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爸爸说,妈妈就是我们家的灵魂,无论是智慧、气
度还是能力。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家庭妇男”。
6岁那年,我在丹江路小学上学。早上爸爸用自行车载我去上学,
中午我们就在奶奶家吃饭,晚上又坐着爸爸的自行车回家。冬天,他
把我的双手塞在棉衣里面,环抱他的腰,既暖和又安全;下雨了,他
把我放在自行车前杠上,用他的雨衣裹住我。
爸爸不善言辞,但他总能让人感觉温暖。印象最深的,是小爹那
次住院。他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来,需要做开颅手术。爸爸值的是晚
班,从头天晚上8点值到次日早晨8点,整整12个小时。小爹刚做完手
术那阵儿,分泌的痰吐不出来,爸爸担心痰进了食道呛出人命,就用
嘴巴把痰吸出来。
妈妈说,看到这一幕,她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只觉得鼻子酸酸
的,想哭。当时她就想,这个男人值得她终身依靠,只要有他在身边,
再苦再累她也能扛。
1993年,爸爸下岗了,妈妈张罗着摆了个地摊,并号召全家人一
起经营。
后来80多岁的奶奶出了车祸,爸爸便撤了地摊,在医院照顾奶奶。
转眼就是半年。奶奶住院期间,检查出心脏病、糖尿病和胆结石,为
此花费了2万多元治疗费。爸爸和几个姊妹商量此事,家家都有困难,
拿不出钱。
妈妈一咬牙,独自担了下来。
可是,妈妈这时也退休了,每月只有600多元退休金。为了添补
家用,她到了一家私营企业做挡车工,一天工作12个多小时,月薪80
0多元。
爸爸告诉我,妈妈就是我们家的灵魂,无论是智慧、气度还是能
力。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家庭妇男”,安排每天的生活,照
顾年迈的奶奶。
◎阅读提示:“今天,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表个态:任何时候,你
们兄弟俩都要互助照顾。”
我比弟弟大一岁零3个月。
弟弟从小粘我。爸妈都上倒班,很少有时间管我们,四岁不到我
就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天热了给他扇扇子,晚上哄他睡觉,遇到
雷雨天,弟弟吓得躲在我怀里哭,我就给他壮胆:“别怕,有哥呢!
哥哥保护你!”其实我自己也害怕,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到了吃饭时间,我就站在小板凳上热好饭菜,然后给弟弟喂饭。
有一次,我忘了把辣椒挑出来,弟弟辣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伸出手准
备给他擦眼泪,不料,他对着我的手指头使劲咬了下去。我疼不过,
顺手给了他一耳光。
妈妈回家的时候,我和弟弟正赛着哭呢,指望妈妈替自己出气。
哪知妈妈二话没说,把我俩拎过去就是一顿狠揍。我憋了一股气,晚
饭都没吃就睡了。
妈妈收拾好碗筷,来到我的床前说:“妈妈今晚打你们,就是希
望你们兄弟俩以此为戒,不争名夺利,不相互伤害。今天,你们就当
着我的面表个态:任何时候,你们兄弟俩都要互助照顾。”
我俩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照着妈妈的话,拉勾起誓。
◎阅读提示:正是这份冷静与从容,让我赢得了一个好女孩,她
就是我的未婚妻邓婷。
我上小学后,跟着爸爸早出晚归,和弟弟呆在一起的机会就少了。
而妈妈依然忙碌。遇上中班和夜班,弟弟就成了一个流浪儿。
弟弟的自立能力非常强。每天,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送,只有他
独自行动。好在幼儿园就在厂区内,安全倒不成问题。妈妈上班前,
给他留一块钱买早餐,剩下的事全靠他自己完成。穿衣,洗漱,上学,
傍晚一个人回家。
晚上是兄弟俩最开心的时候。为了让我陪他玩游戏,我做作业的
时候,弟弟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看。
但跟他玩游戏,我只有认输的份。为了赢回面子,我有时故意出
题刁难他,他答不上来,便老老实实叫我“老师”。我从小就梦想着
做一名老师,便大大方方地应一声,模仿课堂上老师的样子讲起课来。
我给弟弟讲课的事很快传开。院里的小朋友们都跑来了,每人搬
个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成一排听课。
可以说,这段经历让我受益匪浅。从普通话、语言表达、临场发
挥到心理素质,都得到了锻炼。毕业后我先后去过北京、广州,每次
应聘我都不怯场,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任何突发事件,我都能从容不迫
地应对。
正是这份冷静与从容,让我赢得了一个好女孩,也就是我的未婚
妻邓婷。
