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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重阻碍
2001年9月26日,《北京青年报》整版推出了题为《钟祥特大投毒案:警方破案受奖,被告庭上翻供——新闻发布“案件告破”是否超前审判?》的记者专题报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篇报道立刻引发了全社会的一场司法大讨论。 几个家属的热血沸腾了起来。曾金玉给她们读报纸,边读边热泪盈眶。她们把报纸拿到街上的复印店,一口气复印了500份,到后来机器热得像炭火,老板急得关机。 那一天,这条街上的4家复印店全都在复印同一张报纸。 第二天,4个家属背着麻袋,沿路见人就送复印的报纸,报纸不仅在石牌、贺集传阅,还流传到了钟祥、荆门的大街小巷。 一天,曾金玉正在荆门散发报纸。一个干部模样的老人叫住了她:“妹子,你们这样干不会有根本的效果。我看过报纸了,我建议你们到人大和政法部门逐级去上访。” 老同志的点拨提醒了曾金玉,她连忙召集其他三姐妹一同来到荆门市人大。接待处的同志告诉她们:“上访要有材料,你们这样凭口空说可不行。” 2002年2月,天气很冷。这天下午,曾金玉4人带着上访材料找到钟祥市有关政法部门,谁知这位领导说他现在没空。几个女人认了死理,居然就死守在办公楼外等。 晚上下班了,人们三三两两都离开了办公室,这位领导还没有露面。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随着一阵慢腾腾的脚步声,这位领导终于在楼梯口出现了。 她们像盼到救星似的一齐围拢过去。 “天都黑了,你们怎么还没走?”这位领导在惊讶中表现出几分不满:“你们走吧,我还有事。”他挥挥手,让几人走。 看4人站着没动,这位领导发火了:“你们要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结果,4个弱女子被随后赶来的警察推出了楼外。 这天晚上,她们4个人粒米未进,蜷缩在汽车站的候车室角落里,空腹加上隆冬的寒流,使她们冷得浑身哆嗦。 第二天上午,几人又来到钟祥市公安局。 公安局更难打交道,一位领导见她们跨进了自己的会议室,就拍着桌子咆哮起来:“你们给我滚出去!”桌子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震耳的碎裂声。 曾金玉也发了横,她毫不示弱地说:“检察院已经在去年11月27日就撤诉了,退回你们公安局补充侦查,到现在没有一个明白的说法,我们凭什么滚出去……” 曾金玉不只一次与这位领导交手了。前几次都因为她不懂法律,每次都被他以“你们几个女人懂得什么”为借口轰了出去。在一次次的伤心、委屈之后,她们终于懂得了掌握法律武器的重要性。从那时起,曾金玉就开始学法律,一条条《刑法》,一款款《刑事诉讼法》的主要内容她都能烂记于心、出口成诵。 她再也不怕他们糊弄了。
那一次,她拿着检察院的撤诉书找到政法部门的另一位领导,很内行地提出了撤诉以后的问题。 这位领导皱了皱眉头,找了个借口说:“那个撤诉书是你们自己打的。” 曾金玉一听,肺都快气炸了:“那上面还盖着检察院的公章呢?难道这也有假?” 对方根本不屑理她,乜斜着眼说:“这有啥子,那是你们自己用萝卜刻的章子。” 天啦!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执法者面前竟无法用法律的语言进行交流和沟通,在本该说理的地方却找不到能够说理的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法律的尊严何在? 检察院宣布撤诉,退回公安局补充侦查,但当地警方一直找不到任何能证明4位教师投毒的有力证据,也未再要求检察院予以起诉。案子就这样给拖着。 显然,问题的症结就出在公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