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以前我还是个瘦子,按我们本地话说,身体轻飘得稍不注意就会被风连根拔走,因此很多朋友拿我开涮,说好东西是不是都叫老婆给吃了。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这些玩笑话多少还是引起了我的忧虑:别人漫不经心就能够“大发其福”,自己为什么就长不出更多的肉来,难道我这身板是穷山恶水不成?因为求胖心切,那段时间只要一有空闲就开始在胖的问题上想入非非。
叫人觉得蹊跷的是,我居然在一个不长的时间内奇迹般地胖了起来。朋友见了无不表示惊讶,说福发得也太快了,并纷纷打听秘诀。我其实并无秘诀可言,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与过去相比没有两样。虽然这样,但在朋友面前,还是故作神秘,在所谓关键性问题上闪烁其辞。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之所以想胖起来,恐怕与童年的灰色记忆有着关联。在我的记忆里,瘦弱是穷困的影子,邻家有个三爷,屋里所有劳力一年四季在地里耕种,到头来还是没得饭吃,就因为食不果腹,人人黄皮瓜瘦。这样的记忆使得融入城市生活的我,在胖与瘦上有了复杂的心理。
然而始料不及的是,不胖则已,一胖就过了头,体重从当初保持多年的60公斤一路飙升,发展到了现在的200多斤。这样的体重虽然造就了福态,但却没有带来任何福音,相反却失去了原来的风流与倜傥,并给生活和工作带来了许多不便,以致于“走路总是掉队,做事老是瞌睡,洗脚弯不下腰,记忆快速减退。”这些过去被我视为笑柄的现象似乎在一夜之间与我有了亲缘。
最烦人的是买不到合适的衣服。1.82的身高加上200多斤的体重,这种样子的人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没有几个,因此即使是县城最大的服装超市,里边也很少有我能穿的衣服。妻子是个细心人,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到商场转转瞅瞅,只要听说哪里衣服有大号的,就会赶紧把我喊到那里试穿,但多数时候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我已经与流行无缘,一年四季只能看别人紧跟季节姹紫嫣红,而我只能一成不变,望洋兴叹。
看到这种窘境,朋友便来面授机宜,说节食可以瘦身。想想朋友之言不会有恶意,于是我就鼓足勇气如法炮制,只要能够减几斤肉下来,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不曾想到的是,几个月下来,除了使肠胃受难,什么效果都没有。
有资料表明,肥胖所带来的疾病已经成为21世纪威胁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虽然我现在无疾在身,但一想到周围很多肥胖者不是得了糖尿病,就是心脑血管出现问题,便会产生一种后怕。这样以来,我就十分愚蠢而又天真地埋怨起自己:如果当初我不急于“想”胖,也许情况不会如今天这般糟糕。(发表于2007年12月25日襄樊日报——“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