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村 爱 情(小说)
黄 朝 忠 (湖北)
(一)
富乐村东山组的山脚下,有一座三层小洋楼,楼房前围了道院子,院子附近的几棵参天大树,衬托着这家高楼宅院,显得颇有农村富户人家的独具特色。
“笛,笛!”正午时分,一辆红色富康车从乡道驶进了东山组,在这家大院门口停下了。从车里钻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叫高强,女的叫徐凤。他俩都是从广州打工请假回来的。正在家中吃午饭的高强父母及姐妹全家人,听到车笛声都忙放下碗筷,奔出院子。
“嘻,是强子回来了!”父亲高兴地招呼道。
“强子,又不年不节的,你回来干啥?”妈笑着问高强。
“干啥?还不是为了老妈您吗?”
“什么,为我?”
“对呀,大后天是你老人家的五十大寿,强儿我特请几天假回来给妈您祝寿呢。”高强这话,妈听后笑呵呵道:“看看看,还是我强儿孝心,把老妈的生日就惦记在心上呢!”
姐姐高琴见弟弟带回了个陌生的女孩,便在心中猜测:这个靓丽姑娘莫不是我弟弟强子谈的女朋友?她便把弟弟叫到一边问道:“强子,那姑娘是谁,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呢?”
“姐,她是我们富乐村西山组的,你不认识哦。她和我一起在广州打工,我恋爱的女朋友。姐,你看她咋样?漂亮不?你当姐姐的满意吗?”
“姐不满意。”
“为什么?”高强问。
“你看人家姑娘,长那么漂亮美丽,弟你矮瘦黑,不般配人家,夜长梦多,她父母如果不满意,怕这婚事不会成呢。”
“姐,放心吧,我和她在厂里打工一年多,各方都相互了解,又是同村人,这婚事呀,就是煮熟了的鸭子——飞不了的!”高强自信道。
“强子,你别自信得太早了,你把她娶进屋了,那才是煮熟了的鸭子。”
“姐,你别……”高强还要跟姐高琴说什么,娘在院门口叫道:“强子,琴子,你们姐弟俩不见面罢了,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快回来,请姑娘进屋里坐啥。”
“凤子,刚才我和姐说了几句话,让你久等了,不会生气吧?”他向风子介绍说:“这是我爸我妈。”又指高琴、高玲说:“她是我姐(高琴),她是我妹(高玲)。”然后又向家人介绍道:“她叫徐凤,人们都叫她凤子,今年21岁,是我谈的女朋友,她家住西山组。咱们山里人住户稀,离的远,一个村子里人都互不认识呢。”
高强又欣喜地对家人说:“凤子这次跟我一起回来,一是给我老妈祝寿,让二老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好不好;二是凤子也想看看我们这个家和全家人。凤子,你说是吗?快叫叫我爸我妈啥?”凤子大方地、甜甜地叫爸叫妈。乐得二老眉开眼笑,连连应声。
高强妈:“强子,光站外面说话干啥?快叫凤子姑娘屋里坐,我为你们烧饭去。”
“妈,不用了,下火车后我们就在饭店吃了,不饿。要不,您去给凤子泡杯茶,在路上她就说口渴,为赶路,也没顾上买瓶矿泉水。”高强说。
“好咧,我这就去沏茶,沏杯我们富乐村产的茗香新茶哩!”高强妈乐得脸上开菊花。
高强打开小车后备箱,取出旅行箱欲进屋,又被姐高琴叫住了:“强子,等等,姐还有话说。”
“姐,哪来那么多话,又要问啥呀!”高强不耐烦道。
高琴:“强子,姐今年就25岁了,还没有对象,你才23岁就恋了爱。不管怎么说,待姐订婚出了嫁,你才能结婚,可不能抢在姐前头。否则,这叫‘大麦未黄小麦黄’,外人笑话呢。”
“笑话?笑就让外人笑呗,本来就是嘛,大麦未黄小麦黄,姐姐还未谈恋爱,弟弟就要当新郎,嘻嘻。” 高强又笑着问道:“姐,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你读初中时就在早恋,上高中后谈一个甩一个,结果一个也不中你的意,园里选瓜,越选越花,穷嫁富不爱,不该弟说你。”
