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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猫和兔的故事
襄阳军休四所王夕平
我的老家在襄阳市樊城区马道口当铺街。老家有两间小布瓦房，房子后面有一个小院。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与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
上世纪70年代底以前，襄阳、樊城二城老居民的房子都是很简陋的，全市见不到一栋私人盖的二层楼。我家房屋和大多数家庭房屋一样，四处透风；屋顶经常漏雨，下雨天盆盆罐罐都用来接“漏子”，我们常在雨夜静听“大珠小珠落玉盘”；房屋地面是凸凹不平的土地，老鼠和蛇经常光顾，自由出入。家里的碗柜、衣柜、箱子都被老鼠咬出了一个个大洞，有一年，我奶奶整理衣服柜子时，在棉被里发现了一窝刚刚出生的光秃秃的小老鼠。我奶奶恶心得不得了。邻居宁家九奶奶（他丈夫排行老九）听说后，笑着把一窝幼鼠拿去装进瓶子里，用香油泡着，说这是一味中药，可以治疗烫伤、烧伤。
一天，我向奶奶建议：我们家也养只猫。碰巧，宁家九奶奶家养的母猫下了一窝小猫咪。我们家与九奶奶家关系一向和睦，我求九奶奶给我们一只小猫，九奶奶爽快地答应了。等到满月，我们从九奶奶家抱了一只小猫。这只小猫四只爪子为白色，身体其余的部位是黑色。我奶奶说：“这只猫好，四脚踏雪，能避邪气。”（在襄阳地方话中，“邪”与“雪”谐音，都读作xue。）
这只猫来到我们家，最受我和三哥宠爱。我们经常到汉江里钓鱼给它吃，家里蒸了馒头，我们把馒头放在嘴里嚼得烂烂的再喂它。晚上睡觉时把它抱进我们的被窝，和我们一同睡。它长大后也的确争气，经常趴在厨房灶台边，发现老鼠，见一个抓一个。猫抓着老鼠后不马上吃掉，而是放在堂屋里，故意把老鼠放走，然后又抓住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游戏玩腻了，才用嘴衔着老鼠，躲到床底下慢慢吃。它吃老鼠时，我们如果趴下看它，它会凶狠地发出“呜呜”叫声。大人说，猫吃老鼠时人不能看，否则它的牙齿会发酸的。自从我家有了这只猫，很难见到老鼠再光顾我们家。猫几乎成了我们家庭的一员，它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乐趣。
大约在我们家抱回那只猫的同时，我又开始喜欢养兔子。我第一次看见兔子是在樊城鹿角门菜市场上。鹿角门菜市场是襄阳市樊城区的老市场，它北起鹿角门（又名屏襄门）城门洞，南至回龙寺码头，尤其以后街以北那一段最为繁华。一天上午，奶奶带我上鹿角门菜市场买菜。来到菜市场，只见菜农有的挑担子、有的提篮子、有的推架子车（襄阳叫板车），把瓜果、蔬菜、豆腐、豆芽、鸡蛋、肉类等商品摆放在路两边，进行交易。路中央，买菜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买菜时与菜农讨价还价。走着走着，突然，我发现路西边有一个卖菜的老大爷，他的架子车上还放着一个木笼子，木笼子里面卧着几只灰色的小兔子。只见它们身上毛茸茸的，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两只大眼睛圆圆的亮亮的，趴在木笼子里慢慢地吃草，样子温顺可爱。我嚷着让奶奶给我买一对，奶奶一问价，六角钱一对。奶奶又迟疑了，对我说：“今天没带多的钱，下次再给你买吧。”
又一回，奶奶带三哥上街去卖菜。他们回来时，我在外面玩，奶奶让三哥喊我回来，然后对我说：“你猜一猜，奶奶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我猜的尽是有关好吃的东西，奶奶和三哥始终摇头说不对。最后三哥把我带到后院一看，两只可爱的小白兔正在悠闲地吃着青菜叶。我高兴得不得了。从此后，我和三哥每天放学后到城河边割草，或到菜市场捡菜叶喂兔子。有一次我到樊城护城河边割草，不小心镰刀把左手食指和中指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这两道刀疤至今在我的手指上仍然清晰可见。
半年后，这一对小兔子长成了大白兔。奶奶说，它们应该生小兔崽了。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动静。那时邻居户大妈（户天珍）的儿子王明奇也喜欢喂兔子，比较有经验，三哥请他来看看是什么原因。他左手抓住兔子的耳朵把兔子拎起来，右手把兔子尾巴往后一掀，然后非常肯定地说：“这两只兔子都是母的！
三哥对王明奇说：“那我们用一只母兔跟你换一只公兔好不好？”王明奇答应是答应了，但要我们再加一点钱，他说他的兔子是良种兔，比我们的兔子贵一些。好在那时我父母每月给我们姐弟四人每人两角钱的零花钱。我三哥从积攒的零花钱中拿出几角钱给了他，两家的兔子总算交换成功。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家的母兔老在我和三哥的床底下刨土挖洞，然后又用土把洞口盖住。过几天后它又撕咬自己身上的毛。奶奶说：“兔子打洞又拔毛，它肯定是要下崽啦！”我们焦急地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一天夜晚，我睡得正香，三哥轻轻把我推醒，小声告诉我：“小兔子出洞了。”那天天上是满月，月光透过屋顶的玻璃亮瓦投进我们的卧室。我和三哥趴在床沿，借着月光，我们看见床底下有四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我高兴万分，激动不已，明显感到心脏在“嘭嘭”直跳。我不小心把床板弄响了，几只小白兔迅速钻进了洞内。三哥从厨房找来一片球包菜叶，扔到床底下，不一会儿四只小白兔又跑出来啃吃菜叶。它们啃吃菜叶所发出的声音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看了一会儿，我和三哥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我们再向床下看去，一幕恐怖的场面呈现在我们眼前：两只小白兔只有脑袋没有身子！不用说，凶手肯定是我们家的那只猫！我和三哥决定把猫好好教训一顿。
猫可能也感到自已干了坏事，怕主人打它，早上没待在家里。我们唤了半天，它才回来。我和三哥把猫逮住后用绳子拴住它的脖子，把它提溜到后院。我把两只受害小兔子的头放在猫的面前，然后用我们小孩特有的方式狠狠地惩罚了它一顿。我还对它大声说：“看你还敢吃小白兔吧？！”
猫受到这次惩罚后，有时见到剩下的两只小白兔虽然还是想扑过去，但只要我和三哥大喝一声，它赶紧躲到一边去了。在我和三哥的保护下，那两只小白兔后来长成了大白兔，我家的猫已奈何不了它们了。猫和兔就这样共同生活在我们家里。
猫是鼠的天敌，是人类灭鼠的好帮手。同时猫也是掠食类动物，它也吃其他弱小动物。兔是勤劳、善良、和平、吉祥的化身。当猫和兔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一对矛盾。兔处于弱势地位。如果没有我们人类的保护，勤劳、善良、和平、吉祥化身的兔也难逃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