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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柴的日子
王俊楚
春节回老家,见到了已有七八年未曾再相聚过的儿时的玩伴兵,聊着聊着就聊到小时候一起卖柴的旧事,不禁一阵唏嘘。
小时候家里比较穷,父母勤扒苦挣的一点微薄的收入除了应付各类税费和我们的书学费后就所剩无己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放假后我们就自己想方设法地挣点零花钱,以减轻父母的负担。当时适合我们小孩子挣钱的门路除了暑假挖药草外,就是到邻镇去卖柴。
邻镇被我们称作“坪里”。因为是“坪里”,所以烧水吃饭用的柴禾都要到我们山沟里来捡。但一些“公家人”和生意人是没有时间到我们山沟里来拾柴的,卖柴这一行当便应运而生。兵的父亲就是靠这一行当来补贴家用的,兵也经常和他父亲一道去卖柴。
看到兵的兜里经常揣有可供自己自由支配的零花钱,我别提有多羡慕,于是就央求兵带我一起去卖柴。有同伴一起去卖柴自然是好事,兵一口应承。
当时卖柴并不是和现在一样,可以用农用车一下子装上几千斤拉到集镇上,而是靠一种特制的“柴架子”或者是背篓一担一担、一背篓一背篓地挑或者背到集上去。兵说上山下岭路难走,用背篓背比用“柴架子”挑方便,于是我们就一直用背篓作为装柴的工具。
卖柴只能用星期天的时间,当时学校放假并不是实行现在的“双休日”制,基本上是星期六下午放假,星期日下午上学。我们就用一个星期天去捡柴,而后将其剁成小截,堆放整齐,待下个星期天到来时再到街上去卖。
捡柴也不是一个松爽活。有一次我和兵找到一堆很好的干树枝,我们争先恐后地将其捆好,准备搬回去剁好后去卖。兵身体比我强壮,加上捆柴比我有经验,结果他轻轻松松地回去了,我却在后面一跤将柴摔得七零八落。又饿又累的我坐在坡上大哭起来。最后还是父亲听到了我的哭声,叫弟弟来帮忙,才将那些散柴捆好搬了回去。
上街卖柴的那天早上,我们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便背上准备好的柴禾出发了。起初我们还感觉到有些兴奋,边走边说笑,还互相调笑对方是“背柴货”(农村对那些不成器的人的谑称),后来越走吃力,便不言不语了——要知道到邻镇有十多里路的山路呢。到了街上,如果机会好,就会有人叫我们将柴禾背到他们家里去,称好付钱。如果机会不好,等许久也没有人来问,让人心焦很。那时每一百斤活柴才卖三块钱,干柴一百斤才卖三块五毛钱。有一次我确实等得不耐烦了,便自作主张,将柴钱降价为三块三一百斤,柴是卖出去了,却落得兵一通好埋怨,因为这样就会使我们少卖好几毛钱,而这几毛钱又是我们在学校的几顿菜钱。柴卖出去后,我们又匆匆赶回家里,草草地吃过午饭,带上米和菜,抓紧时间去学校赶晚自习。
后来随着家庭条件好转和学习的日益紧张,我们便不再卖柴了,但那段卖柴的经历却让我们更加懂得了劳动的艰辛,更加懂得了珍惜美好生活的重要。
作者通联:湖北保康县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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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2007年4月10日《襄樊日报.汉江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