“强子,你在瞎扯什么?无中生有,诽谤姐姐,看我打你不?”高强“嘿嘿”一笑说:“姐,我只是说说而已,可别生气噢?其实弟弟我知道,你也早有意中人,他就是两个‘木’字拼排站,姓林,叫林,林什么呢?哈哈,我替姐保密不说呢。”
“强子,你又在瞎说什么?姐没这事儿。”
“没这事儿?姐,你瞒得过曹操,瞒不过徐庶,弟我心里清楚呢!”说罢,高强吊儿郎当的哼着小曲朝院子奔去。
( 二 )
“笛笛!”正在菜园务菜的凤子娘,见一辆出租车向她家门前开去,想必是女儿凤子从广州打工回来了,忙提着菜篮往回赶。
高强打开车门,下车后对的哥说:“师傅,你在车上稍等片刻,我们说完话就走。”
“好的。”的哥应道。
凤子下车后和高强欣喜地打开小车后备箱提拿东西。
“凤子,你可回来了,娘好想你啊!”凤子娘亲热地叫道。
“娘,我也想您呀,您在家劳累辛苦,女儿我心疼娘啊。”
娘见凤子带回一个矮小子,不由心中一怔。她没有当面说什么,便把女儿叫到一旁悄声问道:“凤子,那个‘矮黑鬼’小子是谁?”
“娘,您咋这样问话,难听死了。他也是咱富乐村的,住在东山组,名叫高强,和我一起在广州打工,别看人家有点矮黑,可聪明能干,是个好青年呢。”
凤子还把嘴凑近娘耳边悄声笑道:“娘,他是我谈的男朋友,您看可以吗?”
“什么,你谈的男朋友?”娘听她说这话,差点被气昏厥。她怒目道:“死丫头,你瞎眼了?怎么谈了这么个不中看的男朋友做我女婿,丢人不?看看你,身材高挑,细皮嫩肉,美女一个。瞅瞅他,又矮又黑,像个武大。你要是嫁给他,等于是昔日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亏死了啊。”
凤子娘怒火地恨不得当场掴凤子几巴掌把她赶走。
在一旁的凤子娘的言和行,让高强心里明白了几分。他心想:糟,肯定是凤子娘不满意我这个矮女婿。唉,还是让我姐高琴说对了啊。
“凤子,娘把话说明白,这婚事娘坚决不同意,你就趁早点与高强这小子断绝吧,不要丝丝连连,更不能‘生米做成熟饭’。否则,娘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娘,咱与他发誓过,海枯石烂心不变,讨米要饭在一起,断是不可能啊。”
“不可能断也得断。我跟他说去。”凤子娘强露笑脸,把高强叫到屋里坐下后,她以委婉、和噶的口气说:“小高呀,刚才我听凤子说了,你们俩正在恋爱中,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我们凤子是个苦命孩子,她爹去年春病故后,我一直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也没心思操她婚事。我想等几年再说,你们暂别谈了好吧?”
“阿姨,我们可是自由恋爱,都发过誓的,等几年就等几年吧,我没意见,不过,我与凤子的姻缘是不能拆散的啊。”高强认真地说。
“小高,你年纪轻轻,咋不是个亮脚人呢?我说等几年,意思就是不同意你与凤子这桩婚事,懂吗?”凤子娘眉头一皱问道。
“难道我与凤子对天发誓的诺言就不算了吗?”高强问。
“对天发誓算个屁?就是领了结婚证也有不成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想入非非了。”
这时,凤子娘又气冲道:“小高,高强,你要不与凤子断绝恋爱关系,我就不准她去广州打工了,把她留在我身边,看你怎么缠。”说罢,凤子娘气的把高强推出门后,“哐当”把门闩了,将凤子关在屋里。凤子对着窗户向外大声叫道:“高强,我爱你,你回家等着吧,我会来的!”
“知道了。”高强仍在心里自信道:哼,你不同意她同意,我们这对鸳鸯你老鬼是拆不散的。”
高强打开出租车门钻进去道:“师傅,开路回我家。”司机边开车边微微笑道:“这母亲也是,啥年代了,还干涉女儿的婚事。”
( 三 )
太阳偏西,高琴靠在沙发上边织毛衣边看电视。她见弟弟高强进屋后,气吁吁地朝沙发上一靠,嘟着嘴不说话,便问道:“强子,咋啦,看你那气吁吁的样子,是不是丈母娘看不中你这个未来的矮女婿,不愿意,给你气受了?”