◎阅读提示:我们早点结婚,等有了孩子,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
上手术台了。
1997年,我与邓婷相识于北京。
邓婷是名教师,心地善良,通情达理。她所做的一切,值得我用
一生铭记。
去年6月3日,弟弟被查出肾萎缩。得知这个消息,邓婷拿出我们
准备结婚的钱,让我寄回家给弟弟看病。我与家里取得了联系,但父
母一口回绝了。
电话里,爸爸说:“你们谈了八九年,早该把事办了,别耽误了
人家姑娘。家里现在是有困难,但目前还难不到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再找你们。”我不好坚持,就寄了3000元钱,作为我们的一点心意。
弟弟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感觉问题不大,坚持出院了。他的心
思我后来才琢磨出来,因为家里经济一直不宽裕,他是不愿给家里增
加太重的负担啊。
与此同时,邓婷发动她的家人帮忙找名医、偏方。去年9月,她
哥哥寻访到一位有名的老中医,就把弟弟接到他们老家江西。在决定
是否用药的时候,他们征求父母的意见,双方都不敢贸然答应,最后
决定放弃。
去年年底,弟弟病情恶化,经诊断,已达到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
俗称肾衰竭。医生说有两种治疗办法:一种是血液透析,但只能维持
生命;一种是做肾脏移植手术。
每次做血液透析,弟弟都很痛苦。而且,身体的抵抗力几乎下降
为零,后来甚至感染了丙肝。我们全家人一致决定,给他做换肾手术。
在等待肾源的日子里,我上网查看了许多相关的资料。得知亲属
间供肾移植成功率更高,我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邓婷,甚至做好
了与她分手的准备。
她沉思良久,说:“我支持你。但你是长子,而且是目前惟一健
康的儿子,哪对父母不渴望抱孙子呢?这样吧,我们早点结婚,等有
了孩子,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上手术台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会
尽全力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我们迅速定下婚期,5月20日。这个日子,正是我对邓婷最真实
的告白——520,我爱你。
我们决定举行西式婚礼。邓婷说,婚礼一切从简,只需要租一套
婚纱,摆几桌酒席即可。几天后,我悄悄买回一枚钻戒。到了那一天,
我会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为她戴上这枚钻戒。然后深情地告诉她:我
爱你。
这个女人,真的值得我珍爱一生。
◎阅读提示: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想拼命挣钱,只愿一家人平平
安安。
和邓婷商量好,我便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妈,肾源找到了。”
“在哪儿?”
“就在我身上。”
母亲断然拒绝:“如果可以亲属供肾,那就在我和你爸爸之间选
择。我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已经病了,不能再拖累另一个儿子!”
母亲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主意一定,立马付诸行动。经过检测,
母亲是弟弟最佳肾源体。
手术的日期,定在4月22日。
手术前一天,我们一家四口人在市中心医院的餐厅里聊了几个小
时。
妈妈说,她亏欠最多的一个人,就是弟弟。有一次,妈妈发现弟
弟经常胃痛,一问才知道,每天早上买早餐的钱,弟弟都用来买玩具
了,这个发现让妈妈心酸得要命。
弟弟的病查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联想起当年的情景。因为无
暇照顾他,不知这孩子懵懂中闯了多少祸,又独自捱过多少委屈。
“这一次,就是妈妈对你的补偿,补偿你缺失多年的母爱。”妈
妈的话,让我们泪流满面。
手术当天,母亲的心情非常好。看着两个至亲的人先后进了手术
室,我充满信心。在双亲的坚持下,我打消了捐肾的念头,同时申请
从相对清闲的财务室调到了市场部,风里来雨里去地跑业务。这样,
我可以拿更多的钱。
这次手术至少要花十几万元,加上术后治疗,用钱的地方还多啊。
母亲一直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她上了手术台,这个担子自然就是我的
了。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想拼命挣钱,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
◎采访手记:一家有难八方援
□柳 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