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杨晓琳散文集《玉树临风》
凡 夫
这些年,文学界出现了一种现象,一些在文坛笔耕多年的作者,突然间改行了,有的做生意去了,有的到政界发展去了,有的则改换门庭,投奔到摄影、书法或绘画的门下,与文学“拜拜”了。
有人解译这种现象说,都怪文学的路太难走,写作难,发表更难,成名则难上加难。做其他的事,也许比在文学的路上好走一些。
与时同时,也出现了另一种现象,就是原本从事其他工作的人士悄然“触文”。有些政界官员本来就有文学情缘,在职时忙于公务,顾不得舞文弄墨;退下来了,有时间了,又把文学“捡”了起来。有些商贾人士,在商海扑通了一阵子,感到钱赚的再多也就是那么回事,于是,把文学当作雅事玩一玩。还有的就是艺术界同仁,他们把文学当作一种涵养,在研习本行当的同时,对文学也一往情深。书坛女性“三株树”——胡秋萍、杨晓琳、韦斯琴就属于最后一类。三姐妹都是当今中国书坛女书家中的顶尖人物,她们的字写得好,文章也有个性。就说襄樊的杨晓琳吧,近些年,作为中国女书法家代表,先后应邀出访了日本、韩国、新加坡,声誉远播;续集出版了《杨晓琳书法作品》,广受好评;和胡秋萍、杨晓琳、韦斯琴联袂,在广东中山市举办了“三女性书法展”,成为书坛佳话;前不久,又出版了散文集《玉树临风》,被湖北省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
书法家工文学,文学家擅书法,这原本是中国的书法传统和文学传统。古时候,书法家和文学家是不分家的,书法家就是文学家,文学家就是书法家。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苏东坡、黄庭坚、米芾、蔡襄等等,他们的诗文都写得很棒。有的还是开一代新风、领一代风骚的文学大家。那时,他们并没有把书法当成一种专门的艺术,只是把它当作承载诗文的一种工具。他们在写《兰亭叙》、《圣教叙》和《研山铭》时,不是为了“创作”书法而选用这些诗文,而是为了写这些诗文而运用了书法。这些书法的风格和气韵,由文章的风格和气韵而生成的。所以,时人和后人在欣赏这些书法作品时,是连同文章一同欣赏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欣赏文章的同时欣赏书法的。后来,书法从文学中分离出来,另立门户,成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品种,这应该说是一个进步,只可惜一些书家却把这种分家看成了绝对的分开、分离、分割,不再关心文学、研习文学,一门心思只练习书法的技巧。这种离开了文学的书法,虽然技巧上有很多变化,但总有点像套在商店里木头模特儿身上的时装,少了生命的气息。
杨晓琳的可贵之处,在于她比较好地继承了我国的书法传统,把文学素养作为书家的一项基本功,在研习书法的时候,没有忘记对文学的追求。我们看晓琳的书法和文章,总感到有一种气息在其间流动。这些书或文,都是在特定场合、特定环境,伴随着一种特定心情,从心底流出来、淌出来、溢出来的,不是硬“做、”硬“挤”、硬“憋”出来的,所以显得生动、自然,洒脱、清朗,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生涩和生硬。她读了弘一大师和五台山佛学院僧尼们的便条和抄写的经文,领略到一种干净、超然、无上清凉和剔透空灵,感受到那种心灵深处的微妙,这时,她写的《读帖一得》短文和同时期的书法作品,就和她当时的心灵一样,有一种幽幽的清朗的气息。中秋夜,她和一群学友在东湖荡舟赏月,并即兴舞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心中漾起一种湖、月、人融为一体的朦胧。她记戴这段感受的散文《湖边的舞蹈》和随后书写的《春江花月夜》团扇,也把人带入丝竹清悠和舞姿婆娑的意境。晓琳幼时读过的柳宗元的《江雪》,少时读过谢惠连的《雪赋》、王子猷的《雪夜访戴》和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大雪夜,儿时少时读的这些咏雪诗赋一起浮现在脑际,她展纸挥笔写下《雪落无声》短文和《湖心亭看雪》斗方,那种感觉,就纯粹是一种心情的释放了。更妙的是,他书写《湖心亭赏雪》的纸,是选用一种像有朵朵雪花在湖面上飘舞的撒银宣,这对于表达是时的诗境、意境、心境,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玉树临风》中的许多作品,像《在一朵花中休息》、《秋天看云》、《桃花依旧》、《心底的月光》、《雨在无画处》、《荷之恋》等等,都是这样,既记录下她写文章时的心境、意境,也记录下他挥笔作书的心境和意境。读晓琳的文和书,让我们更加了解了晓琳,懂得了晓琳。
书山有路文为径,玉树临风心作舟。愿晓琳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2007年4月17日于澹宁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