“姐,算你猜测对了,凤子她娘不仅不同意我与凤子的婚事,还贬褒我是武大郎,污辱人格,气死我也。”
“呵呵”。高琴淡淡一笑说:“强子,不是姐我也贬褒你,你本来就是武大郎似的男人,才不出众貌不惊人,‘三等残废’,还想娶人家‘俆仙女’做老婆,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吗?”
“姐,你怎么也贬低我?我高强这个癞蛤蟆就是要吃到凤子这块天鹅肉,不信,走着瞧!”高强忽地从沙发站起来,把茶几拍得“嘭嘭”响赌气道
正在厨房忙着烧晚饭的高强妈,听到他姐弟俩在堂间争争讲讲,不知为了什么,忙奔过来问为啥事?高强说了原委后,妈心里也有些气愤。她便安慰道:“强子,别生气,也别自卑,你虽人材矮点、黑点,五官端正,聪明能干,还很不错的。再说,咱家就你这么个独儿子,楼房八九间,存款几十万,家中电器应有尽有,吃用不愁,有你这堆‘灰’,还怕没有毛驴来‘打滚’,改日,娘托人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不会让你打光棍呢。”
高强爸从外面回来知道这事后,也安慰强子道:“强子,东方不亮西方亮,离了徐凤子,仍有好姑娘。改天,老爸托媒把北山组吴老大的女儿给你说来。那姑娘,我去年冬在水利建设工地见过她,要模样有模样,生得水灵灵的,漂亮可人哩。”“爸,妈,您们二老心情我理解,儿我不是看人才俊丑,而是看心肠、看个性。因为我与徐凤从各方面都了如指掌,我俩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我高强是唯她不恋,唯她不娶啊。”
高强决心已定,父母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四 )
第二天上午大约10点许,高玲靠在门前大树下正悠闲地翻阅一本<<女友>>杂志,忽见凤子挎个小坤包从村道上走来。她忙合起杂志跑进院子叫道:“哥,哥 ,凤子姐来了,你快出来迎接呀。”
正在屋内更衣的高强,听到妹妹高玲的叫唤声,忙来到门外一看,果真是凤子来了。他高兴地上前拥抱着凤子问道:“凤子,你怎么来了,你娘她想通了,同意了?”
“她哪会同意呢,是我趁她今天上街不在家,偷偷的跑来了。”风子说。
“什么,你偷跑来的?如果你娘发现你没在家,找到我们家闹事怎么办?”高强惊讶地问道。
“闹就让她闹呗,不会把天闹翻,反正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辈子唯你不嫁,跟你跟定了。”凤子坚定地说。
凤子这话,高强感动得差点掉出泪来,他说:“凤子,只要你爱我、不嫌我矮瘦黒,我会让你过得开心、幸福的。走,进屋坐。”
进屋后,高强客气地给凤子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端来瓜子、水果让她吃。便向门外叫道:“妈,凤子来了,中午做点好吃的。”
“知道了,你爸就在捉鸡杀呢。”妈在厨房欣喜应道。
中午,二老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好菜。高强还拿出了好酒,事饮料。六口人围坐一桌。正高高兴兴地喝酒时,凤子娘坐电麻木找来了。她下了麻木车,拖着一根棍子向院子冲来,气势汹汹吼道:“凤子,给老子出来,你个不听话的死丫头竟跟娘作对!今天不跟娘回家去,老子就打断你腿!”
