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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爸妈在一起的日子

作者：晓梦发布时间：2006年11月28日阅读数：2506 查看评论

      我的原籍在山东。上世纪四十年代年末，父亲随部队南下来到湖北，在解放鄂西北的一个山区县时，被组织留在了当地，担任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任商业局长。后来，和父亲一起留下的南下干部先后都要求调离了山区，但父亲舍不得这个自己曾战斗过的地方，直到1983年离休后，才离开那座山城，定居襄樊。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母亲带着我的二姐从山东来与父亲团聚。当时，鄂西北没有公路，母亲和二姐是舅舅用马送来的。走到保康过渡湾时，不料一匹马受惊脱缰飞奔起来，年幼的二姐在马上吓得尖声大叫，母亲在另一匹马上哭喊着，舅舅没命地追赶着那匹受惊的马。也许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醒了上帝，也感动了那匹惊马，那惊马终于停止了狂奔，渐渐放慢了脚步，舅舅抓住缰绳，二姐得救了。可这刻骨铭心的惊吓，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家人提起来还毛骨悚然。
      母亲四十多岁得了我，自然高兴得什么似的。母亲常开玩笑说我和白木耳有缘。原来，她怀我前，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我家小院积水一尺多深，母亲见院落里漂着挺大一团雪白的棉花，拾起来一看，原来是朵泡开了的白木耳。母亲把它炖了喝了，不久就有了我。母亲每每提起这件事，我便故作神秘地说：“我是白木耳仙子下凡。”逗得母亲直乐。
      遗憾的是，我这个“白木耳仙子”没能像母亲祝福的那样吉祥、幸运。母亲生下我10天，就因为给刚刚丧子的山东老乡王妈让床而受寒得了月子病，全身肿得发亮。当地医院治不好，先后转到原襄阳地区医院、武汉协合医院。在长达一年多的求医路上，父亲为照顾母亲来回奔波，襁褓中的我被寄养在奶娘家，直到母亲病愈，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记事儿时，我家住在城东的一所民宅里，离父亲上班的地方不远，步行只需要几分钟，但父亲平时很少回家，只在周末才回家住。只要父亲一到家，就非要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架飞机”或骑在他的腿上“嘟儿驾”不可。玩累了，我就躺在父亲怀里装睡。
     “瞧这孩子，这么快就睡着了。”父亲对母亲说。
     “她是装睡！”母亲知道我的小把戏。父亲就捏着我的双手使劲地胳肢我，直到我笑得喘不过气来，连连求饶为止。
      有时父亲也很严厉。记得我上小学时，一个星期天，我跟同学珍去糖果厂找她妈妈，见车间的工人正忙着包糖果。那时生产工艺十分落后，包糖果要靠手工作业。工人们左手拿着糖纸，右手拿着糖果，包上后两头一拧。我觉得挺好玩的就去对厂里管事的叔叔说：“叔叔，我也想包糖果。”叔叔是父亲的部下，二话没说就把我安排在一个操作台上。开始我包得很慢，薄薄的糖纸不是拿不起来，就是一次拿好几张。经过半小时的“热身”，动作协调了，速度也快了，不一会儿就包了一大筐。
      我正干得兴头上，忽然听父亲说：“你在这儿干什么？”父亲用那从未有过的严厉目光儿狠狠地盯着我。
     “我在这儿玩。”我怯生生地说，不敢望父亲的脸。
     “这是玩的地方吗？”没等我回答，父亲把我拉下了操作台，推出了车间。
     我委屈地跟在父亲的身后回到家里，见到母亲，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时父亲才温和地对我说：“小妮呀，包糖果是有报酬的。好多困难户想挣这点钱都找不到活儿干，我们怎么能去做呢？”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第二天，糖果厂的叔叔送来了一块四毛线，说是我包糖果的工钱。我拿着钱，颇有点自豪地对母亲说：“这是我自己挣的！”母亲笑了，笑得好甜。那年我10岁。
     沐浴着父母的爱，我终于出落成了一个大闺女。14岁那年做了一名专业演员，后来又穿上军装当兵去了武汉。从此，再没有机会和父母亲住在一起了。偶尔探亲也是来去匆匆。好不容易盼到父亲离休定居襄樊，心想这下可能和父母团聚了，可谁知无情的苍天却又把我和父母永远地隔在了两个世界。从此，相逢只能在梦中。
      多么希望能再为父母亲送上一杯茶，做上一顿饭，端上一盆洗脚水啊！多么希望能再依偎在父亲母亲身边，轻轻的喊一声爸爸妈妈，撒一回娇啊！
      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我那远在另一个世界地父母亲啊，你们可要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