁闭在迷惘的黑暗之水的内部,像一个发出微弱光线的内核。被禁闭的花朵,在河流的中央,在弥漫到颈脖的水里,她孤独地裸露出寂寞的身体,在白色的蚊帐中央,她一任黑夜吸走她身体的神秘气味,她身体的野兽气味。她甚至固执地用刀片刮去腋下和阴部卷曲的毛发,任灵魂中的潜流随波而去。
我揪住自己的头发,为使自己不致于跌进寂然的深渊,我在弥散着眼泪咸味的水里找寻她,我激动得颤抖、哆嗦。我想在这个单纯得像是一切都没有的夜里,用我的温润、绵软、没有命运条纹的手掌去触摸她那女性生物的某些隐秘的弦索。
她整个的像一条去了鳞片的鱼,躺在那里又像是准备送上祭坛的贡品,大腿和乳房上闪烁着熠熠的荧光。我无法伸出自己的手,仿佛是不愿亵渎神圣的静止。
她一定能够知道我的企望,就像那只小金鼠,今晚它不会来造访我的书房,但我在睡梦中,它会轻手轻脚地溜进我的书房,爬到书桌上去舔食砚台里的剩墨,它灵醒的很,知道我在睡梦中看着它呢。我也知道她看着我呢,她看着我的意欲。
她看见我的意欲被砌在黑暗的墓室里,坚硬、潮湿,长满了青苔。接着,她看见它们变成了水草,象帷幔一样飘动着,不断蓬勃地生长。转眼间这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便把整个墓室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