高强听到凤子娘在院子外吵闹,忙放下筷子出来迎接,他笑脸道:“阿姨,有话好好说,别气坏身子呀。请到屋里坐,喝杯酒吧。”
“谁是你阿姨?我来问你,你在广州打工,是用什么法术将我女儿凤子的心迷住了?让她鬼迷心窍地爱上了你这个‘武大郎’。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诱惑我女儿,我是不会让你这婚串事得成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时,高强的父母、姐妹都出来了。
高强妈说:“大妹子,两家婚事成不成没啥,先到屋里坐坐吧。”
“我不坐,快把我女儿叫出来我带走,要是再用甜言蜜语诱惑她,我就跟你们没完没了,拼个鱼死网破,闹个鸡犬不宁。”凤子娘把手中的棍子在一个石凳上敲得“咚咚”响,指手画脚道:“高家人都听着,想让我女儿凤子这朵鲜花插在高强这脬牛粪上,那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高强父亲听她这出言不逊、贬低自己儿子的话,实在忍无可忍,也出言气她道:“徐氏婆,别看我儿子是脬牛粪,他比你女儿鲜花香还要香。要不,你女儿凤子为什么爱上强子他?哼,鲜花?鲜花就是离不开牛粪。”
“呸!你放屁!”凤子娘朝着高强爹吐了口唾沫道。
“说话嘴放干净点,谁放屁?吐什么唾沫?”高琴也站出来质问凤子娘道:“徐氏婆,你女儿凤子好漂亮?我弟弟高强哪点丑?他除了个头矮一点,哪点不如你女儿?俗话说,‘秤砣小压千斤’出息人不在个大小。矮个人也能当大官,干大事业。齐国的宴子身高不满五尺,形貌生得丑陋,可他却是一个在春秋时期闻名天下的思想家、外交家。还被司马迁称为‘不辱使命,雄辩四方’的人物。历任三朝,是齐国能够在春秋时期称雄天下的旷世奇才。又如……”高琴又要比喻中国现在的一位矮个大人物时,凤子娘摆摆手打断话道;“好了,好了,别说大道理了。你们年轻人读的书多,知的事多,我不慬,也说不赢你,总之我要把我女儿凤子带回家。”
凤子娘欲冲进屋内找凤子,被高玲挡住了:“不许你这不讲理的老女人进我家门。有本事你把她叫出来带回去。哼,我哥离了你女儿照样娶老婆,绝不会打光棍,从未见过你这个干涉女儿婚姻的骄横跋扈的老女人!”
“谁是骄横跋扈的老女人?有娘养无娘家教的小妖精说话这万恶,看我怎样收拾你!”凤子娘气地上前一把抓住高玲衣领就厮打,还抓破了高玲的脸。高强父母见状,也气地忍无可忍与凤子娘争吵起来。凤子在屋内实在坐不住了,忙出门抱着娘的身子:“娘,您怎么打人呀?看把人家玲妹脸就抓破了”
娘一见凤子,气的两眼出血,一把抓住凤子的头发,恶狠狠道:“你个不听话、不要脸的死丫头,天下就没有男人了,偏偏要缠他这个武大郎?给我滚回去!”凤子的长发被娘一把紧紧抓住不放,往车上推,凤子无可奈何,只好像只小羊羔似的乖乖让娘推上了麻木车。
( 五 )
这天下午,太阳向西没滚多远,在城里开服装专卖的年轻老板林丰,骑着崭新的摩托车进了村道。当他发现高琴在田间干活时,忙停下摩托大叫了一声:“高琴!”便飞步地跑到田间,趁高琴不防备,“吱扭”吻了她一口脸蛋。
“林丰,你……”高琴抡起手中工具要打林丰,被林丰挡住了。他灿烂地笑道:“高琴,你真无情哦,我几次给你打电话你关机,给你发短信你不回,你是在吊我胃口,还是在生我气呢?”
“瞎说,你打电话时我关了机怎么接?你发的短信,我看后都回了,你没看还怪我?”这时,林丰打开手机翻信息,果真有高琴回的短信。他说:“高琴,对不起,冤枉了你,我再赔你一个吻好吗?”说罢,林丰又冷不丁地亲了高琴一口。
“林丰,你真厚颜无耻,我可要生气骂你了。”高琴皱着柳眉道。
“好,不亲吻了,说正经的。高琴,我们俩的秘密爱情,该告诉你爸你妈的时侯了,这纸里包不住火。让二老老蒙在鼓里也不是办法呀?”林丰说。
“嗯”。高琴点点头说:“是得告诉我爸我吗。我俩相爱一年多,我爸我妈都还蒙在鼓里,他们还在为我的婚事操心呢。”高琴问林丰:“林丰,我们俩爱恋的事,我们那个小鬼娃弟弟强子怎么知道了呢?前天,他还说我的意中人就是你,是不是你向他透露的?”
