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顿锅巴饭
王夕平
现在城里人用电饭煲、微波炉做米饭虽然简单、方便,但喝不着粘稠的米汤,吃不着香喷喷的锅巴。人们吃厌了高档宴席,又想返朴(璞)归真,开着汽车跑大老远吃农家饭,那农家饭中绝对少不了锅巴饭。
不瞒您说,1992年我在湖北省南漳县薛坪镇宋家垭村驻队扶贫时,我还亲手做过一回香喷喷的锅巴饭呢。 那是南漳县香椿刚上市的时候。一天上午,天气晴朗。一大早,我和市民政局纪检书记李启发、政工科长郭玉生在一间“开门见山”的房子里,倒了一瓶开水汤煤气罐,然后用仅有的一点煤气煮了一锅面条。吃过早饭,我们打算去看望五组的五保户。刚出门,一辆双排座130卡车迎面开过来。那时,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在深山里住久了,有与世隔绝的感觉,所以看见汽车,我们感到既兴奋又亲切。心里话:谁来啦?车上下来三个人,除司机外,一个是市民政局下属的二酱品厂余厂长,另一个是销售科张科长。余厂长向我们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一来代表全厂职工看望慰问我们驻南漳县薛坪镇宋家垭村的扶贫工作队员,二来顺便到村里采购一车香椿,回去加工成商品出售,也算为扶贫点作点贡献。
我们扶贫工作队有一条纪律,就是不准到村干部和群众家吃饭。李启发书记让郭科长帮助二酱品厂联系收购香椿事宜,又安排我到集市上割点肉,中午请厂里三位同志一起吃顿便饭。我打班车到薛坪镇,买了一个羊腿,又称了几斤胡萝卜。真不凑巧,中午回到村委会宿舍,停电了。李书记焦急地说:“煤气没有了,电饭煲也用不成,这中午饭咋做呢?”我对李书记说:“没事儿,隔壁小学伙房有个烧柴的灶。我用柴灶做饭、烧菜。”
其实这回用柴灶做米饭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我的这点厨艺还是小时候跟奶奶“瞟学”的。我们从小就跟奶奶生活在樊城马道口当铺街老家两间布瓦房里。老家房子东北角是一间简陋的厨房。就在这里,奶奶每天用带风箱的老式柴灶给我们做饭、炒菜,我们姐弟四人常常给奶奶打下手——拉风箱、填柴烧灶。在厨房里,奶奶言传身教,边做饭边给我们讲做饭的技巧和应掌握的火候。奶奶做饭、炒菜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细节我们都不知看了有多少遍,其方法都已铭记在心,甚至融化到我们的血液里。记得奶奶在做米饭时,先往锅里加大半锅水,让我们大火烧。水开后,再把淘干净的米下到锅里煮,边煮边用锅铲来回搅动。煮一会,奶奶用锅铲从锅里铲几粒米粒,用食指和拇指捏起,然后用力一捻,若感觉米粒中有硬芯,就继续煮;若米粒中没有硬芯,表示米煮熟了,就可以用“竹筲箕”空米汤,再回锅、加盖蒸饭啦。用柴灶蒸饭的关键是要掌握好火候。这时不能再用大火,要用小火、文火。待到鼻子能闻得到锅巴的香气时,先退火,不忙揭锅盖,再闷几分钟,一锅香喷喷的锅巴饭就做好了。这样的饭,不要菜就能吃三大碗。吃完饭,还能喝一碗米汤。
按照奶奶传授的做饭方法和步骤,不到一个小时,我成功地做出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锅巴饭,还做了一大盆胡萝卜烧羊肉。下午两点半,在人烟稀少的深山小屋里,我们几个人围着实木小方桌,坐着农家自制的小靠椅子,就着胡萝卜烧羊肉这一个菜,美美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农家锅巴饭。
吃着我亲手用柴灶做出的锅巴饭,李书记着实感到意外,不由感叹到:“我从小在宜城农村老家生活,直到我参军离开家乡都没有学会用柴灶蒸米饭。没想到你这个城里长大的娃子竟然会用柴灶做米饭!”
17年过去了,每当想起大山里那顿锅巴饭的滋味,仍然觉得回味无穷。
(王夕平湖北省襄樊市军休四所,复聪路19号,441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