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006年6月3日 ◎采访地点:襄樊日报编辑部 ◎采访对象:钱啉,男,24岁,调音师 ◎采访背景: 婚期将近,新娘子却不见了。 愤怒的钱啉烧毁了结婚照,砸碎了梳妆镜,发誓与这个女人恩断 义绝。然而,夜晚半梦半醒时他唤的仍是秋燕。 秋燕,就是他即将迎娶的新娘。 和记者约好见面地点,钱啉匆匆忙忙出门的时候,被妈妈拽住了。 妈求你了,不要再去见她!那种媳妇不要也罢,咱丢不起这个 人哪!见钱啉紧张的样子,老人以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而钱啉的老毛病,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纵容秋燕为所欲为。但 这一次,他的老毛病还会犯吗?
◎阅读提示:秋燕唱歌时的样子就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我莫名地有些难过,有些心疼。
2002年4月,我的好朋友郝强从广州回来,我约了几个哥们给他接风。郝强指着他身边的女孩给我们介绍:“这是你们嫂子,秋燕。” 秋燕容貌清秀,给人的感觉特柔弱。整个晚上,她小鸟依人般挨郝强坐着,话很少。 第二次遇到秋燕,是在一家歌厅。她正在唱张学友的《你知不知道》,听起来蛮有味道。我走过去打招呼,才知道她是一个人。 我问她郝强怎么没来,她不说话,只是反反复复地唱:“你能明白吗我的爱人,你就是那个让我伤了心的人;你能明白我吗,我就是那个为你痛了心的人……” 我预感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晚上打电话给郝强,他很不耐烦地说:“别理她!这女人我早就玩腻了,老缠着我不放,我头都大了!” 放下电话,秋燕唱歌时的样子就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我莫名地有些难过,有些心疼。 过了几天,秋燕约我到麦当劳见面,让我帮她介绍个工作。我托了不少人,总算给她谋了个差事。 秋燕上班的第一天,打电话说晚上请我吃饭,作为感谢。那天晚上,我发现秋燕特能喝酒,一箱百威,被我们喝了个精光。 也就在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在广州时秋燕的工作就是卖酒。为了把酒推销出去,她不得不经常陪客人喝酒。她的酒量,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在郝强眼里,做这种事的女人都是下贱的。每当秋燕提起她的同事,他总是一脸的鄙夷。他瞧不起她们,包括秋燕。 这次回襄樊,郝强很快就找了个对象。接着,便对秋燕下了逐客令。
◎阅读提示: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女朋友竟是好朋友玩腻了的玩物。
“我知道郝强从没对我认真过,但没想到他这么狠,说蹬就把我给蹬了。”秋燕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那种心疼的感觉又来了。我冲动地夺过她的酒杯,说:“把过去都忘了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护你!” 秋燕愣了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不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停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正色道:“你听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担心一个女孩,担心她受欺负。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秋燕不笑了,淡淡地问:“你不介意我被你的好朋友玩了,又甩了吗?” 这句话像把利剑,刺痛了我。 是的,我过不了郝强那一关,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女朋友是好朋友玩腻了的玩物。 2002年6月,秋燕请我出面把郝强约出来,她想和他彻底了断。我在朋友的酒店里给他们订了个房间,然后在大厅里等。 等了两个小时,他们出来了。 我问秋燕怎么谈了那么长时间,她啥也没说。送她回家的路上,我慢吞吞地走在后面,胸口闷闷的,难受。 不久,秋燕去了广州。
◎阅读提示:我手一挥:“我就算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找她的!”
2003年10月,就在我快要淡忘了这些的时候,秋燕的电话来了。 她说她现在重操旧业,在一家酒吧做陪酒小姐。我对着话筒吼她,叫她回来,她没心没肺地乱笑一气,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她又来了电话。“我回来了,你娶我好吗?” 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她已经厌倦了那种强颜欢笑的生活。可我没法过郝强那一关。 “对不起,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不喜欢我,何苦管我的死活?”秋燕幽幽地说。有一刹那,我几乎要改变主意了。 12月中旬,秋燕回到襄樊。 当时,我刚交了个女朋友。秋燕到的那天,我带着女友去接站。 凭着女性的敏感,女友看出我和秋燕的关系非同一般。吃饭时,秋燕给她夹的菜,她全部倒掉。 当着秋燕的面,我们大吵一架,就此分手。 除夕夜,郝强请我喝酒。他说,如果你能放下多年的友谊,就去找她吧。 我手一挥:“我就算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找她的!” 那晚,我喝得酩酊大醉。 过完春节,秋燕又去了广州。
◎阅读提示:我打电话给秋燕:“我去接你,我和所有人断交,只要你!