“瞎说,我怎么会呢。”林丰沉思片刻说:“强子知道了也好,反正以后要公开,不能永远就隐隐瞒瞒的啥?”
“是呀,依我看,趁早请个媒人登门向我爸我妈提明这事,如果同意的话,就尽快择个吉日结婚。免得弟弟先结婚,姐姐后出嫁,这叫杏儿未黄桃儿红,才让外人笑话呢!”
林丰听她这话,也风趣地说:“是哦,你我都二十五六岁,该到结婚年龄了,咱们领证结了婚,你当妈妈,我当爸爸,三口之家,多幸福耶!”
“林丰,你……”高琴攥成拳头正要捶打林丰。忽见建筑老板老郭骑着摩托也路过此地。
“林丰,你啥时从县城回来的?”老郭停下摩托打招呼。
“哟,是郭叔呀,我也刚路过这,见高琴她……”
“呵呵,见高琴她在田间,就把你吸引了下来是吗?”老郭“嘿嘿”笶道。
老郭递给林丰一支烟问道:“林丰,高琴,听说你们俩相爱就一年多了,怎么还不结婚呀?郭叔我还等着吃喜糖、喝喜酒呢!”
“郭叔,我们只是高中好同学,那有相恋这事呀?”高琴忸怩道。
“郭叔我早有耳闻,你这姑娘还不好意思‘坦白’,瞒着我呢。”他又正经地问道:“林丰,高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意。自由恋爱更是好事。不过,也得有个牵线搭桥的人,请个媒人出来名正言顺些。你们的媒人是谁,请了没有?”
“郭叔,您既然知道了,又说了,我们也不隐瞒了。我和高琴是在热恋中,也打算领证结婚,可还未请到合适介绍人呢。”林丰直言不讳地说。
“没请到合适介绍人?哈哈,只要不嫌弃,郭叔我就当你们月下老,你们看看如何?我‘称职’吗?”
“合适、合适,称职、称职。郭叔,您这个媒人我林丰请定了。来,生敬媒人一支烟。”林丰哈哈笑道。
( 六 )
“高玲姐!”徐娟招呼道。
“哟,是好同学徐娟妹?你上哪儿去呀?”高玲停步回头问道。
“我到乡邮所发了封信。你呢?”徐娟回问高玲。
“我去外婆家回来,刚走到这儿。”高玲又问徐娟:“给谁寄信,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丁兵?”
徐娟点头道:“不是他还能给谁呢,他职高毕业后,就由学校集体保送到深圳一家电子厂打工,半年多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写信,我怕他……”
“怕他在深圳打工与其她女孩好上了是吗?”高玲“咯咯”一笑道。
“就是嘛。男人心,似天阴,说变就变了。我怕他在那特区大城市混‘野’了,花心了呢。”徐娟狐疑地对高玲说。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在初中读书我就了解丁兵,他忠厚老实,为人诚信,不会抛弃你的。”高玲说。
“但愿如此。”这时,徐娟突然发现高玲左脸蛋上有一条两寸长小伤痕,便问道:“高玲姐,你脸怎么啦,有条伤痕呢?”
“徐娟好同学,你可别说了。昨天你娘为你姐的婚事不同意,上我家门挑衅闹事,我出面插了两句,她抓住我衣领就打,把我脸也抓破了。”
高玲又问:“好同学,你娘咋那么糊涂,也那么不讲理呢?我哥高强和你姐徐凤在广州打工是自由恋爱的,他们情同意合,两厢情愿,可你娘硬是不同意,昨天上我们家闹事,还贬低我哥是武大郎,牛屎巴。这不是侮辱我哥的人格吗?”
