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薤白香
毛生平
行走于初春的山野,野樱桃花﹑野李子花早已在山野中风情绰约了。野草迫不及待地涂写着朦朦胧胧的诗篇。星星点点的绿已于褐色的枝头策划着一场反叛。
悄然地鼓胀了。星星点点的绿在一片枯黄之中策划着一场反叛。
这时,如果把眼睛睁得在大一点,再圆一点,你会发现小路边,田坎上,荒野里有零零星星,稀稀落落的薤白的踪迹。(薤白,乡间俗称野韭菜)
这些纤柔的薤白在少有人问津的地方孤独地上场了。
一天清晨,当我看见沾着晶莹的露珠的薤白在微风中舞动的时,往事渐渐地从记忆的荒原中渐渐地燃烧了起来。
读小学的时候,每天上学要走七八里的上路,才能到达学校。春初,每天放学,我总是和同伴们扯着野韭菜回家的。等到快要到家的时候,我总能扯上一大把。我悄悄地把野韭菜背在身后,走到妈妈的身旁说:“妈!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然后迫不及待地把一大把野韭菜菜呈现在妈妈的面前。妈总会说:“你真勤快!明早我给你烙馍馍带到学校去吃!”那时,我的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甜呢!孩子无时无刻不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证明自己的价值,进而渴望得到大人的肯定。
次日清晨,母亲总会在天还没亮便起床捉火给我烙馍馍。年景比较好,可以吃上麦面馍馍。年景不好,只得吃包谷面馍馍。
随时粗粮做的,但趁热吃,特别的香。掺野韭菜烙的馍馍是无比的美味。往往一个馍馍到学校就被蚕食德只剩一半了。傍晚回家时,书包里空空如也。走在路上实在饿得走不动了,连书包里掉的馍馍渣也翻过来吃干净。有时没有别的可吃的了,在扯野韭菜的时候,把野韭菜的泥土擦去便放入嘴里嚼起来,味道有点辛辣。到了仲春,野韭菜的下面便有很大的野韭菜轱辘,吃着特别辣。
春初刚出土的野韭菜是最香的了。无论是烙馍馍,还是炒菜吃。到了晚春则味道欠佳,不过可以放在罐头瓶子里,腌制着吃。当我到学校寄宿的时候,有时就带上一瓶。
而今,山野里也就才很少有人去扯了。老人已老。小孩多为独生。中年人忙于生计,很少有那个闲工夫。每当春日里,漫步于山野看见粗壮﹑肥硕的野韭菜时,总是觉得可惜。这样的心情是一般的人很难理解的了。
多年以后,看到一个句子“富贵犹如薤上露”,我不识“薤”字。一查,才知原来是野韭菜。
富贵如是,人生如是,童年也如是。晶莹光亮,生香真色,转瞬见便滚落大地中去了。那时的芳香,那时的快乐,那时的童真,那时的生香真色都无从可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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