2004年5月底,我在二汽做一场活动。晚上喝醉了,我打电话给秋燕:“我去接你,我和所有人断交,只要你!” 第三天,我出现在秋燕面前。她吃惊地望着我,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我们买了当天返回的车票。在车上,我们下午6:30一直聊到凌晨1点多。聊着聊着,她趴在我怀里睡着了。到了襄樊,我们一起回家。 第四天,朋友受我之托,帮她谋了一个工作。在一家公司做手机促销,底薪400元,按业绩提成。 刚开始,秋燕的业绩上不去,公司大会小会地点名警告。我的一个朋友许方和她是同事,主动找老总要求把她换到他这组。 他女友得知此事,揪住秋燕破口大骂,还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兜了出来。 秋燕回家一哭一诉,我就按不住心里的火苗,将那女人痛打了一顿。 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钱。她要我把工资全交给她,好存钱结婚。 我没同意。当时我的工资并不高,每月750元,给老妈交400元,剩下的钱总是上月不接下月。把秋燕接来的那个月,我俩每天的零用钱都是老妈给的。 转眼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我照例上交生活费,但老妈死活不要。最后,她拗不过我,接过钱,转手就塞给了秋燕。 “秋燕,你收着吧。儿子大了,以后什么都要交给你管了。”我听得出来,老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阅读提示:我那时已有了预感:这只燕子,迟早会飞出我筑的小巢。
一天,秋燕家里来电,说她父亲病了。我一时拿不出钱,就把手机卖了,得了700元,让秋燕寄回家。 秋燕特别喜欢买衣服,没钱了借钱也要买,而且只找我朋友借钱。她借,我还。 去年春节,双方父母见面,把我们结婚的事定了下来。婚礼将在今年6月17日举行,那天是秋燕22岁的生日。 眼看婚期将近,装修、购物、发请贴、订婚宴、买衣服……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秋燕却什么都不管。 5月4日,朋友请我们吃饭。为了不让我喝酒,她向每个人敬酒,一人一杯。我拦不住她,气得先回了家。 散场后朋友打电话给我,秋燕不肯回家,一个人在大街上大喊大叫。我找到她,把她拉了回来。 第二天我本想骂她几句,她却抢先开了口,细声细气地向我道歉。我心软了,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秋燕的脾气却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就出去喝酒,要么就去朋友家,一住就是好几天。私下里,父母对这桩婚事忧心忡忡,提醒我多关心关心秋燕。 有一次,秋燕说她想买个电动自行车,这样方便上下班。老妈第二天就去市场选了一款。 她准备付款时,被我拦住了。“等我们结婚后再买吧。头天结婚,第二天就买。” 或许,我那时已有了预感:这只燕子,迟早会飞出我筑的小巢。
◎阅读提示:我回头看了一眼,上一刻还十分拥挤的街道上,一个影子孑然独立。
有天晚上,秋燕到楼下打牌,带的170元全部输光,还欠几十。她回家找我要钱,我没理她。她头一扭就出了门,几天都没回家。 5月9日,秋燕的电话来了。“你今天如果不来见我,我马上就嫁给别人。”晚上10点,我到了她朋友家。她化了妆,正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出去,还化着妆呢,见谁呀?”我憋着气问道。 “我又不是你媳妇,你管得着吗?”我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她捂着脸跑下楼,打了个电话:“你能过来吗?我被人打了!”对方显然不愿被打扰,挂了电话。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不停地摁重拨键,不停地哭,不停地哀求。拨第17个电话时,对方才答应找人来“收拾”我。 我也打电话给朋友,叫他们带几个人来。朋友怕我出事,又给我家去了个电话。我妈听说有人要打我,吓得赶紧向我舅舅求援。 20分钟后,来了4辆车,车上跳下来20多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我认识,是我舅舅的老部下,名叫友为。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秋燕向友为奔过去,叫道:“你可来了,再不来的话,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友为一怔,搂着她的腰:“谁打你了?” 秋燕指着我:“就是他!”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在淌血。 友为一看是我,很快醒过神,对着秋燕踹了一脚。我扑过去,抓住秋燕的肩膀,拼命摇晃。 “我对你不好吗?我们家对不起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为什么不学好?” 友为把我拉开了。 “我说她快结婚了,男方就是你吗?听大哥一句劝,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我大笑几声,蹲下身来,无声地流泪。 友为把我拉上车。我回头看了一眼,上一刻还十分拥挤的街道上,一个影子孑然独立。
采访手记:
钱啉带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秋燕,容貌清丽,笑容浅淡,丝毫不著风尘气息。 钱啉说,这是秋燕留给他的仅有的纪念。尽管伤了痛了,秋燕,仍是他心里不愿谢幕的牵挂。 被爱是幸福的,如果对方恰好被你所爱。这意味着,爱需要双方主动地共同地去经营。据钱啉的讲述,对这段感情,秋燕只在索取,而不愿付出。 毁婚,正是她真实意志的直接表现。 在感情问题上任性,难怪秋燕不能见容于钱啉的亲友。而钱啉明知自己难以担当这个责任,何苦一意孤行?正如他所说,他的爱没错,只是选错了对象。 从这个角度,爱不仅排他,而且专属。就像一把锁,只能由相配的那把钥匙打开。于一个人来说,他的爱只属于特定的对象或类型。 以此观秋燕的沉沦,并非无药可救。只要道德不沦丧,没有哪个人会永远热衷于游戏人生。而医治秋燕的药,也许就是她甘愿归依的爱情。 显然,钱啉不是她的爱情可以依托的载体。 现实有时就这么残忍。钱啉今日之痛,也提醒我们:追逐爱情,需要知人知己,量力而行。有的人再好,配错了对,也许会演变成两败俱伤;而有的人走在一起咋看都别扭,没准儿却能奏出最和谐的乐章。 放开秋燕吧钱啉,你会找到属于你的玫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