“高玲姐,这是我娘不对。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我娘她并不嫌弃你哥高强矮瘦黑,更不是不愿意这门亲事,是因为她知道你们家也就你哥这么一个独儿子,不会男到女家。我娘的目的是想让我姐找个家庭兄弟多的,招个上门女婿。为这事儿,昨晚我和我姐做了我娘半夜思想工作,我打算让丁兵到我家作上门女婿,因为丁兵有兄弟三个,他是老二,走一个没有啥,而且还能减轻他家兄弟多,婚后分家建房困难的负担。娘答应了我的想法,同意你哥与我姐的婚事。说不定呀,她明天就要上你们家说通这件事儿呢。”
“真的?太好了,多亏好同学你在娘面做工作啊!”高玲喜得跳了起来。
这时,徐娟又风趣地对高玲说:“高玲姐,咱们山村爱情多,咱家母女仨也都有爱情咧!我和我姐姐都有了男朋友,我娘,她也爱上了一个好男人呢。”
“是吗?你娘爱上的这男人是谁,能不能告诉我?”高玲拍拍徐娟肩头问道。
徐娟幼稚地说:“他呀,就是南山组建筑大老板老郭郭叔呢。郭叔今年50岁,大我娘5岁,他人老实,心眼好,他爱我娘,我娘也挺爱他呢!”
“呵呵,你有个大款继父,今后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愁,用钱更爽手呢!”高玲羡慕道。
二人边走边聊,话越说越投机。这时,徐娟又问起高玲:“高玲姐,你还长我一岁,人又生得漂亮,读初中时,就有很多男孩追求你,现在对象定好了吗?”
“不瞒娟妹你,咱也算定好了,他还是我读高中时的那个王亮呢。”高玲说。
“什么,王亮?他可是一表人才,帅哥啊。在干什么工作?”徐娟急着问。
“没工作,去年应征入伍了,北京警卫兵。”高玲如实说。
“北京警卫兵?好兵种啊。”徐娟羡慕不已,她自卑地说:“高玲姐,我好命苦啊,谈了个‘打工派’,一辈子没出息。”
高玲听她这说,忙安慰道:“徐娟妹妹,此言差矣,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好多年轻男儿在外打工,后来当了白领、还成上了大老板哩!”
“当白领、成老板大有人在,可就不是他丁兵呢。”徐娟摇揺头道。
“徐娟妹,你咋这样小看丁兵呢?人不可貌相啊。”高玲说。
( 七 )
次日上午,不知为什么,高琴的心情格外好。她一人坐在大门口织毛衣,还哼着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正在这时,林丰骑着摩托来了。高琴见是林丰,忙起身招呼。 林丰打开摩托后备箱取出一个装满东西的方便袋说:“高琴,这是新上市的优质品荔枝,你最爱吃的,尝尝鲜吧。”然后又取出一个精美包装袋:“高琴,我给你买了一件时兴连衣裙,588元,你看看满意不,穿上试试。”
高琴吃完一个荔枝,用纸巾擦擦手,打开包装袋,取出连衣裙贴在胸前一量试,高兴道:“好看、合身,做工精细,样式也新。林丰,不愧你是卖服装的,挑服装还有点欣赏水平,内行呢。”高琴微笑道:“林丰,买这么贵的连衣裙,让你破费,我不好意思呢。”
“这破费什么?待结婚时我给你买一件上千元的时髦套装,把你打扮得更靓更美更动人呢!”
这时,林丰正经地说:“高琴,今天我是来请你进城帮我照看两天服装店,我要去省城进批货。”
“呵,原来你给我买件连衣裙是诱惑我给你看店门卖衣服呀?好,我明天就去,帮两天义务忙。”
“那我就谢谢你了。”这时,林丰情不自禁地上前拥抱着高琴亲吻。不料,被从背后回来的高强看到了。他老远就吼道:“姐,你和林丰哥在干什么?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亲亲抱抱,成何体统,丢人现眼不?”高强这么一吼,弄得高琴和林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 八 )
这天,高强母亲过五十大寿生日,天气晴朗,全家欣欢。连门前大树上那几只喜鹊也不断“喳喳”地叫着,还好像在向高家报什么喜事的。
高强爸在院子忙着杀鸡剖鱼;高强妈在择洗蔬菜;高琴和高玲也忙着做这摸那。高强呢?他老早就骑着摩托上街,说要给妈的生日买套新衣服呢。
全家人正忙碌着,还是前天凤子娘坐的那辆电麻木,又突然开停在高强门前的禾场上。从麻木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家母女仨。
眼尖的高强妈见凤子娘又来了,忙对老伴说:“他爹,看,徐家母女仨都来了,准又是闹事的。看来我今天这个生日过不安宁啊。”
“妈,别怕,来母女仨,来母女六我也不怕她,今天再胡扰蛮缠闹事,我非打110报警抓她们不可!”高琴停下手中活儿挟着腰身怒气道。
“姐,别瞎说。我知道,今天她们母女仨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合好咱哥与凤子姐婚事的,不信,你们瞧着吧。”高玲胸有成竹道。
机灵的高玲,这时忙出门迎接打招呼:“徐阿姨,凤子姐,徐娟妹妹,你们都稀客呀,请到屋里坐。”
“好,屋里坐,别客气呢。”|凤子娘眉开眼笑道。
“大妹子,你们又来为啥事呀?有话好好说,可别闹哦?今天是我的生日,请你们给个面子好吗?”高强妈温磬说道。
“老大姐,你别误会了,我们母女仨今天来不是闹事的,是向你们全家说明情况,赔不是的。”凤子娘和蔼地说。
“赔不是?这从何说起呀?”高强爸故问道。
“老哥,别说了,我真不好意思见你们,上前天我来你们家闹得一塌糊涂。唉,怎么说呢,只怨我命苦,生了两个女儿,加上丈夫去年春又病故了,我是想叫大女儿凤子在家招个上门女婿,为徐家支撑门户,所以我才……”风子娘话未说完,就伤心掉出泪来。
“大妹子,别难过,你的处境我理解,想法也是对的。啥都别说了,屋里坐,喝茶。”高强爸热情招呼道。
正在这时,高强也骑摩托回来了。他进院门见风子、娟子和她娘都在,先是一愣,然后忙叫“阿姨,稀客,稀客。”他又高兴地叫道:“妈,过来看看,我给您买的这套衣服满意不满意?”
“满意满意,看,我儿强子买这么贵的好衣服,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高强妈喜得脸上开菊花。
这时,高强爸向高强说了凤子娘今天的来意后,高强感动地说:“阿姨,只要您不嫌弃我这个丑女婿,婚后,您把家搬到我们东山组来,给您盖栋新楼房,我和凤子就近好好照顾您,赡养您,保证让您晚年幸福,不受苦呢。”
“不用啦。”高玲忙打断哥哥高强的话茬说:“徐阿姨的家庭事儿我知道,早就安排好了,会有上门女婿关照她、赡养她的,更有好心人在阿姨身边呢!”
“高玲姑娘,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庭的这事儿呢?”凤子娘迷惑不解问道。
高玲“咯咯”一笑道:“阿姨,我有‘信息捜索器’,您们家里‘秘密’我都‘搜索’来了呢。”
“你都搜索来了?”
“是呀,这‘信息捜索器’就是我的好同学徐娟呢。”
“什么,我们娟子跟你是同学?”凤子娘又蒙了。
“是呀,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六年同学。阿姨,您还不知道呢。”高玲这一说,凤子娘恍然大悟,说:“玲子,你不说我真不知道,娟子她也没告诉过我。唉,山里人住户稀,又不常来往,一个村里人见面就谁也不认识谁哦。
“笛笛笛”正在这时,老郭和林丰也骑摩托赶来了。
老郭一进门就像炮筒似的高声叫道:“老嫂子,听说今天是你的五十岁大寿生日,我和北山组林丰帅哥特赶来为你祝寿,喝你寿星酒呢!”
“欢迎郭老板光临,你还瞧得起我这个老嫂子,请到屋里坐。”高强妈笑脸迎道。
“看你说的,怎么瞧不起呢?你忘了?你这座楼房还是三年前我承建的呢。”老郭又明知故问高强:“喂,高强,听说你在广州打工与西山组徐凤姑娘恋爱了是吗?好事,好事,好事啊!应快择个吉日结婚啥?凤子她娘,你说呢?”
“是呀,是呀。孩子们都到年龄了,该完婚了。”凤子娘爽快道。
“说得对。”这时,站在院子里老郭心花怒放、口若悬河地向大家说道:“80年代前,咱们富乐村不富,富乐人不乐。那时,咱们山区因条件恶少、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山民太穷,村里姑娘们长大后就像一只只金凤凰,喜欢向山外飞,向平原、城市落。改革开放后的今天,咱们山区旧貌换新颜,富乐村富了,富乐人乐了,各方条件都好了。看:水泥路修到家门口,公汽通到家门口,‘三下乡’送到家门口,好政策宣传到家门口,大超市开到家门口,图书室办到家门口,经济、文化,要啥有啥,条件不比城里差。再屈指数数,咱们富乐村东、西、南、北四个组的大姑娘们有几个嫁出村了?都在本村恋爱结婚,谁也不愿‘飞’出这金山窝了。再睁眼看看,现在哪家不住的是楼房,用的是高档?电灯、电话、电视、电脑应有尽有,差不多人都有了手机,从网上能查询所有资料和各种信息,人在家中坐,知晓天下事,多方便、幸福啊。”
“说得好,说得好!”大家“哗哗”都鼓起掌来。
老郭又接着说:“我老郭已到知命之年,去年老婆病故后,我现在也有了‘老爱情’,大伙猜猜是谁?”
“是谁?郭叔您说说吧!”高强明知故问道。
“哈哈。”老郭指着凤子娘幽默道:“她呀,就是你的岳母娘呢!”
“祝贺,祝贺!到时老哥我也去喝郭老板的喜酒呢!”高强爸喜悦道。
“老郭,你……”徐凤娘的脸显得绯红。她忸怩说:“你真是个拉稀的嘴,流个没完。”
“徐阿姨,郭叔说得对,我祝愿你们早日结合,过得幸福!”林丰说。
高强爸也笑道:“郭老弟,如此说来,我们还成了儿女亲家呢!”
“那是当然哦。”老郭这时忽然想道:“老哥,老嫂子,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来,除了祝贺老嫂子五十大寿外,还要给高琴姑娘当个媒人介绍对象呢。”
“什么,给我们琴子介绍对象?那好哇。他是谁?在哪儿?”高强爸问老郭。
“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郭“嘿嘿”笑道。
“近在眼前?”高琴父母迷惑不解。
“爸,妈,您们咋还不明白呢?他就是站在您们面前的林丰,林丰哥呢。”高强插话说。
“林丰?”二老一愣。
“对,帅哥一个。老哥、老嫂子满意不?”老郭问。
“满意、满意!郭老板管闲事哪有错的,我们满意呢。”
“老哥老嫂满意就好,我这个媒人还没白当呢。”老郭挥挥:“大伙屋里坐,老哥老嫂去烧饭,我们还要搓几圈麻将呢。”
大伙欲进屋,凤子娘从包里取出一个精美塑料盒朝高强娘手中一塞说:“老大姐,这是对真品玉镯,不成敬意,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大妹子,让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呢。”高强娘感激说。“阿姨,我给您买了双真皮女式鞋,您穿上试试,合不合脚?”凤子把一双高档女式鞋递到高强母亲手中说。
高强妈接过鞋一试,满意地笑道:“合脚,合脚。凤子,让你也花钱,我怎么好意思呢。”
“阿姨,我也没有准备,给您老500块钱买点吃的补身子吧。”老郭见林丰把5张红版百元钞票塞到岳母娘手中,他也风趣道:“大家都上厚礼,我也该表示表示,不能白喝寿星酒啥。”说罢,老郭打开摩托车后备箱,提出两瓶五粮液。高强爸脸上堆满笑说:“呵呀,我长了五十出头还没喝过五粮液,中午就喝郭老板的名牌好酒呢。”
“好,我平时不喝酒,今儿个中午也喝老郭的一杯五粮液呢。”凤子娘笑道。
作者简介:黄朝忠,男,湖北襄樊市人,曾担任过行政干部,搞过编辑、记者工作。尤善文学创作,迄今已在《百花园》、《短篇小说》、《小小说月刊》、《上海故事》、《故事林》、《百姓故事》、《民间故事》、《故事世界》、《故事大王》、《三月三》、《中外故事》、《古今故事报》、《故事报》等160多家报刊、杂志上发表小说、故事类作品2100多篇,百余篇作品被名刊大报转载。电视短剧<<远亲不如近邻>>被甘肃电视台黄金时间播放多次,最近出版有<<半开的抽屉>>一书。现为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郑州小小说学会会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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